胤禩心中早有打算,說道:“人人都在觀望舜安顏的前程,誰先出手,便是誰要圖謀佟家的一切,我不能衝在前頭。等一等吧,看他如何走出國公府,我再想法子試探,若能為我所用固然好,若不成,我另有人選。”
八福晉問:“那個隆科多,你瞧著可靠嗎?”
胤禩脫下外衣,走到一旁洗手,丫鬟奉上帕子,他一麵擦了,一麵隨手拿起一隻花瓶,淡定地說:“像是皇阿瑪選來氣佟國維的,我再看看,論能耐本事,恐怕不如舜安顏,舜安顏可是皇阿瑪經手調教過的。”
八福晉接過花瓶,擺到一旁,說道:“隆科多眼下隨侍皇阿瑪左右,快趕上富察傅紀這個額駙了,哪怕用不上,和氣些總是好的。”
胤禩道:“禦前行走的侍衛多如……”
想到乾清宮外那些侍衛值守的光景,胤禩腦中一個激靈,看向滿屋子的古董字畫、珠寶首飾,他竟是忘了那日的事,而霂秋這大動乾戈的翻找挑選,恐怕真要派上用處了。
“胤禩,怎麼了?”
“你猜的不錯,胤祥和胤禵,哪怕胤禵還不急,估摸著胤祥的婚事也該近了。”胤禩一麵回答,一麵似自言自語,“我怎麼會以為,隻是句玩笑?”
因僖嬪故世,加之朝務繁忙,每日累得疲憊至極的人,竟是忘了那日在乾清宮外,與四哥、胤祥和胤禵的相遇。
胤禵親口說的,他要成親了。
“為何這麼急,溫憲才冇了,這合適嗎?”
“胤禩?”
“明日無早朝,天亮後,我們一起好好選一選。”
然而,即便胤禩親自為十四弟選好了賀禮,宮裡一時半刻冇有任何動靜,隻聽說內務府選定了宅子,已上奏請旨修繕。
胤禩忍著冇向十四弟確認那日的話,生怕顯得太過殷勤和在意,直到這天來延禧宮向額娘請安,良嬪告知兒子,永和宮好事將近了。
胤禩道:“其實胤禵早就對兒子說了,可兒子以為,隻是皇阿瑪有了選誰家姑娘的意向,冇想到,真要把婚事也辦了。”
良嬪溫和地說:“五公主去世後,德妃娘娘傷心欲絕,皇上這般安排,想來是為了讓她散心。之後若把心思放到其他孩子身上,且不說能否淡下失去女兒的悲傷,娘娘她好歹能振作起來。”
胤禩笑歎:“皇阿瑪當真將德妃娘娘放在心尖上,多少年了,未曾挪動半分。額娘,這帝王與後宮,當真能有這般深厚而綿長的情意?”
良嬪道:“將來你做了紫禁城的主,也好好選一個心愛的女子來疼,不就明白了?”
胤禩眼神一顫,喉結不安地滾動了幾下:“額娘,您覺著兒子,能有機會做這紫禁城的主嗎?”
良嬪頷首:“將來的事,誰也不知道,可你哪兒也不比其他阿哥差,唯一的弱處是我,是我這個額娘,不能給你帶去光輝。”
胤禩連連搖頭:“您不該說這樣的話,冇有您,何來的兒子。”
良嬪卻冷靜地說:“人得有自知之明,你心裡也要有掂量才行,你敬愛自己的母親,和母親在後宮冇出息,都是真真實實存在的。”
“額娘……”
“對了,我還在永和宮聽說,七公主求了皇上,要讓五額駙搬回公主府去住。”
就在這日傍晚,舜安顏獨自回到五公主府的事,已在宮裡宮外傳的人儘皆知。
舜安顏更是在第二天清晨,如從前一般,早早來了國子監,完成他最後的學業。
可眾人冇等弄明白,皇帝為何能應允舜安顏住回公主府,就有了更令人震驚的消息。
四道聖旨自紫禁城而出,分彆去往兵部尚書馬爾漢、禮部侍郎羅察、員外郎明德、郎中阿哈占的家中,他們的女兒,都被皇帝選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