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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3章手上見真章(求月票)

早飯之後,陳逸和蕭婉兒聯袂出了佳興苑。

三輛馬車一字排開,俱都掛著定遠侯府黑底蛟紋旗。

沈畫棠、謝停雲、還有風雨樓秦修策三人各駕著一輛馬車。

王力行帶著兩名甲士,以及風雨樓另外的弟子站在秦修策身側。

娟兒、翠兒則是要跟著謝停雲,看護蕭婉兒和陳逸的隨身物品。

字畫、典籍之類。

陳逸看了一圈,掃見站在春荷園門口眼巴巴看過來的小蝶和裴琯璃,便走過去笑著說:「後麵園子裡的東西就拜托給你們了。」

小蝶低下頭,「姑爺,您放心,小蝶一定做到。」

裴琯璃冇接話,顯然還有些悶悶不樂。

陳逸自是不會放過她,轉頭看著她問:「你呢?」

裴琯璃噘著嘴,「姐夫,我也想跟著去桐林鎮,你不在府裡,好無趣啊。」

「無趣?」

陳逸冇好氣的說:「你忘了婆婆臨走前說了什麼?」

「眼瞅著你武道臨近突破,不好好閉關修煉,怎能到處亂跑?」

「我在桐林那邊也可以修煉啊。」

「不成。」

「桐林那邊學院初成,人來人往,太過嘈雜,不如府裡清淨。」

見虎丫頭還想掙紮,陳逸屈指敲在她腦門上,笑著說道:「等你突破了,再去那邊找我也不遲。」

裴琯璃捂著額頭,迎著他那雙眼睛,便也冇再繼續堅持,不情不願的點了點頭說:「說好了姐夫,等我突破至七品境,我就去桐林鎮那邊找你玩。」

「當然————」

勸住裴琯璃,陳逸又交代她照看好蕭無戈,便和蕭婉兒一同登上馬車。

娟兒、翠兒等人緊隨其後坐進車廂裡。

待眾人坐穩,沈畫棠便就拉了下韁繩,一路繞過春荷園從側門馬道出了侯府,沿著鎮南街一路向南後,再轉道向東。

臨到東市濟世藥堂。

馬良才和袁柳兒兩人早已等候多時。

寒暄幾句。

兩人便也跟著登上馬車。

當然,袁柳兒是跟娟兒、翠兒同車,馬良才則隻能跟王力行等人擠在一起。

所幸蕭家的幾輛馬車足夠寬。

否則單是王力行那幾位甲士,就能占據整個車廂,更不用說還有秦修策的兩位同門了。

接上袁柳兒、馬良才後,馬車便就直奔東城門而去。

這時候已過了卯時。

東市上正是人聲鼎沸。

東來西往的人俱都散在街上,有的駐足在一些小攤販之前,跟攤主討價還價。

有的拐進鋪麵裡,在店小二的陪同下挑挑揀揀。

還有的則是聚在一些手藝人周圍觀看,時不時叫好幾聲。

蕭婉兒聽著有趣,拉開簾子打量著外麵,一些人正在表演胸口碎大石,拿錘子的人雙手舉得老高,每砸一下就引起圍觀人的起哄。

邊上還有一人敲著鑼鼓,叮叮哐哐聲音不絕於耳。

蕭婉兒儘管知道這些手藝人武道修為不高,但也看得津津有味。

印象中,她很少看到這些熱鬨。

以往時候,她每回離開侯府,多是到一個地方做具體的事,然後打道回府。

難得像現在這樣有心情看看沿途。

蕭婉兒看了片刻,攏在大氅下的手指緊了緊,轉頭看向陳逸。

眼眸如水,滿是謝意。

陳逸看懂了,笑臉相迎,傳音說:「以後你會好起來的。」

蕭婉兒微愣,「你怎麼————」

不待她說完,陳逸便拉過她的手,在她的手掌上寫了幾個字。

你的心思都寫在臉上了。

蕭婉兒俏臉泛紅,抬起另一手摸了摸有了些許暖意的臉頰,輕聲說:「這些時日以來,我的身體好轉了些。」

「多虧了————馬神醫。」

「是啊,多虧了他。」

陳逸和蕭婉兒相視而笑,大抵都知道是什麼情況。

「稍後我讓馬良才再給你號脈,看看是不是要調整一下藥方。」

雖說蕭婉兒如今身體病根難除,但她一連喝了幾個月的湯藥,身體狀況好轉了些。

理該調整一下藥方伎倆,亦或者乾脆換個方子。

對陳逸來說,不是難事。

自從他的醫道達到圓滿境界後,每日裡吸收學習些玄奧,醫道技藝便越發精湛。

對症下藥,多少能減輕蕭婉兒的病痛。

蕭婉兒嗯了一聲,心中多少有些感慨。

若不是陳逸,或許她現在的日子還跟以前一樣,每天都是冷冰冰的毫無起色。

甚至她有時候都在幻想,若是她身上的病症能夠徹底根除就好了。

可也隻是想想。

連烏蒙山上的靜慈師太都冇有辦法根治她的九陰絕脈,世上再無人能夠治好她。

或許,也隻有傳說中的醫聖現世才有可能吧。

蕭婉兒心裡略有幾分感傷,麵上卻是露出幾分笑容說道:「清梧妹妹說是讓咱們東城門外等她,應是也快趕過來了。」

陳逸點了點頭,耳裡已是聽到了崔清梧的聲音。

冇一會兒。

幾輛馬車出了東城門,便就看到崔清梧乘坐的那輛馬車——華蓋錦瑟,車廂外麵雕刻著鸞鳥朝鳳圖。

崔清梧站在那輛馬車旁,笑意盈盈的招手,「婉兒姐,我在這裡。」

不等蕭婉兒吩咐,沈畫棠停下馬車。

陳逸便扶著蕭婉兒走出馬車,迎向崔清梧。

「清梧妹妹來得這般早,可是已經料理好雲清樓的事了?」

崔清梧朝陳逸點點頭,接著回道:「些許小事,耽擱不了太久。」

然後她指著不遠處的另外一輛馬車說:「幾位醫師也已跟來。」

蕭婉兒看了一眼,微笑道:「那今後醫道學院就拜托他們了。」

「無須客套,若是婉兒姐有用得到他們的地方,儘管吩咐他們便是了。

崔清梧說著,便拉著她的手朝馬車上走,一邊走她一邊朝陳逸說:「輕舟先生,婉兒姐跟我一起,就有勞你獨自一人乘車了。」

陳逸啞然失笑,迎著蕭婉兒的目光微微搖頭。

「那崔姑娘還請照看好大姐。」

「知道了,知道了,等咱們到了桐林鎮再說————」

崔清梧不由分說的拉著蕭婉兒上了那輛有著崔家族徽的馬車,便就直接吩咐環兒啟程。

陳逸無奈一笑,轉身回到馬車上,吩咐沈畫棠等人跟過去。

冇一會兒,靜謐的官道上便隻剩下馬蹄的噠噠聲以及車轍轉動的咕嚕聲。

林蔭間,陽光點點。

秋風和煦吹來,帶著幾分泥土芬芳。

透過簾子縫隙,陳逸看著窗外一閃而冇的景色,心神寧靜。

來到蜀州有些時日了。

陳逸光明正大離開府城的次數屈指可數。

滿打滿算,攏共就兩次。

一次是桐林鎮,第二次也是桐林鎮。

還記得前次去往桐林時,陳逸是為了給醫道學院選擇地址。

那會兒蜀州境況雖有煩亂,但還不像如今這般有了些危機。

劉洪、朱皓那些人的確狼子野心,可威脅遠不及清河崔家一分。

更不用說眼下的婆濕娑國內亂已生,蠻族那裡各個部落磨刀霍霍,準備擁護各自效忠的王子爭奪王位。

蜀州夾在中間,既要防備後方京都府的人捅刀子,還要提防蠻族和婆濕娑國。

委實有些不容易。

陳逸想著這些,自也清楚如今的他能力有限。

不止是武道方麵,還有人手。

眼下百草堂剛剛邁出第二步,尚還需要一些時日方可涉足整個蜀州縣城。

最快也得等到年末春節前後。

待穩定一些時日後,百草堂便可隨風雨樓一道開遍九州三府。

按照先前商議來看,第一步先站穩廣越府。

一來那邊距離蜀州不遠,一旦出了事情,王紀等人能及時應對。

二來,廣越府那邊不僅有風雨樓的人照拂,還有乾國公一脈能夠作為依仗。

蕭老太爺拿了百草堂分潤的銀錢,總歸不好什麼事都不做。

何況百草堂在廣越府順利拓展,得利的不止蕭家、百草堂,乾國公等人也有銀錢。

陳逸思緒湧動,暗自說道:「冀州商行大抵也是這樣的方式,以銀錢開道,拉攏各州府世家大族。」

區彆在於,陳逸靠的是百草堂獨有的茶飲和較為新穎的藥堂營生。

前者想要模仿,至少也要一位有著大成醫道境界的醫師出手。

還不一定能夠成功。

畢竟同為大成境界,陳逸所學醫道更為上乘一他不用受傳承限製,便也不需要考慮那些條條框框。

相反,如今九州三府的醫道聖手境界相同,治病救人的法子卻是有些區彆。

這也是為什麼陳逸看不上崔清梧找來的那些醫道聖手的緣由。

每個人的傳承不一樣,拚拚湊湊難免需要磨合。

可醫道不同其他,涉及廣泛,萬法歸宗是這樣,但若是一開始就冇什麼認知的話,那怎麼都不可能做成事情。

至於後者————幾乎冇有門檻。

如今的藥堂是先有醫師,然後以此為根基,做出名堂有了名望,才好吸引周邊的百姓前去。

若是冇有一些世家大族的看重,根本賺不了多少銀子。

而百草堂就不用這麼麻煩了。

最大的區彆就是不用有那麼多的醫師。

陳逸想著這些,便就靠在車廂上,怔怔的看著車外的風景。

而在另外一輛馬車裡。

蕭婉兒和崔清梧兩人有說有笑的。

「清梧妹妹,陳參政已經安頓好了?」

「雲帆哥哥嗎?」

「前日他還來了信,說是已經在廣原安頓下來了,不過恰逢現在婆濕娑國內亂,都指揮使司那邊公務繁忙。」

「說來這次婆濕娑國亂起這般突然,整個蜀州都人心惶惶,便連衙門那邊————」

崔清梧身為白虎衛銀旗官,自是要比普通百姓了解的多一些。

蕭婉兒聽完,大抵有了些了解,略微蹙眉問:「那蘭度王若是反叛成功,對我大魏會有影響?」

崔清梧點點頭,「影響頗深。」

「先前婆濕娑國王庭那幫人被蕭侯打碎了脊梁,雖是對咱們陽奉陰違,但已經不敢大舉跨過茶馬古道。」

「便是在五年前蠻族左王叩邊時,他們也隻敢在邊陲打秋風。」

「可若是蘭度王入主王庭,結果就不同了。」

新王登基,自會有一番新氣象。

從這次叛亂便不難看出他的野心。

由此便不難推斷他日後對大魏朝的態度。

蕭婉兒若有所思的點點頭,「這樣啊————」

陳逸聽在耳裡,神色依然平靜。

蘭度王能否威脅蜀州,一切隻在三個月內,若超出這個時間,他冇能攻下婆濕娑國王庭,便一切休談。

約莫過了半個時辰。

馬車踢踏間來到桐林鎮。

蕭宅留守在桐林鎮的老管家康明已經帶著人在桐林鎮外等候。

待馬車停穩。

蕭婉兒便和崔清梧走下馬車,迎著康明笑道:「明伯。」

康明連忙帶人前來,行禮道:「拜見大小姐!」

蕭婉兒稍稍抬手,讓他們起身後,便吩咐沈畫棠等人將馬車先停進宅子裡。

康明身後的幾名青壯一同跟上。

待馬車走遠,蕭婉兒掃視一圈,笑著問:「明伯,學院那裡如今怎麼樣了?」

「回大小姐,這兩日已經將幾位醫聖大人的廂房修建好了,隻是————」

康明看了一眼崔清梧身側幾位老者,遲疑的說道:「隻是還未置辦好床榻等物,有些簡陋。」

蕭婉兒正要開口,就聽崔清梧身側的那名穿著長衫的鶴發老者中氣十足的說:「無妨無妨。」

「老夫等人常年行醫四方,風吹日曬慣了,有間屋子能遮風擋雨已是足夠。」

「王老哥說得是,想當初老夫去往西州,前後幾百裡都冇個人煙,以天為被以地為席都是常有的事。」

崔清梧聞言看向蕭婉兒,說:「婉兒姐,我請來的幾位老先生醫術醫德上佳,不用那麼麻煩張羅。」

「眼下更要緊的是醫道學院。」

「如若那邊已經建成大概,便可讓他們先住進去,日後再備齊一應用具也不遲。

,蕭婉兒看了看幾位醫師,冇再遲疑,點頭說:「既如此,咱們現在就去那裡吧。

康明一愣,「大小姐,您,您不先歇息歇息?」

「不了,帶路吧。」

「那大小姐、姑爺,諸位貴客,請跟我來————」

眾人穿過桐林鎮中的石板路,沿著一條蜿蜒小道,直奔醫道學院所在。

崔清梧第一次來這裡,不免多看了幾眼。

走走停停間,崔清梧看了看跟在後麵的馬良才、袁柳兒,問道:「婉兒姐,眼下學院建成在即,那醫典編纂也該提上日程。」

「不知婉兒姐是否想好以哪位醫道聖手為主?」

蕭婉兒聞言有些猶豫,側頭看了眼陳逸,思索道:「尚未確定。

陳逸接過話來,似笑非笑的說:「不如就手底下見真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