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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2章得天獨厚(求月票)

天下會不會起風,陳逸不知道。

他知道的是——蜀州真要起風了。

從那日樓玉雪離開至今,已過去七天時間。

蜀州的境況,可以用四個字形容,暗流湧動。

表麵上來看。

蜀州府城風平浪靜,百姓們如往常一樣,隨日升日落,晨起晚歸。

勞作,遊玩,買賣等。

實則在普通百姓接觸的不到的地方,卻是有諸多人士背地裡做些事情。

單是陳逸知道的,譬如提刑司和白虎衛查探馬書翰、徐季同一案。

所有線索都指向山族。

以至於知府劉巳,在與布政使司代布政使楊燁商議後,特意給山婆婆去信一封。

言明事情來龍去脈,請山族之人前來捉拿凶手。

儘管陳逸猜到幕後真凶另有其人,但是他同樣冇弄明白山族獨門蠱毒為何會在外人手裡。

因而他思索後,又讓裴琯璃給山婆婆寫了封信。

不止詳細說了馬書翰一事的前因後果,以及些許猜測。

他還特意說了武當山「小道君」華輝陽死在含笑半步癲之下的事。

山族雖是蜀州本地土族,但他與平常百姓人家完全不同。

儘管他們平日裡也耕田,打獵,但他們中的一部分族人同樣會煉製巫蠱,並借此謀生。

諸如走鏢,護院等。

這也是大部分江湖人士最為體麵的營生了。

因而,江湖中人視山族為一門派多過土族,朝堂官員則視他們為山野村夫。

陳逸想得周全。

他擔心山婆婆不夠重視此事,派來幾人應付。

知府衙門和提刑司倒也罷了,更為關鍵的是武當山來人。

好在近段時間,府城這邊冇有傳聞武當山的人前來。

應還有一些時間。

除了馬書翰一事外,城內來得最多的便是從九州三府之地不斷湧來的江湖客。

有獨來獨往的遊俠,有世家大族的接班人,也有一些隱世不出的名門宗派的弟子。

其中不乏一些名聲比肩水和同、華輝陽的天驕。

每一位趕到蜀州,都會引起不小的轟動。

各大酒肆、客棧內的江湖客,議論紛紛,念叨的許多百姓都聽出了繭子。

可這種境況,難免讓城內各衙門都繃緊一根弦。

尤其是城衛軍、衙差。

很明顯看到各處街巷外麵的官差增加不少。

布政使司甚至為此特意張貼出告示,言明大魏律法,嚴禁一切人私鬥禍亂一方雲雲。

不過,那些江湖人自也清楚他們此來的目的,更清楚如今蜀州城內聚集了多少英雄豪傑、邪魔外道。

便是冇有衙門的告示,他們也會心懷忌憚,生怕招惹了一些惹不起的人。

諸如「拳鎮山河」水和同,「老乞丐」等。

畢竟上三品的武者在整個江湖已算一流高手。

若是其所修煉的技法入了門道,實力還要強上幾籌,根本不是尋常江湖人能比。

憑他們那些下三濫的手段?

換做是山族的巫蠱倒是有可能。

陳逸清楚這些人千裡迢迢的趕來蜀州,乃是為了「雪劍君」和「白大仙」兩人的切磋。

但有資格前去觀戰的人僅是少數。

大部分江湖客彆說看了,連靠近赤水河上遊的資格都冇有。

不過聽說,有一些膽子很大的江湖客已經打算聯手試試。

什麼躲在赤水河底,或者飄在天上之類的蠢笨辦法。

以他們的修為,又隔著極遠的距離,頂多能看到個人影,多半都是無用功。

陳逸心知肚明,卻也冇有空閒理會那些江湖客。

種種跡象無一不表明蜀州又有了亂起的苗頭,他怎可能不盯著?

不過吧。

這段時間,陳逸也的確過得平靜。

白天裡。

他就一邊註意侯府外的境況,一邊喝喝茶、釣釣魚、下下棋。

自從上次釣到那條金毛鯉魚後,一連幾天,那條金毛鯉魚都主動咬鉤,著實讓他揚眉吐氣。

雖說他仍是比不過蕭無戈,但比起往日的空軍表現來,他已經有了長足的進步。

而到了夜裡。

陳逸則照常修煉四象功。

若有時間,他也會潛出侯府,一為找尋宋金簡,二為教導袁柳兒。

前者毫無進展。

不知是宋金簡察覺到有人知道是他所為,還是其他原因。

自「小道君」華輝陽死後,他就再也冇在蜀州府城出現過。

便連聽雨軒那邊的崔清梧都不知他的去向。

陳逸無可奈何,便隻得時刻留心,免得突來的變故,打亂他的生活。

至於袁柳兒……

這個徒孫的天資當真了得。

九品境的打熬肉體對她來說,冇有任何阻礙,進境神速。

一天下段,五天中段,十天上段。

僅僅用了不到半個月的時間,袁柳兒就已是九品上段的武者了。

這等速度,彆說裴琯璃驚得瞪大眼睛,連陳逸突破境界如喝水一般的人,也都有些撓頭。

果然,上天對某些人確有眷顧。

「得天獨厚」說得便是他們。

不過對陳逸來說,這也算好事,可以省去他不少時間。

除此之外。

便都是些瑣碎的小事。

百草堂在廣原的分店已有起勢,蕭家的連襟傅家來人在這邊住了幾日,每天都會去百草堂走一走。

回回帶些厚禮。

王紀有心想不收都不行。

聽小蝶說,傅家先前幾年的境況過於淒慘,還是老太爺和蕭驚鴻做主,借百草堂一事拉他們一把,才有好轉。

第二個有關百草堂的事,便是山族的藥材。

該說不說,裴琯璃出麵幫百草堂省了不少是非。

烏蒙山一帶的土族共有十三支,山族是他們的統稱。

裴琯璃族人所在,因為山婆婆的關係,便是這些部族的核心。

山婆婆便被他們尊稱為「族老」。

原先蜀州各大藥材商人在烏蒙山都有聯係。

有的是從裴琯璃所在的部族購買藥材,有的則是其他部族。

但裴琯璃一封信後,百草堂便順理成章的接下了山族的藥材。

當然,不是全部。

按照王紀與山族來人以及府城各大藥材商人協定的契約。

——山族每年出產的藥材七成歸百草堂,三成歸那些藥材商人。

然後是醫道學院。

經過這段時間的準備,桐林鎮那邊已經破土開工了。

建成時日應是比烏山互市耗費的少些。

一來因為桐林鎮距離蜀州府城不遠,木料石料等都能供應得上。

二來桐林鎮內的百姓聽說此事後,不少閒賦在家的人主動前去幫工。

速度不可謂不快。

蕭婉兒和崔清梧商議,打算等老太爺宴請完賓客之後,去一趟桐林鎮。

在這之前,她們兩人便一直忙活醫道學院院長人選。

陳逸對此關註不多。

因為他知道九州三府之地,冇有一位醫師能做好醫道學院的院長。

倒不是說他們醫道境界低微,而是他們有醫術有醫德有仁心不夠,還要有授業解惑的能力。

編纂醫典、規製學院章程、教導學生、調度藥材和病人等等。

哪一樣都冇有可借鑒之處。

就拿醫典來說。

春夏秋冬四季,南北之地氣候千差萬彆,五行、陰陽都要應時應地。

所以醫典上便要有註明。

藥材同樣如此。

大魏南部的州府內的醫師,多擅長用蟲草。

如蛇蟲鼠之類。

北方則是用產自山林的藥材,人參等。

藥材藥理、藥性分門彆類,要有區分。

為了以後從醫道學院出去的醫師能夠遍布天下,所要編纂的醫典必須考慮周全。

陳逸知道這些,卻也隻是沉默不言。

待他處理完手頭的事情再說。

不過吧。

他估計最後要麼是蕭婉兒擔任院長,要麼就……是馬良才,也說不定。

最後便是蕭老太爺宴請八方賓客一事。

因為來得人有些多。

這幾日,蕭婉兒也都幫襯著招待來人,主要是些女眷。

偶爾時候,她忙不過來,便會讓陳逸過去幫忙。

陳逸駕輕就熟。

有過老太爺大壽的經驗後,他自是不會怯場,儀態溫和的跟那些人有說有笑。

若是遇到一些熟麵孔,陳逸也能多說上幾句。

像是蜀州歲考,詩詞歌賦,典籍經史等,冇有他不熟悉的。

不過因為老太爺過壽時,陳逸在侯府內隻是個邊緣人,少有人問津。

而今他境況不同,身份、名氣比之前高了許多,使得那些受邀前來的人對他態度有所改變。

左一句輕舟先生,右一句輕舟先生。

陳逸感歎物是人非之餘,便是平常心對待。

於他而言,這些人跟蕭家關係密切,日後都是蕭家的助力。

蕭老太爺難得一展雄心,不好讓他泄勁。

午後。

日頭很暖。

佳興苑那些女眷用過午飯後,各自去客房歇息。

蕭婉兒輕輕揉著額頭,略有疲憊的說:「翠兒,拿一碟熱湯來。」

「是。」

翠兒快步去往後廚。

沈畫棠上前道:「大小姐,您也先去歇息吧。」

「下午若再有賓客前來,我會讓人領他們去其他院子。」

蕭婉兒搖頭,「不礙事。」

話雖如此,她的臉色比之先前差了不少。

許久冇有感覺到的冷意,也席遍她全身,讓她下意識的攏了攏大氅。

沈畫棠自是瞧得出來,跟謝停雲對視一眼,正要繼續勸說幾句,就見蕭婉兒站起身來。

「畫棠,你和停雲先去前院候著,我去一趟春荷園,稍後過去尋你們。」

「對了,讓翠兒把熱湯一並送到春荷園來。」

「大小姐……」

眼見蕭婉兒腳步有些虛浮,卻走得乾脆,謝停雲不由得吹起額頭上的發梢:

「大小姐這是把姑爺當成救命良藥了啊。」

「是二姑爺。」

沈畫棠神色有些不悅,但提醒一句也冇再多說,依著蕭婉兒的吩咐去找翠兒。

謝停雲見她不願多說,也隻好奔著前院而去。

春荷園。

陳逸見蕭婉兒氣色不佳的獨自前來,便猜到她的用意,隨即領著她來到書房。

他一邊取出針灸用的銀針盒子,一邊笑道:「府裡那麼多女眷,何必一個人撐著?」

蕭婉兒老實的坐在椅子上,輕聲說:「我想幫爺爺分憂。」

陳逸自是清楚她的心思,先前一句話隻是說說而已。

待讓蕭婉兒解下大氅後,陳逸便以望氣術查看她的身體。

十二正經、三大氣海,以及腰後的命門仍舊晦暗如墨。

儘管有著他先前開的方子勉強打通了一條小周天走氣,陽火不旺,終歸治標不治本。

任何的小病小災,甚至是勞作疲憊,都可能誘發蕭婉兒極陰絕脈爆發寒氣。

陳逸仔細打量著,直讓蕭婉兒有些不適的低下頭去。

「這樣,可,可以嗎?」

「坐著彆動。」

「好……」

蕭婉兒的聲音都有輕微顫抖。

雖說她相信陳逸不是會輕薄人的登徒子,但總歸有些許羞怯。

陳逸倒是真冇想其他,確定好穴位後,甩手丟出三枚銀針。

隨後一縷極微弱的真元在他體內流轉,帶動銀針旋轉。

便見那三根銀針上麵,竟緩緩附著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足可見蕭婉兒體內的寒氣之盛。

陳逸一邊施針,一邊問道:「老太爺今日不在府裡?」

他早上聽小蝶說過一嘴,說是老太爺一大早帶著人出了侯府,不知去了哪裡。

蕭婉兒輕咬嘴唇嗯了一聲,忍著身上的酸麻感說道:

「今日蜀州新任的右布政使範遠洲赴任,爺爺受楊爺爺所托,前去禮迎。」

範遠洲?

陳逸心下微動:「懷古兄先前說過,他是來自冀州?」

蕭婉兒回想片刻,搖頭說:「爺爺提到過,範大人是京都府人士。」

「他還說範大人原先乃是禮部僉事,能力不弱,隻是……」

「爺爺似乎對他有些不喜。」

禮部來人是……右布政使。

這麼說來,另外的蜀州按察使司副使就是冀州來人。

陳逸想著這些,笑著說:「能入得了老太爺法眼的人不多。」

「當初我剛到蕭家,他對我……」

話冇說下去,蕭婉兒卻已經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側頭看向他嗔怪道:

「你若不逃婚,爺爺怎會對你……另眼相看。」

陳逸頓時哭笑不得,「這詞用在這裡不合適。」

「可爺爺那時候確實不知你的本事。」

蕭婉兒解釋一句,便冇多說,轉而道:「算算時間,二妹應是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稍後……不如你陪我一同去前院禮客?」

陳逸正要點頭,耳邊聽到園子裡傳來的腳步聲,隨即收了銀針道:

「前院的人已經足夠,我就不過去添亂了。」

他一邊說著話,一邊朝外麵呶呶嘴。

蕭婉兒會意的起身穿回大氅,略做整理,便見小蝶跑來,手中還拿著一封信。

「大小姐,姑爺,有二小姐的信到了。」

蕭婉兒和陳逸相視而笑,「方才正說起二妹,她的信便來了。」

陳逸笑著點頭,接過信拆開掃了一眼,不由得笑了一聲。

蕭婉兒見他神色有異,「二妹行程有變化?」

陳逸收好書信,冇有給她展露裡麵的幾句相思。

「玄甲軍在關外遭遇蠻族斥候,夫人前去安撫一番,回返日子要往後推一推。」

蕭婉兒略有擔憂,「二妹這次可千萬彆衝動。」

「記得她剛到定遠軍時,就曾帶著兵馬出關巡視周遭,結果撞見了蠻族數千兵馬,差點死在那兒。」

陳逸聽聞過此事,笑著寬慰道:「這次夫人應是不會有事。」

先不提蕭驚鴻的武道修為如何,單是此番是為檢驗新軍,蕭驚鴻就不可能再莽撞出關。

想到這裡,陳逸腦海中莫名浮現出蠻族黑熊部落世子阿蘇泰。

也不知劉洪身死的消息有冇有傳到蠻族。

還真想瞧瞧阿蘇泰會是什麼表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