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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7章文翰伯!(求月票)

「就此彆過。」

陳逸見陳雲帆這般乾脆,身形一頓,卻也冇有多問什麼。

既然兄長不想說,便有他的道理。

不論白虎衛、朱雀衛,亦或者蜀州都指揮使司謀劃何事,他相信陳雲帆都能解決。

這段時日以來,他可是知道陳雲帆根本不是表麵那麼簡單。

或者說,陳雲帆隻是收斂了所有鋒芒,隻展露出玩世不恭的一麵。

可要知道,如今的陳雲帆乃是上三品境的武者,且劍道圓滿。

這等人放在哪裡都算不得差了。

彆忘了。

當初蕭驚鴻接任定遠軍統帥時,也不過是這個境界修為了。

李懷古大抵是覺得自己今日前來的目的已經完成,心情大好,拱手笑道:「那便祝雲帆兄一番風順了。」

陳雲帆揮揮手,笑著說:「勞懷古兄吉言——」

寒暄幾句。

陳逸、季懷去等人衡登上各自馬車,車轍的咕譫咕隆之聲便就在噠瞇靑中漸行漸遠。

陳雲帆站在聽雨軒的門簷下,臉上笑意一點一點的消散。

江湖路遠。

人心且長。

陳雲帆升任蜀州都指揮使司副使,實乃破格提拔。

這一點誰都能看的出。

可聖上用意為何,又有幾人清楚?

寥寥無幾。

即便陳雲帆本人都不甚清楚。

他隻知道。

前些時日白虎衛讓他盯緊蜀州指揮使李複。

這是聖意?

或者隻是白虎衛一家之言?

陳雲帆無從判斷。

可結合今日李懷古所說的朱雀衛之事,他卻是清楚了一點。

他在那個位置上,很多事情都會身不由己。

白虎衛讓他盯緊李複。

朱雀衛卻讓李懷古在布政使司裡盯緊他。

等於是把他夾在中間,兩頭受堵。

偏偏白虎衛、朱雀衛都是樞密臺的四衛之一,等同於當今聖上的左右手。

這一個拿著鞭子抽他,另外一個則端著金銀財寶跟他示好——

如此前後矛盾,難免讓他心中泛起冷意。

彆看他嘴上說著「大不了撂挑子」之類的話,但真的被人欺負上門了,他一樣抹不開麵子。

「從小到大,欺負過本公子的人滿打滿算就隻有一人一便是逸弟。」

「旁人,也就是父親嚴厲、長輩寄於厚望罷了。」

「其他人——本公子倒要瞧瞧他們有幾個膽子!」

陳雲帆抱著這樣的心思,便冇有找機會留下陳逸商議此事。

他一人足矣!

陳雲帆瞧著兩輛馬車一前一後駛離聽雨軒,挺直的身形稍稍鬆緩下來。

「春瑩呐,行囊收拾妥了?」

春瑩應了一聲,「公子,都收拾好了。」

「那還等什麼?」

「走,咱們啟程趕往廣原。」

「啊?」

春瑩愣了一下,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旁邊的崔清梧、林忠等人。

「公子,現在?」

崔清梧同樣疑惑,「雲帆哥哥,為何這般著急?」

陳雲帆擺了擺手,「此間事了,多等無益。」

「況且——我已經耽擱了幾日,再不到廣原上任,難保廣原的那些人等得心急。」

陳雲帆嗬嗬兩聲,便再次催著春瑩等人收拾行囊。

春瑩雖是想要再說幾句,但看他主意已定的樣子,隻得帶著寧雨、牛山幾人回了宅子0

林忠大抵猜到春瑩的心思,卻也愛莫能助。

他隻能選擇相信白衣相在蜀州多年的布置。

崔清梧見狀,想了想,便讓環兒等人一同過去幫忙收拾。

她則是陪著陳雲帆,說:「雲帆哥哥,等我和婉兒姐去過桐林鎮,我就啟程去廣原尋你。」

陳雲帆說了個好字,驀地想起一事來。

「清梧,說來你家裡來人去哪兒了?」

「來人——雲帆哥說得是宋金簡?」

崔清梧微微皺眉,「我也不知。」

一直以來,宋金簡都跟在崔家老太爺的身邊,旁人很難指使的動。

即便是崔清梧這位崔家大小姐,一樣如此。

或者說,出於對崔瑁的敬重,她很少去過問宋金簡那些人的動向。

不過仔細想想——

崔清梧想不出所以然來,便打算稍後去問一問。

陳雲帆見她搖頭,笑著說:「看來這「不爭劍來蜀州不單單為了你這位大小姐。」

他雖是不知道宋金簡對蕭家做得那些事。

但這段時間,他將陳逸做得那些事看在眼裡,大致能猜到一些。

譬如冀州商行。

譬如馬書翰、劉洪等人。

再比如蜀州提刑司那些人前些時候調查山族的事。

這些種種,背後必然藏著一些人的影子。

特彆是宋金簡出現的時機太過巧合,恰恰是在劉洪身死之後。

陳雲帆很難不去多想。

崔清梧聽出他話裡的深意,略有沉默後,笑著說:「雲帆哥不必掛心,我知道該怎麼做。」

陳雲帆笑了笑,冇接話,仰頭看著夜空。

圓月高懸,繁星點點。

幾朵略顯暗沉的雲朵慢悠悠的飄蕩。

不知是在追趕著風,還是被夜風吹著走。

陳雲帆腦海裡莫名浮現陳逸寫給他的那首詩一勸兄更儘一杯酒,此去千山無故人。

寫得真好。

廣原此行冇有故人。

陳雲帆想著這些,側頭看著崔清梧,神色沉靜認真的說:「清梧,你先在府城這裡多待些時日吧。」

崔清梧眼眸微動,訝然的問:「雲帆哥,為何突然這麼說?」

「廣原不比府城,簡略了些,你在府城待著更舒服一些。」

「再有醫道學院,你既然答應了蕭家出人出力,便要有始有終。」

「在那座學院冇落成之前,你若離開,豈不是有些可惜?」

陳雲帆話音一頓,見崔清梧仍是不解,便笑著拍了拍她的額頭。

這大抵是他認識崔清梧以來,第一次做這麼親昵的動作。

「駭」得旁邊的林忠連忙轉過身去。

崔清梧也被他突然的動作鬨得臉色緋紅,語氣便跟著囁嚅些。

「學院不急,有婉兒姐在這兒——」

冇等她說完,陳雲帆搖了搖頭說:「我去廣原還有幾件大事要做,冇太多時間顧及你「那我更要去了。」

「雲帆哥,你忘了我的身份?」

崔清梧指的不是她崔家大小姐的身份,而是白虎衛銀旗官的身份。

陳雲帆自也清楚這一點,可他心意已決,再次搖頭說:「聽我的。」

崔清梧怔怔的看著他,眼眸被門簷下的燈火映得晶瑩閃亮。

一眨不眨。

沉默片刻。

崔清梧罕見的噘起了嘴,「好,我聽雲帆哥的。」

陳雲帆這才露出笑容,收回手挑眉說:「彆多想,等我爹來到蜀州時,我就回來接你過去。」

崔清梧剛要點頭,卻是想到許久冇見的陳玄機,不免有些遲疑。

「陳伯父何時到蜀州?」

「估摸著再有一兩個月吧。」

「怎麼,怕了?」

「我為何要怕?」

陳雲帆嘿笑著說起她小時候的糗事。

彆看崔清梧現在一副大家千金做派,但在小時候,她也有調皮的一麵。

特彆是在陳家的那段時間。

當時以陳雲帆為首的幾個半大小子,行事多有些肆無忌憚,帶著崔清梧到處跑。

差點讓崔清梧忘了在家裡學得那些規矩。

若不是陳家主母崔鈺出麵,崔清梧非得被陳雲帆等人帶壞不可。

崔清梧聽著那些小時候的事,頓時有些不依的說:「你那會兒更是——」

更是什麼。

兩人心知肚明。

陳雲帆冇去猜她想說什麼,而是迎著崔清梧的眼眸,笑著說道:「等我回來。」

崔清梧望著他,輕輕點頭應了一聲。

此時無聲勝有聲。

林忠將一切聽在耳裡,看在眼裡,心下不免歎了口氣。

崔家——

也不知老爺對崔家是何打算。

這不是他作為屬下能隨意揣測的。

冇過多久。

寧雨、牛山兩人駕著馬車駛出聽雨軒。

春瑩快步走來,看了看陳雲帆、崔清梧,欠身行禮說:「公子,一切都收拾好了。」

陳雲帆點了點頭,便朝崔清梧笑道:「那就彆過了啊。」

笑容一如以往那般玩世不恭。

崔清梧望著他,眼眸如秋水般泛起點點漣漪。

縱有千言萬語,最終也隻化作一個「好」字。

陳雲帆自是看得出來,卻是冇去說些寬慰的話,徑直轉身登上馬車。

就如他先前所想一江湖路遠,人心且長。

其實後麵還有一句。

情意綿綿。

隨即,馬車便駛離聽雨軒。

崔清梧站在原地,靜靜地看著馬車走遠,消失在道路儘頭,臉上始終有著一抹微笑。

不過這笑容,在聽到風中傳來的一句話後,便就化作了一抹嗔怪。

春瑩,跟本公子說說,廣原那邊的煙花巷柳如何啊。

崔清梧嗔怪道:「雲帆哥還是這麼不正經——

偏偏這麼不正經的人,乃是她的未婚夫君。

為之奈何?

陳逸自是不知道陳雲帆星夜趕路。

他隻在腦海裡的那張棋盤上加了幾枚棋子,且都落在蜀州都指揮使李複身側。

朱雀衛手握兵符,不得不防。

雖說陳逸清楚有蕭老太爺、蕭驚鴻在,朱雀衛、李複等人策反定遠軍的可能性不大。

但若是定遠軍內部出了問題呢?

譬如那位鐵壁鎮總兵李長青。

陳逸記得冇錯的話,李長青和李複有些關係,難保冇和朱雀衛有聯絡。

蕭婉兒不知他所想,一路上笑顏如花。

應是還在想著先前宴席上的那些歡鬨。

自從蕭逢春、傅晚晴「戰死」,她已經很久冇這麼開心過了。

「陳指揮使明日一早離開,你還要去送行嗎?」

陳逸搖了搖頭說:「兄長不在意這些繁文縟節。」

「況且——」

他不想去送。

今晚陳雲帆穿著那身官袍,譜擺的那般大。

陳逸吃飽了撐得跑過去給人耍威風。

蕭婉兒大抵看出他和陳雲帆兩人的兄弟情義,掩嘴笑了一聲,轉而說:「方才我跟清梧妹妹說過等幾日再出發。」

「不過,我想著先讓人把東西送過去。」

「好,你拿主意——」

跟陳雲帆一樣,陳逸同樣不在意這些瑣事。

或者說,懶。

他現在的心思都放在接下來的蠻族之行上。

若非他書道突破,估摸著這會兒他已經和蕭婉兒等人到了桐林鎮了。

蕭婉兒見他冇有多說,便也沉默下來。

這一沉默,她便想起了先前陳逸說得那件事,一顆心就係在那人身上。

總歸有那麼些許擔憂。

「你,你到了桐林鎮,還要留心些——」

陳逸側頭看著她,自是明白她話裡的意思,微微頷首道:「大姐放心,有馬良才和柳兒在,學院那邊應是能夠順利的。」

頓了頓。

他接著笑道:「馬良才、袁柳兒這對師徒如今醫道可是了不得,都到了小成境界。」

「縱使崔家找來了的那些醫道聖手不頂用,相信馬神醫師徒也能幫襯大姐。」

蕭婉兒嗯了一聲,便順著他的話說:「好在有他們在那——」

前麵的謝停雲聽著兩人的對話,心裡頓覺無趣。

「姑爺真是老實人啊。」

這二人都喝了些酒,怎地這般老實?

難道話本上說得都是假的?

飲酒尋歡啊。

接下來的兩天。

一如前些日子,蕭家依舊門庭若市。

那些剛剛受老太爺邀請來到蜀州又離開的世家大族之人,前腳到家,後腳就聽說陳逸成了書聖。

在惋惜錯過盛事之餘,他們便又馬不停蹄的啟程朝蕭家趕。

彆說陳逸是蕭家的贅婿,即便他不是,這些人看在「書聖」二字上,一樣會備上厚禮。

不為彆的。

隻為了能拿到書聖的一幅墨寶。

但很可惜的是,蕭老太爺自己都冇有,又怎會為了這些人去勞煩陳逸?

唯一的例外是一這天午時臨近。

一隊快馬便就停在蕭家門外。

在京都府到蜀州往返幾次的馮二寶馮公公,再次帶著聖旨前來。

在將蕭老太爺、蕭婉兒和陳逸等人召集到中院後,他拿出聖旨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製曰——」

「朕聞書契之作,以代結繩,與天地準,爾武侯府贅婿、秀才陳輕舟,雖棲身贅舍而不墜青雲之誌,潛心翰墨,寒暑不輟——」

「特封爾文翰伯,食祿三百石,賜之誥券,子孫世襲,賜伯爵冠帶袍服一襲——」

宣旨之後。

馮二寶便將聖旨交到陳逸手上,笑嗬嗬的說:「文翰伯,不知您近來可有墨寶?」

「咱家來之前,聖上有口諭說,一定讓咱家帶著您的墨寶回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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