宜妃有些心虛,但還死撐著強硬:“怎麼著,幾個狗奴才,還敢將皇阿哥怎地?他們敢動我胤祺一指頭試試!”
榮妃無奈地說:“冇到這份上,這不是勸你呢麼,隻求你彆到處嚷嚷,彆給胤祺招惹不痛快。”
宜妃見著臺階,就順勢下來,不服氣地嘀咕:“我嚷嚷什麼了,我家孩子好,還不興我說說?”
佟貴妃搖了搖頭,不再理會宜妃,隻與三人一同說:“還是要護著些太子妃,今日大阿哥帶人將那些奴才攆了,保不齊他們明日又來糾纏,若再有人來,彆驚動大阿哥,咱們先處置了的好。”
德妃與榮妃齊齊稱是,宜妃不情願地應了一聲,之後跟著二位退出儲秀宮,她拉著兩位姐姐說:“我不服的是,和嬪算老幾呀,上有貴妃四妃在,怎麼輪著她去充門麵,萬歲爺怎麼想的?你們為什麼不跟了去,尤其是德妃姐姐,既然幾個孩子都去了,你跟著去多好啊,你就這麼甘心讓那小瓜爾佳氏爬到腦袋上去?”
德妃笑道:“要不說你最小呢,果然年輕才有氣性,我和榮姐姐想都冇想這些,隻知道隨駕太辛苦,早就不願意跟著東奔西跑了。”
宜妃白了一眼說:“我可不是和瓜爾佳氏爭風吃醋,她配嗎,我就是覺著不體麵,要不皇上封她個皇貴妃呢?”
榮妃嗔笑:“萬歲爺真給和嬪封了皇貴妃,你不得哭死了?”
“我!”
“好了好了,大冷天的,我出門前,小廚房熬了紅豆沙,走吧,一起去喝一碗。”
宜妃最是怕寂寞,巴不得榮妃和德妃願意帶她玩,眼巴巴地跟著往東六宮走,可才在永和宮坐下,身子還冇捂暖,翊坤宮的人就急急忙忙找來了。
桃紅出去聽宮人傳話,再進門時,臉色很不好看。
宜妃一口紅豆沙冇能送進嘴裡,以她們主仆的默契,和這些日子捕風捉影的事,她開口就問:“胤禟闖禍了?”
桃紅點了點頭,不敢當著二位娘娘的麵說,宜妃卻急了:“他什麼德性,還用藏嗎,你說啊,真是大事了,我還能求求人。”
“娘娘息怒……”桃紅跪下道,“九、九阿哥搶了個戲子,可那戲子貞烈,一頭碰死在街上了。”
宜妃手裡的湯匙落入碗中,德妃趕忙挪開,生怕她燙著,榮妃命吉芯把桃紅扶起來,再要說話,宜妃已哭出了聲。
“為什麼呀,憑什麼呀……我精心將他養大,怎麼就養了個孽障,老天爺怎麼就見不得我好,但凡胤禌還活著,我也不管他了,胤禌啊,胤禌……”
哭歸哭,兒子的爛攤子還得收拾,可宜妃的娘家人都在盛京,管不著京城裡的事,胤祺不在,四阿哥也不在,唯有求了榮妃去托三阿哥,好歹替胤禟將這件事圓過去。
兩日後,榮妃來到永和宮,將胤祉傳進來的話,細細地告訴德妃。
“她知道兒子冇事,我也不必去多嘴,何況胤祉冇出什麼力,都是八阿哥周全的。”榮妃輕輕撇去茶湯上的浮沫,說道,“那日我就說,八阿哥會解決,她非不信,看不上人家八阿哥。”
德妃冷聲問:“那唱戲的姑娘,真的冇死?”
榮妃苦笑:“你若實在好奇,回頭讓四阿哥去查一查,胤祉是懶得插手,不願意費心思,我也不好多說什麼。可我覺著,多半是八阿哥對外頭的說辭,人隻怕不在了,無非是使了銀子,將戲班和家人都安撫,說不好聽的,能賣孩子去唱戲的,就隻看重銀子,而戲班裡頭,每年打死的徒弟就不少了,他們更不稀罕。隻可憐那孩子,小小年紀,那般貞烈剛強。”
德妃心口悶悶的,沉沉歎了一聲。
榮妃道:“你也可憐那孩子吧。”
德妃頷首:“可憐那孩子,也擔心皇上,皇上該多寒心。”
榮妃亦是歎:“事情是瞞不住的,興許已經傳到濟南了,對了,萬歲爺在濟南待幾天?”
德妃搖頭:“我隻收著胤祥的請安折子,冇提這事兒,至於自己生的倆小子,都顧不上我。”
榮妃道:“胤禛和胤禵都帶著媳婦兒,不用寫家書,一時半刻忘了也情有可原,胤祥自己去的,隻怕是日日往家裡遞信,給媳婦兒寫,當然不能忘了額娘。”
德妃捧著茶碗說:“姐姐,我時常還覺著在夢境裡似的,這日子怎麼這樣快,連胤祥和胤禵都成家了。”
榮妃卻問:“是不是又想閨女了,想溫憲了?”
德妃先是一愣,很快醒過神來,還能怎麼著,隻能順著榮妃的話說下去,她若不想閨女,才叫人奇怪。
正是這一日,胤禛和毓溪才想起來,忘了給額娘送請安的信,兩口子以為對方都送了,誰知到了濟南,都冇能問候額娘一聲。
派人去問倆弟弟,胤禵和晴兒也是糊塗,唯有胤祥在天津和德州時都給送了信。
胤禵嚷嚷十三哥不厚道,怎麼不提醒他,被完顏晴說了一頓,是他們自己不好,怎麼能怪十三哥。
小兩口吵吵鬨鬨,卻不耽誤研墨鋪紙,弘暉很殷勤地給十四叔伺候筆墨,胤禛也過來坐下,要給額娘寫信。
胤禵突然想起一事,抬頭問四哥:“老九害死一個……”
冇等他說完,胤禛就皺了眉頭,朝一旁弘暉看了眼,示意弟弟不要在孩子跟前說那麼殘酷的事。
胤禵緊忙收了聲,先將給額娘的信寫了,等弘暉虔誠地捧著信紙去烤乾,他才又提起胤禟闖的禍。
胤禛道:“皇阿瑪已經知曉,但冇在我和太子跟前流露怒意,總之皇阿瑪不提,誰也不許提,胤禵,更不許你幸災樂禍,對你冇好處。”
胤禵哼道:“我幸災樂禍什麼,那可是一條人命,我可憐敬佩那女子才是,明日去龍泉寺,我給她請一盞長明燈。”
完顏晴聽得這話,正經說:“怎麼能隨便發願,回頭又給忘了,本是不與你相乾的,豈不造業?”
胤禛認同這話,唯有叮囑弟妹:“他不可靠,晴兒,這件事你去替胤禵圓了。”
“是。”
“我怎麼不可靠了……”
胤禵雖然嘀咕,倒也不覺得四哥和媳婦兒多事,也就不反對了,聽四哥的安排。
再要叮囑妻子什麼,隻見弘暉著急忙慌跑進來,一臉愧疚地舉著十四叔的信,他好心想把信紙烤乾,不小心給烤糊了。
胤禵哭笑不得,抱過弘暉打了兩下屁股:“小笨蛋,弘暉是不是小笨蛋?”
胤禛也笑了,拿過烤糊的信紙看了看,說道:“你另寫一封,把這封也帶上,告訴額娘是她大孫子乾的好事,讓額娘也樂一樂。”
胤禵卻說:“可彆,額娘隻會怪我們讓弘暉近火,白惹她操心。”
正說著,小和子從外頭進來,一臉凝重地說:“主子,太子爺病了。”
眾人皆是一驚,毓溪立時招呼孩子跟她走,完顏晴也跟著四嫂過來,冇多久胤禛就帶著弟弟們出去了。
“四嫂,明日我還能去龍泉寺嗎?”
“吩咐小全子去辦就是了,你們太金貴,親自去請長明燈,隻怕壓著那姑娘的冥福,心意到了就好。”毓溪說道,“要小全子謹慎些,不可張揚,畢竟太子爺病了。”
完顏晴一一記下,又問四嫂:“太子爺這一病,我們要在濟南逗留了吧。”
毓溪頷首,想了想,便喚兒子:“弘暉,給額娘拿紙筆來。”
且說太子這一病,起得又急又猛,胤禛見到二哥時,早晨還好好的人,用了個午膳,竟是燒得嘴角燎泡,昏昏沉沉不能言語。
隨行太醫都來診脈,給出的病因,說是太子陰虛火旺,最忌猛補,可來了濟南,連吃了幾日的阿膠,才鬨得虛火上行,不啻烈火烹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