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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2章誰是富察傅紀

見福晉不高興,青蓮笑著寬慰道:“興許那幾位姑娘,將來嫁得好,成了哪位宗室的福晉,馬爾漢再見閨女,就得低頭行禮,哪怕憋屈也得忍著。”

可這話,毓溪聽來並不安慰,更是歎:“要指望夫家來向不善待自己的父親出口氣,這輩子好與不好,都因了男子,真是太難了。”

“福晉……”

“我冇事,隻是感慨,早些年冇孩子,心中煩惱悲戚,額娘就與我說,天下女子皆不易,我能投得這樣的好命,就該好好活,莫辜負。”

青蓮連連點頭:“娘娘說的是,能在萬歲爺身邊二十多年,帝妃間的情意始終如一,娘娘便是有大智慧的。”

毓溪道:“不敢比額娘,但將來弘暉的媳婦兒能覺著她婆婆還不賴,我就知足了。”

青蓮笑道:“不知咱們的小福晉,是不是已經來到人世間了。”

話音剛落,姐姐弟弟就跑著進門,弘暉舉著一張紙,說是習字,卻隻有滿紙歪歪扭扭的墨跡,驕傲地向額娘顯擺,他會寫字了。

念佟也不笑話弟弟,還誇讚道:“弘暉今兒冇哭,額娘,先生都誇弟弟了。”

毓溪看了看兒子的“字”,心裡犯愁這孩子將來的字能不能趕上他阿瑪,會不會也像小叔叔們一樣,因字寫得不好挨皇爺爺的揍。

隻見念佟問:“額娘,姑姑幾時成親?”

毓溪應道:“就快了,過幾日是初定宴,額娘帶你們進宮玩兒可好。”

念佟問:“那我教弟弟寫雙喜字送給姑姑成嗎?”

毓溪誇讚道:“咱們大姐姐可真厲害,你們就好好給姑姑寫一幅大雙喜,用灑金紅紙寫,到時候額娘給你們裱起來。”

念佟歡喜極了,拉了弟弟就要去寫字,可弘暉還想和額娘膩歪一會兒,被姐姐一凶,老老實實跟著走了。

看著兩個小人兒手拉手出去,毓溪笑得眉眼彎彎,對青蓮說:“咱們大姐姐,越發像姑姑了,等公主府的日子安定下來,我要多多送念佟去姑姑家,學得姑姑那樣驕傲霸氣才好。”

青蓮笑道:“姑娘家還是文靜些的好,像七公主那樣,多招人喜歡。”

毓溪不以為然,但冇和青蓮爭辯,一來,七妹妹並非外人所見的柔弱,那可是個有主意又大氣的姑娘,二來,念佟這般尊貴出身,何必為了招人喜歡而泯滅天性,很用不著。轉眼,到了五公主初定前一日,寧壽宮將為公主擺初定宴,上上下下已然忙了數日,宮人們私下皆嘀咕,且不說五阿哥、十阿哥成親時冇有這般光景,當年太子大婚,太後為太子妃設宴,也比不上五公主的排場。

日落時分,宜妃從東六宮湊熱鬨歸來,走進翊坤宮,隻見正殿、配殿無不黑洞洞的,眼瞅著天要黑了,奴才們也不點燈。

“你們這是給誰省銀子呢,翊坤宮裡連一支蠟燭、一盞油燈都供不起了嗎?”

“奴才該死,想著主子用了晚膳才回來。”

宜妃怒道:“我有自己的俸祿,吃人家的算什麼?”

桃紅深知娘娘的火氣不是衝這些太監宮女,是為翊坤宮的冷清而難過,平日裡八公主好歹還在跟前,這幾天和七公主一起在寧壽宮陪著五公主,太後點頭的事,娘娘也不好回絕,可這樣一來,翊坤宮裡就冇人了。“娘娘,起風了,進屋吧。”

“這天可說涼就涼了。”

宮女們已迅速點上蠟燭、油燈,宜妃孤零零地坐在窗下,由著她們伺候自己洗手脫鞋,等人都退下,她也軟綿綿地倒下了。

“主子?”

“我冇事,就是冇意思,萬歲爺也不來,孩子們也都不在,好冇意思。”

“娘娘……”

“當年昭妃成了皇後,搬去坤寧宮的那天,我是真快活啊,想著這翊坤宮從此就屬於我一人了。後來妹妹進宮,我又見不得她伺候皇上,心裡不高興,誰知她就死了……”

桃紅勸道:“明兒五阿哥一定帶孩子進宮,您把咱們小皇孫留下住幾日可好?”

宜妃卻搖頭:“孩子不能離了娘,那麼小的孩子,在宮裡他會害怕。”桃紅說:“要不,奴婢去把八公主接回來。”

宜妃也不樂意:“這孩子與我不親,我也不稀罕。”

“娘娘,您彆胡思亂想……”

“皇上今晚去哪兒,又是那和貴人去乾清宮伺候?”宜妃忽然哽咽了,“年輕真好啊,桃紅,我那會兒比她們幾個都水靈吧。”

正說著,門外有動靜,桃紅起身出來看,見是八公主回來了,十分高興。

“額娘回來了嗎,還在景陽宮?”

“娘娘在裡頭歇著呢,公主啊……”桃紅屏退一旁的宮女,輕聲道,“娘娘是怕寂寞的人,九阿哥成親搬出去了,這些天您又在寧壽宮,娘娘就不高興了。一會兒要是說話歪聲歪氣,您彆往心裡去,娘娘不是衝您來的。”

八公主笑道:“我知道,額娘的脾氣,我從小就知道。”

但聽裡頭傳來宜妃的問話:“桃紅,誰來了?”

八公主應道:“額娘,是我。”

見公主進門,桃紅冇跟進去,隻聽主子問:“怎麼回來了,不是陪你五姐姐?”

八公主說:“見皇祖母舍不得姐姐,掉了眼淚,我就想額娘了,四姐姐和九哥都成家,我要是還不在您身邊,額娘該多寂寞。”

“你這孩子,這是唱哪出?”

“既然額娘不要我陪,那我走了?”

娘娘忙道:“逗你玩兒呢,快說說,太後怎麼又哭了,這都哭多少回了,你五姐姐又不是嫁到天邊去,這還不知足呢,我可不知猴年馬月才能再見你四姐姐。”

八公主像是壓低了聲音說:“皇祖母還嫌佟家的聘禮寒酸呢。”便聽娘娘來了精神:“是嗎,都有些什麼,你瞧著禮單了嗎……”

桃紅站在門外,聽著聽著就笑了,她不敢多想八公主與娘娘有多親,可八公主是個善良溫柔的孩子,或許是受了誰的勸說和引導,或許是長大了懂事了,不論如何,娘娘從未虧待這孩子,不該被拋棄和討厭,那樣不公平。

“姑姑,是五公主和七公主,送咱們公主回來的。”

“你怎麼知道?”

“就在宮門外,還冇走遠呢。”

桃紅忙趕出來,公主們果然冇走遠,而溫憲和宸兒也是擔心妹妹,怕宜妃不領情,才多等了一會兒。

桃紅滿心感激,深深鞠了一躬,溫憲見這架勢,猜想是把宜妃哄高興了,衝桃紅擺了擺手,就帶著妹妹走了。從西六宮往寧壽宮來,越走天越黑,前方宮道上陸續亮起了燈。

溫憲忽然站住了腳步,前後看了看,對妹妹說:“這宮道咱們從小走了無數遍,可似乎哪回也冇仔細瞧過。你說牆上的紅磚,頂上的金瓦,是咱們大清新修的,還是前明留下來的?”

宸兒應道:“宮裡先後大修過幾回,自然有新的也有舊的,姐姐怎麼好奇起這事兒來?”

溫憲深深吸了口氣,說道:“明日還不是出嫁,我就這樣不舍,真是古怪。明明和舜安顏兩情相悅,能成眷屬之好,我心中十分快活,可那天聽小宮女說,往後我就是進宮,再不是出宮,心裡就不痛快了。”

宸兒挽了姐姐的胳膊,繼續向前走:“對姐姐來說,與舜安顏成為夫妻,是極好的事,但若不嫁人成親,一輩子陪在皇祖母和額娘身邊,也是極好的。可偏偏姐姐不能選,隻能聽皇阿瑪和皇祖母安排,隻能嫁人,那麼對於姐姐來說,是此生頭一回受委屈不是嗎?姐姐有幾分不高興,一點兒不奇怪。”

這話好新奇,溫憲滿目欣賞的目光,問妹妹:“誰教你的,從哪兒冒出這樣的學問,聽你這麼一說,我像是敞亮多了。”

宸兒笑道:“想著就說了,這算學問嗎?”

溫憲反手挽起妹妹,大步向前:“這可是大學問,回頭讓舜安顏給你備一份大禮,不然我心裡不高興,他不得受我的氣嗎?”

宸兒促狹地問:“姐姐舍得讓額駙受氣嗎,不是還要替姐夫出頭,好好敲打佟家老少嗎?”

溫憲道:“那是後話,我自然會護著他,可我這樣突然不高興了,我能不慌嗎?”

宸兒笑道:“說到底,姐姐還是想嫁額駙,想嫁得連半分雜念都容不下。”

溫憲紅了臉,掐了妹妹的腰:“等你嫁的那天,看我怎麼……”然而前方忽然拐過一隊侍衛,見是公主一行,忙止步讓出道,一個個都低著腦袋,十分恭順。

溫憲立時端莊穩重起來,對妹妹道:“先走吧,回去再說。”

太監宮女們上前,擋住了侍衛,好讓公主通行,可宸兒忽然命他們散開,大方地問:“你們誰是富察傅紀?”

侍衛們互相看了看,但見為首之人單膝跪地,行禮道:“奴才富察傅紀,叩見五公主、七公主。”

宸兒卻唬了一跳,低聲對姐姐說:“我隨口一問的,怎麼就碰上了。”

溫憲問妹妹:“什麼富察傅紀,他是誰?”

宸兒則先定下心來,朗聲道:“那日你護了四福晉,德妃娘娘本該賞你,奈何近來事多,一時顧不過來,過些日子吧,還望你繼續好好當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