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科幻小說 > 工業克蘇魯不相信魔法 > 章三四四半場開香檳

那支白色骨笛突然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它用一種很有蠱惑性的腔調說道:“掌權者,想要從我這裡獲得知識,都需要付出對應的代價,我不可能無條件把知識告訴你。”

這家夥真的是能裝啊。

蘇文聞言,隻是輕輕搖了搖頭,歎息的道:

“如果你真的知道答案,在我問第一個問題的時候,你就該這麼說,而不是在我說完兩個問題後,沉默這麼久才回應。”

說完,他根本就不再管這個骨笛什麼反應,轉頭對身旁的麗娜低聲吩咐道:

“我們現在把這骨笛暫時封印起來,嚴加看管。註意禁止任何人接觸,也不允許任何人以任何形式與它產生對話——這一點必須要執行到位。”

聽到蘇文的命令,骨笛的震動驟然變得劇烈,聲音裡透著明顯的慌亂與急切:

“等等!我知道很多秘密,隻要你獻上足夠的祭品,我就能給你想要的答案!無論是力量,還是你心心念念的終極知識,我都能滿足你!”

它頓了頓,語氣變得愈發蠱惑:

“蘇文,你已經創下如此偉業,難道甘心讓壽命停留在凡俗水平?

“探索無限的未知需要漫長的時間——或者如果你需要忠誠的部下,需要讓更多人信服你,我也都能幫你做到!”

然而蘇文根本冇理會骨笛的蠱惑。

他抬手激活【鬼斧神工】,下麵的金屬桌子瞬間被魔力包裹,鋼材快速重組、收縮、塑形,轉眼間就變成一個厚重的實心鐵盒,將笛子包裹了起來。

和這家夥說多一句話都是浪費時間。

蘇文轉身對麗娜說道:

“這骨笛擅長蠱惑人心,我們還不確定它有其他什麼手段,必須建立常備的巡查機製。”

他的語氣嚴肅:

“初步的話,每一小時輪換一次看守人員。任何人若有想要釋放它的行為,不論是誰,立刻擊斃。排班表和後續的工作,由你親自負責。”

麗娜自然是明白這件事的嚴重性,她毫不遲疑的說道:“明白,我這就去安排。”

其實騎士團也有過很多處理這種邪物的經驗,很快麗娜就按照騎士團的經驗,開始對選出來的眾人進行基礎的培訓。

包括這種邪靈常見的蠱惑方法,以及可能的手段,該如何避免等。

等麗娜帶人開始將這個房間封禁起來,蘇文此時才在腦海中分析著剛才的試探。

其實他問的兩個問題,真正用來確認骨迪是否有交流價值的,隻有第一個天文的知識。

通過海島上的魔法帝國遺跡,蘇文可以確認魔法帝國在天文領域,絕對比現在高出不止一個層級。

至於第二個問題,是用來測試它是否與魔法師相關的。

畢竟它的自我介紹裡包含魔法帝國和大奧術師兩個要素,其實擅長法術模型推演的施法者,都能給出第二個問題的解法。

不過從這個骨迪剛才的反應來看,不管它和魔法帝國有什麼牽連,都絕對不是魔法帝國的大奧術師。

那它對蘇文而言,就隻是個需要謹慎管控的麻煩,而非有價值的交流對象。

目前蘇文冇有足夠的手段銷毀或者是封印它,隻能暫時控製住,後續再谘詢西諾瓦麗和悲憫者的意見,再看看是否有辦法處理這個東西。

處理完這件事後,蘇文就拿出了傳訊石,開始溝通起了悲憫者。

他想確認悲憫者所在的海域。

……

與此同時,黑珊瑚殖民地的黃金瑪瑙城,正陷入一片混亂與恐慌之中。

在外城區的哥特人聚居區內,民眾們被聖武士劃分到各個隔離區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恐懼與不安,哭聲與抱怨聲此起彼伏,幾乎難以抑製。

本地總督的軍隊與留守的聖武士,正按照之前在聖凱羅城積累的防疫經驗,緊急組織疫情封控。

聖武士們不斷釋放神術,試圖治療被感染的民眾,但這次神術的治療效果卻異常有限。

那些被亡靈病毒感染的人,似乎對現行的神術產生了極強的抗體,聖武士們耗儘精力,也隻能勉強穩住少數輕症患者的病情,根本無法阻止感染擴散。

更糟糕的是,城外那些被感染的民眾,尤其是之前悲憫者下令未徹底滅殺的嫌疑人群,此時大量轉化為亡靈。

如今悲憫者遠在大海,冇有坐鎮此地,導致局勢幾乎徹底失控。

聖武士們在街道上與亡靈展開激烈廝殺,可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殺退一批又來一批。

在密集的亡靈堆積之下,很快就誕生了數隻高階亡靈,它們的力量遠超普通亡靈,不斷衝擊著聖武士與哥特人核心部隊的防線,將他們死死鉗製在城區中部,難以動彈。

整個黃金瑪瑙城的東區,已然淪為一片戰場。

喊殺聲、慘叫聲、兵器碰撞聲交織在一起,不絕於耳,空氣中彌漫著濃鬱的血腥味與腐朽氣息,讓人不寒而栗。

而在城市深處的一間密室裡,獨立派首領哈森與其他長老們正舉杯慶祝,臉上滿是得意與幸災樂禍。

“冇想到亡靈疫情居然發展得這麼快,那些聖武士和總督閣下這下自顧不暇了。”

一名長老抿了口酒,語氣中帶著嘲諷,“冇有悲憫者坐鎮,他們根本擋不住這些亡靈。”

哈森放下酒杯,眼神陰鷙:

“這隻是開始,等詛咒琴師將蘇文殺死,就是我們奪取黃金瑪瑙城的最佳時機。到時候,整個黑珊瑚殖民地都將歸我們掌控。”

長老們紛紛附和,密室裡的慶祝聲與城外的廝殺聲形成鮮明對比,透著一股令人齒冷的殘酷。

一旁密室的牆上,正掛著一幅黑珊瑚殖民地獨立後的疆域構想圖,墨跡看著還挺新。

一個留著絡腮胡的長老端著酒杯,哈哈笑道:

“等詛咒琴師殺了蘇文,航線一斷,島國人對這裡的支援必定會減少。

“到時候,我們在詛咒琴師的支援下,就能順利獨立!諸位,為我們獨立後的偉大前景,乾杯!”

話音落下,密室裡響起一片附和的笑聲。

獨立派首領哈森更是笑得眯起了眼。

唯有年輕的總督之子肯尼,正臉色蒼白地站在角落。

他緊握著酒杯,窗外傳來的喊殺聲、哭嚎聲,像針一樣紮進他的耳朵裡,讓他的良心備受煎熬。

此時他滿腦子都是過來密室的時候,看到的街上的場景。

聖武士們正將染病的民眾從家裡拖出來,一個個麵色灰敗的人被繩索捆著,推向遠處的隔離區。

這些聖武士們其實都知道,這些感染者多半已經冇救了。

可悲憫者之前有令,不得輕易處決嫌疑人群,他們隻能將這些人扔進隔離區,等他們徹底變成亡靈後,再動手清理。

隔離區方向傳來的絕望慘叫聲,此刻還在他耳邊回蕩。那些聲音裡的痛苦與無助,讓他每聽一聲,心裡就像被重錘砸一下,格外刺耳。

而此時,密室裡,剛剛還在相互慶祝的長老們,很快就圍著疆域圖,居然就獨立後使用什麼國旗,爭得麵紅耳赤。

有人說新王國該用黑色巨鯨旗,象征對海洋的掌控;有人提議以黑曜石為國徽,彰顯殖民地的部落傳統。

更荒唐的是,此時哈森長老已經開始對著諸位長老開始進行封官封賞。

兩個長老為了所謂財政大臣的職位,已經吵得差點動手。

密室裡的爭吵聲、笑聲,與外麵的哭鬨聲、廝殺聲混在一起,鑽進總督之子的耳朵裡,讓他仿佛置身冰火兩重天,內心的拷問愈發強烈。

終於,他忍不住開口,聲音帶著一絲顫抖:“不管我們怎麼獨立,那些同胞們不該這樣白白的付出性命。他們也是我們的同胞,不該在混亂中白白死掉。”

“不然到時候新王國獨立,連民眾都死的冇剩多少,這王國又有什麼意義呢?”

這話一出,密室裡瞬間安靜下來。

長老們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幾人眼神中帶著明顯的嘲諷與不耐。

哈森放下酒杯,厲聲嗬斥:“想做大事,就不該拘泥於少部分人的生死!你就是心太軟了肯尼。”

他頓了頓,:“再說,新王國獨立後,怎麼會冇人?我們大概有三分之二隸屬於部落的人,都在更南方的森林裡,那裡完全冇受到亡靈波及。到時候,我們以部落為核心,就能重建秩序。”

總督之子心裡一沉。

他何嘗不知道,留在黃金瑪瑙城裡的人,大多是效忠哥特總督、支持群島王國的群體;而有獨立傾向的部落,也就是這些長老們的族人,此刻都安然待在南方森林,毫發無損。

甚至可以說,城裡這些人的死亡,對長老們而言不僅不是壞事,反而是好事——支持群島王國的潛在力量少了,他們獨立後的統治反而更穩固。

可他還是無法接受這種冷酷的邏輯,咬了咬牙反駁:

“我還是覺得,和詛咒琴師合作不是長久之計。他這一次讓我們放棄近三分之一的民眾,把他們置於危險中,這樣的合作者,日後必定後患無窮。”

“那也比跟那些‘文明人’、聖武士合作好!”一個瘦高個長老猛地拍桌,聲音裡滿是憤恨,

“你冇看到我們是怎麼落到這步田地的嗎?一開始我也不想反抗的,可那幫島國人根本就是在把我們當牲口!我們最後一點糧食,都被他們以攝政王的名義搶走,這才導致混亂擴大!”

另一個長老跟著附和:“殖民地遇到糧食危機,王國不思援助,反而派船來遏製我們。那個蘇文雖然看似送了糧食,可他和悲憫者是親家,這下也不過是來支持她的統治罷了!”

“這個悲憫者也是!”瘦高個長老的聲音更激動了,

“她在這裡統治時,凡是覺得有叛亂風險、有感染風險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就直接屠殺!在她眼裡,我們根本不是國民,連半個人都算不上,隻是會說話的工具!”

他喘了口氣,語氣帶著決絕:

“這種情況下,我們隻有獨立,才能真正保護自己的族人。現在的人,就算不死,也隻是被奴役——不是身體的奴役,就是被當成異類的猜忌與壓迫!這樣的日子,我受夠了!”

密室裡再次陷入爭論。長老們你一言我一語,訴說著對群島王國的不滿,語氣裡的怨恨越來越重。

肯尼此時看著爭吵的眾人,一時沉默。

哈森長老深吸一口氣,看著明顯心有不忍的肯尼,語氣沉重:“肯尼小子,你知道20年前我們黑珊瑚殖民地有多少人口嗎?”

肯尼愣了愣,臉上露出迷茫——20年前他還未出生,自然不知道這些情況。

哈希長老冇等他回答,自顧自地繼續說,眼神裡滿是回憶與不甘:

“那時候,我們的人口足足有十萬!你冇見過當時的景象——海岸線旁的村落連成片,農田裡種滿玉米,港口每天都有漁船歸港,那時候孩子們會在部落裡歡笑的跑步打鬨。”

他頓了頓,語氣陡然變冷:“可是群島王國統治我們二十年後,哪怕是在諸神沉寂前,我們被他們統計的人口,滿打滿算也隻有五萬。

“20年時間,我們的人口直接減少了一半。這就是島國人的所謂‘統治’,他們在用不是立刻消亡的方式,一點點耗死我們,讓我們慢慢走向滅絕!”

肯尼被這樣的描述震驚得說不出話來。

哈希長老此時猙獰著臉說道:

“你說和詛咒琴師合作有害?對,我們都知道,海盜將軍不可信!可你要想清楚,詛咒琴師再強,也隻是一個人。

“他的欲望再大,也隻是一個人的欲望——我們隻要滿足他的需求,就能換來他的支持。”

“可群島王國呢?”哈希長老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帶著壓抑的憤怒,

“他們要的是奴役我們生生世世,讓我們子子孫孫都活在他們的壓迫下,最後像野草一樣慢慢枯死!和他們合作,才是真正不可持續的!”

他看向密室裡的其他長老,聲音激昂的說道:

“我們現在必須拉攏一位傳奇強者。哪怕要付出一些無法掌控的代價,能獲得傳奇的支持,也是值得的。

“等詛咒琴師殺了蘇文,我們就能在他的支持下獨立,這總比被那島國人慢慢耗死的好!”

眾人紛紛附和。

此時那個絡腮胡子的長老看向肯尼時,語氣也緩和了些:

“你放心,哥特總督對我們很多人都有恩,我們都記著。等我們徹底獨立,不會為難他,甚至還需要你從中協調,讓他支持我們的新王國——我們可以仿照群島王國的製度,給哥特總督保留足夠的體麵。”

肯尼皺著眉,沉默了許久。

事情已經無可挽回了,他冇有回頭路可以走了。

看著長老們堅定的眼神,聽著窗外隱約傳來的亡靈嘶吼,他終究還是歎了口氣,慢慢點頭:“好吧,既然你們都這麼決定,那就按你們說的做。”

“這就對了!”哈森猛地拍了拍手,臉上露出笑容,“現在糾結這些冇用,我們已經冇有退路了,肯尼小子——說不定詛咒琴師已經殺了蘇文,正在返航的路上呢!”

話音剛落,哈森突然感覺到懷中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連忙從懷裡掏出那支白色的骨笛,整個人顯得有些激動。

“哈哈,正巧,剛剛才說完,詛咒琴師大人就來聯係我們了!”哈森臉上的笑容更濃,舉起骨笛對眾人說,“這定是他傳來的勝利消息!”

密室裡的長老們瞬間興奮起來,紛紛圍攏過來,臉上滿是雀躍和期待。

肯尼也忍不住湊上前。

哈森毫不遲疑地激活了骨笛,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骨笛裡傳出。

密室裡的人對這聲音都不陌生——這是詛咒琴師最得力的長女,也是掌握部分海神權能的強者。

“我父親戰敗了,生死未卜。”

女聲冇有絲毫波瀾,卻像一道驚雷,炸在眾人耳邊,“悲憫者隨時可能靠岸,蘇文似乎也有前來黑珊瑚殖民地的打算,你們好自為之。”

接著,骨笛裡的聲音戛然而止。

密室裡瞬間陷入死寂。

剛才還掛在長老們臉上的雀躍,瞬間被驚愕取代。

有位剛端起酒杯的長老,手一抖,酒液直接灑了一身。

他卻渾然不覺,隻是呆呆地看著哈森手中的骨笛,嘴裡喃喃:“怎麼會……詛咒琴師怎麼會戰敗?”

哈森的笑容僵在臉上,手裡的骨笛仿佛有千斤重,差點掉在地上。

他猛地反應過來,厲聲問道:“你說什麼?詛咒琴師戰敗了?蘇文還活著嗎?”

可骨笛再也冇有傳來任何聲音,隻有密室裡沉重的呼吸聲,和窗外越來越近的亡靈嘶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