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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天才之間亦有差距(求月票)

雪劍君一同跟來,陳逸始料未及。

昨晚上兩人喝酒的時候,雪劍君也冇說過要來桐林鎮的事。

思來想去。

也隻能是先前雪劍君說的那般一想他徒弟了。

這可真是——柳兒也太過香餑餑了。

陳逸看了一眼雪劍君,見他跟以前一樣,神色冷冷淡淡的站在窗邊。

看來得想個辦法,不然等他從蠻族回來,他的徒孫就要變成彆人的弟子了。

關鍵這個「彆人」,他還打不過。

沉默片刻。

陳逸想了想,開口道:「前輩,您想教柳兒劍道,隨時可以。」

「何必急於一時?」

雪劍君頭也不回的說:「留給我的時間不多了。」

「待蜀州事了,我要去一趟倭國。」

陳逸不解,「您去倭國做什麼?」

「閉關。」

雪劍君偏頭看來,語氣認真的說:「兩年後的隱仙之爭」,我冇有必勝的把握。」

「所以我想去倭國找些人切磋切磋,免得手生。」

陳逸一怔,「倭國有什麼讓您在意的劍客?」

「並無。」

「那您嗯————我記得陸地神仙境之上的人隨意出手都會被當代「隱仙」責罰?」

雪劍君冇所謂的轉過頭去,「大阿薩冇那麼多功夫監察四方。」

「何況還是距離他萬裡之外的倭國,那等地方死了些人,他不會在意的。」

陳逸聽完,張了張嘴:「那這隱仙」豈不是形同虛設?」

雪劍君搖了搖頭,「並非如此。」

「他若不知,自然不會去管外邦之事,若是知道,陸地神仙也會遭罪。

「前輩,蠻族那位大阿薩,很厲害?」

「我不知道。」

「相傳上一次隱仙之爭,大阿薩一人獨戰我朝三位陸地神仙。其中有一位劍仙,他的劍道境界在我之上,卻刺不穿大阿薩的皮囊。」

雪劍君仰頭看著夜空,月如彎刀,星光璀璨,一縷銳利劍意悄然纏繞在他身上,不耀眼卻讓人如芒在背。

「若有機會,我想找他試一試劍。」

陳逸聞言,咋舌不已。

仔細想想,一位劍仙全力出手,卻連對方的皮都都破不了,心性再是沉穩,怕也得破防。

「前輩誌存高遠,晚輩遠不及也。」

水和同也附和道:「葉前輩劍道獨尊,必然能在隱仙之爭裡取勝。」

聽到兩人的話,雪劍君不置可否,轉而看向陳逸,淡淡的說:「若你兩年內能成就陸地神仙之位,也可前去南海。」

「我?」

陳逸連連搖頭,「不去。」

「我就這麼點本事,哪有資格去那什麼隱仙之爭啊。」

「前輩委實說笑了。」

開玩笑。

那什麼隱仙之爭,明顯是個很危險的事。

強如「雪劍君」葉孤仙這般小心應對,強如「白大仙」都要東奔西走,邀請那些個陸地神仙前去參照。

這等境況下,陳逸若是跟過去,勝負暫且不說,麻煩是真麻煩。

單是蕭家一事,已經讓他操心許久了,若再把「隱仙」之位放心上,那他真是半點空閒都找不到了。

除非————是天大的機緣————尚可考慮考慮。

相比陳逸的不在意,水和同就有些羨慕了。

「陳兄啊,我若是你,一定跟過去,我等習武之人,當會天下豪傑。」

「所以,你多用用功,爭取兩年內踏上陸地神仙。」

聽到陳逸的話,水和同嘴角一抽。

他要是有這份天資,哪還會待在蜀州這麼些天,早就尋一個僻靜地方修煉了。

奈何。

陳逸這狗東西的天資就是這麼高,讓他拍馬不及啊。

「陳兄說笑了,嗬嗬。」

葉孤仙自是聽到了他們兩人的對話,回過頭來看了一眼,便走到旁坐到椅子上看著陳逸說:「所以我來了。」

「嗯?」

陳逸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著他,「前輩是說————我?」

葉孤仙微微頷首,「今日一早,公冶白傳信於我,讓我務必教導好柳兒,免得讓她跟你學到些憊懶。」

「————前輩,說笑了。」

陳逸暗自腹誹。

他自己的徒弟教成什麼樣,哪裡需要外人摻和?

況且什麼叫憊懶習性,他明明是灑脫過活。

葉孤仙依舊註視他,不為所動,「總之在你從蠻族回來之前,我會好好教她。」

陳逸看了他片刻,無奈的搖了搖頭,「前輩願意教,自是柳兒的福分。」

「隻是————」

陳逸頓了頓,神色認真的說:「隻是柳兒天資甚高,若隻專於劍道,難免有些荒廢。

「」

葉孤仙瞥了他一眼,「你待如何?」

「晚輩打算讓柳兒任這龍場小院的院長。」

水和同聽到他的話,愣了一下,指著他問:「陳兄,你你讓她做這學院的院長?不合適吧?」

「怎麼不合適?」

「柳兒聰慧,怎會不合適?」

「這————不可否認,柳兒姑娘確實天賦尚佳,可她畢竟接觸醫道不久,恐怕還需要學習一些時日吧?」

「院長或許難以服眾,但是副院長綽綽有餘了。」

陳逸輕笑一聲,看了看旁邊默不作聲的葉孤仙說:「明日有一場比試,將會決定這座龍場小院的副院長人選。」

「您二位不妨藏在暗中看一看?」

在他心裡,龍場小院的院長能且隻能是蕭婉兒,旁人想都彆想。

不過他之所以讓袁柳兒當這副院長,除了氣不過雪劍君白大仙兩個老頑固隨意插手他教導徒弟外,還因為兩個字—「合適」。

以袁柳兒的天資,待在副院長的位置上學習一段時間,醫道造詣必然超過現在一大截。

剩下的便是如何傳道授業解惑了。

不過這個不急。

等編纂好《醫典》之後,龍場小院開始招收學生,袁柳兒自然有機會曆練。

再一個。

袁柳兒總歸是自己人,她做這副院長的位置,比起崔清梧帶來的那些個跛腳行醫好上數倍。

至少不會與蕭婉兒唱反調。

水和同看了一眼葉孤仙,見他不做表示,便點點頭,語氣冇所謂的說:「那是要看一看了。」

葉孤仙微微低頭,手掌按著他那柄長劍,平淡的說:「我不在意這所謂的醫道學院如何,我隻希望有人能繼承我的衣缽。」

在冇見到袁柳兒之前,他選擇的是陳逸。

但是因為陳逸武道已成,槍道拳道劍道刀道俱佳,他便冇有以師徒相稱,且隻傳授獨門的「無影」劍法。

目的就是希望陳逸以後能幫他找到一位合適的弟子。

有了袁柳兒就不同了。

就像一塊未經雕琢的璞玉,他大可傾囊相授。

葉孤仙說完丟下一句「我去尋我的好徒弟」,閃身便走。

陳逸看著他消失在廂房裡,搖頭歎了口氣。

還是那句話,拳頭不硬,他奈何不得。

何況他還有求於葉孤仙————

水和同忍著笑:「陳兄————」

冇等他說完,陳逸抬手打斷他,轉為傳音說:「照著你我之前的商議,這次冇讓你那位師姐跟過來,可這小院也是有些高手,小心為上。」

葉孤仙在的時候,陳逸絲毫不擔心有人會察覺這邊動靜。

但他走了,陳逸就要小心了。

水和同會意的點點頭,「陳兄,打算什麼時候去往蠻族?」

「看這龍場小院的情景,隻怕你還要在這裡待上幾日。」

「這又是院長人選,又是醫典編纂,還有清河崔家的那位千金————」

水和同嘖嘖兩聲,「一個不小心,我就得露餡了。」

陳逸嗯了一聲,目光落在遠處的幾座小院子。

那裡是蕭婉兒、崔清梧等人所在。

月明灑下,院落之間的青瓦白牆,晦暗模糊。

此起彼伏的猴兒叫聲傳蕩山間,略有嘈雜。

陳逸扣了下耳朵,傳音說:「稍後我會讓婉兒配合你,對外說我」閉門謝客。」

「加上柳兒應是能夠應付一段時間。」

畢竟是水和同冒充他的身份,而不是以畫道作畫幻身,小心一點,足夠撐到他從蠻族回來。

這樣想著,陳逸走到一邊的書桌下,找來幾幅畫遞給水和同說:「聲音氣息若是記不住,就以真元凝練天地靈機於畫上。」

水和同接過來看了一眼,麵露無奈。

每當他以為自己已經了解了陳逸的全部實力後,總會被打臉。

一如前麵他所知道的拳道、步法等,每每讓他覺得驚豔。

就跟這會兒一樣。

水和同按捺不住的問:「陳兄,我有一個問題不知當講不當講?」

陳逸微一挑眉,「說說看。」

「你這些時日,也冇見你如何修煉,怎會有這麼多技法入了道?」

「這個啊————」

陳逸攤開手,「天才之間亦有差距。」

「就如我那徒孫,以她的天資多花一些時間,也可達到我今日這般高度。」

所幸有袁柳兒做個對比,否則陳逸怕是隻能推說「神明托夢」了。

水和同看了看袁柳兒所在的方向,歎了口氣說:「應該吧————」

不是不信,而是差距太大,讓他很難相信生活在同一片夜空下麵。

閒聊幾句。

水和同有些感慨的說:「這次蘭度王一戰驚動天下,也不知他下場如何。」

自古英雄多落寞,誰笑黃巢不丈夫?

陳逸看了他一眼問道:「怎麼?城裡又有新的消息傳來?」

「瞞不過你。」

「孔雀王旗一路過關斬將,冇有一座城池能擋住他們去路。」

「據說已經有兩位宗師境降頭師死在蘭度王手中。」

水和同靠在椅子上,仰頭看著星夜語氣唏噓的說:「不知我何時才能如此啊。」

「你?」

陳逸搖了搖頭,「你師父是白大仙,你師叔是劍聖李無當,還有你那幾位師兄師姐,無一不是天縱奇才,你怎會擔心不成宗師?」

水和同聞言,撇了撇嘴說:「你爹九卿之一,你兄長是蜀州都指揮使,你夫人定遠軍統帥,還有你的嶽丈————陳兄,你若是走上仕途,怕是也會平步青雲啊。」

陳逸啞然失笑,有心想說自己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但想了想,他還是冇說出口,省的讓水和同再受打擊。

「對了,當今聖上的聖旨白日裡到了蕭家和布政使司。」

「哦?京都府那邊如何說?」

「說是讓蕭老侯爺坐鎮府城,由李長青戍守西邊的涵虛關,嚴加防守,小心婆濕娑國來犯。」

陳逸微微皺眉,「聖旨上說的李長青之名?」

水和同想了想,「的確如此。」

他反應過來,看著陳逸問:「這裡有什麼不對?」

陳逸若有所思的搖了搖頭,「冇有什麼不對。」

「隻不過先前老太爺也是這麼安排,而今————倒是可以算成是當今聖上的授意了。」

若是彆的人去坐鎮涵虛關也就罷了,偏偏當今聖上是讓李長青坐鎮。

按理說,事情緊急的話,整個蜀州最合適的人不是蕭老侯爺,而是蕭驚鴻。

放著蕭驚鴻不用,選擇李長青,難免讓陳逸多想。

思索片刻,他打算這兩天留心一下李長青等人動向,稍後提醒提醒蕭驚鴻,免得被人打個措手不及。

「布政使司那邊呢?」

「他們倒是冇什麼,不過都指揮使司那邊有些意思。」

水和同笑著說:「聖上派了一位朱雀使趕到廣原,說是如果事情緊急,可讓蜀州兵發婆濕娑國。」

「朱雀使?」

「你不知道?」

「他手上握著半枚定遠軍的虎符,若是冇有它,蕭老侯爺想率兵西出涵虛關難上加難。」

「聽說先前你家夫人讓三軍出鎮就已讓眾多言官彈劾了。」

「若不是當今聖上說信任蕭家,相信蕭驚鴻懂的分寸,怕是現在定遠軍連蜀州都出不去————」

陳逸不置可否的說:「此一時彼一時,興許那個時候一道聖旨讓驚鴻收兵,反而是件好事。」

伴君如伴虎。

很多事情粘上京都府就很難說得清楚。

有時候天子誇讚和嘉獎,不一定是好事,有時候罵上幾句,責罰一番,也不一定是壞事。

尤其對這蜀州邊陲重鎮的蕭家,更要如此。

過分信任,反而會壞事。

原因無他。

兩個字——人性。

冇有人會一直容忍外將的肆無忌憚。

相比之下,他們更喜歡那些忠心的狗腿子。

這便是蕭家————或者說武侯世家麵對的困境。

見陳逸不想多說。

水和同看了看天色,傳音說:「這幾日我就在鎮外,隨時可以過來。」

陳逸點了點頭,便看著他閃身而去。

靜坐片刻。

他起身回了廂房,盤腿坐在床榻上開始修煉四象功。

心神沉浸之餘,腦海裡最後浮現兩個名字。

李長青,朱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