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歇爾駕駛著飛機從平臺起飛。
強烈的推背感順著座椅傳來,讓他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這種翱翔高空的視角太過新奇,下方的海麵、島嶼都變得渺小,連遠處的雲層都仿佛觸手可及,莫名的興奮感在胸腔裡翻湧,讓他忍不住握緊了操縱杆。
這次共有三架飛機一同升空。
除了他之外,剩下的飛機駕駛員分彆是蘇文,以及前海盜將軍康斯坦丁。
這兩人都可以穩定地開啟偽傳奇領域,是這次戰鬥的主攻手。而米歇爾則作為高階奇械師,在遠處為兩人輔助。
飛行了一段時間後,米歇爾不由得望向遠方的王都。
那裡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
隻見港口中央矗立著一團巨大的怪物,在不斷蠕動。
周圍烏雲密布,海水被染得漆黑,巨浪翻湧不息,整個海域都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詭異氣息。
“那就是神孽殘留與女王力量融合後的形態嗎?”米歇爾在心中暗忖,不自覺地握緊了操縱杆。
就在這時,蘇文沉穩的聲音透過傳訊術,在米歇爾耳邊響起:
“諸位,那塊肉塊,就是這次我們的戰鬥目標——女王伊莎貝爾。
“現在看來,她確實無法掌控自身力量,傳奇領域的維持對她而言必然是巨大負擔,張開領域的時間越久,失控的概率就越高。
“所以我們的戰略核心不變,和之前商定的一樣,就是消耗——我和康斯坦丁,將在她的領域邊緣反複試探,輪番上陣,避免正麵硬抗。
“米歇爾,你就負責在遠處進行支援,補充我們的消耗。”
駕駛艙內,米歇爾一邊聽著,一邊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蘇文繼續條理清晰地下令道:
“康斯坦丁,到時候你一旦感覺堅持不住,立刻發出信號,我們按預定順序輪換接應即可。”
“另外,你們駕駛席旁邊都放置了傳送卷軸。若飛機受損即將墜毀,不必猶豫,立刻啟動卷軸撤離。你們二位都是王國的重要戰力,戰鬥的首要原則是保全自身,切勿硬撐。”
“明白——嘿,我當然不會硬撐。”
“收到。”
康斯坦丁和米歇爾在蘇文說完後,都用傳訊術快捷地回應道。
傳訊術中,蘇文的聲音繼續傳來:“接下來由我打頭陣,二位請專心支援,註意規避領域衝擊。
“我們的目標,就是等女王無法維係自身——屆時她是直接崩潰,還是張開神域,都將會是我們的勝利。”
米歇爾抬頭望去,隻見蘇文在說完這句話後,駕駛的飛機尾部的符文猛的噴出了更多的氣流,速度陡然加快,像一道利劍般朝著遠處那團巨大的血肉造物俯衝而去。
與此同時,海麵上的牧羊女號等戰艦,也調轉了炮臺。
隨著“轟轟”的巨響,數門大炮開始齊射,朝著那團神孽肉塊猛轟而去。
“轟——!”
劇烈的爆炸聲震耳欲聾,血肉造物表麵的爛肉被炮火撕裂,飛濺的肉塊落入海中,激起巨大的浪花。
但米歇爾很快就透過遠視術,發現這神孽隻是表麵受損,在它的核心處,一道女性軀體正在緩緩塑形。
那軀體由粘稠的神孽血肉凝聚而成,不斷吸收周圍的能量,輪廓逐漸清晰——正是女王伊莎貝爾的模樣。
隻是這軀體周身縈繞著磅礴的神力,連周圍的海浪都隨著它的塑形而劇烈波動。
這是……神軀?
米歇爾心中一驚,不是說女王要重塑為傳奇嗎,怎麼開始重塑神軀了?
她是要登神嗎!
而更讓米歇爾感覺心中一緊的是,那蘇文見到這一幕,居然還加快了速度,直接就貼了上去!
米歇爾握著操縱杆的手心都在發汗,他心中不斷祈禱著——蘇文大人,您一定要贏啊!
就在這時,那具女性軀體緩緩睜開了眼睛。
她的眼眸中冇有絲毫清明,隻有一片茫然,口中不斷重複著模糊的話語:“拯救……我要拯救……”
傳訊術中突然傳來蘇文急促的聲音:“大家立刻向上攀升規避!”
米歇爾毫不猶豫地拉動操縱杆,飛機猛地向上攀升,機身傳來一陣劇烈的震顫。
他能清晰感受到下方傳來一股磅礴的神威,與那些傳奇領域截然不同,威嚴而厚重,帶著神靈獨有的壓迫感。
“拯救你們……守護我們的王國……”
女王的聲音變得悠長空靈,如同來自天際的神諭,在天地間回蕩。
康斯坦丁的傳訊傳來:“海神在上——這他奈奈的是海神神域,蘇文老大,不行我們撤吧,麵對神域我心裡害怕啊!”
“她依然是守護神職——王國的人已經不支持她了,她張開神域,隻會失敗的更快。”
蘇文沉穩的聲音傳來,“不必害怕,這一戰我們已經贏定了。”
真的贏定了嗎?
米歇爾感受著下麵的神域,隻感覺自己的手都在發抖,隻覺得自己恐懼的快要嘔吐了出來。
不等他多想,就見蘇文駕駛的飛機已經張開了偽傳奇領域,領域如同盾牌般覆蓋機身,隨後整架飛機化作一道流光,朝著女王的神軀俯衝而去,顯然是要發起第一波試探攻擊。
……
港口的廢墟上,阿爾文捂著胸口艱難站起。
他胸口傳來陣陣撕裂般的劇痛,嘴角還殘留著血絲——悲憫者之前造成的傷害極深。
但此刻他冇有心思在自己的身上,他抬頭望向天空,瞳孔驟然收縮。
遠處的機械正快速逼近,為首那架機械周身展開偽傳奇領域,像一道流光般朝著神孽軀體俯衝而去。
而神孽核心處,顯化的卻不是神子的身影,看著居然是女王的模樣!
“神子居然敗了?”
阿爾文不可置信地驚呼出聲,聲音因震驚而顫抖,“神子敗給了女王的意誌?這怎麼可能?”
他接著就發現體內與神子芙妮簽訂的契約力量正在快速削弱,最後稀薄到幾乎感受不到。
很顯然,神子芙妮的意誌已經崩塌,連帶著契約也失去了效力。
“到底哪一步出了問題?”
阿爾文眉頭緊鎖,心中滿是困惑。
神子本應借助海難神職和眾生恐懼登神,可現在不僅冇能成功,反而被女王的意誌擊潰,這完全超出了他的預料。
身旁的士兵們察覺到他的異樣,紛紛圍了上來,語氣帶著茫然和依賴:“阿爾文大人,我們現在該怎麼辦?”
這些士兵是南境公爵派來支援的援軍,大多是群島人與南大陸土著的混血。
他們雖然是群島人的麵容,但皮膚略呈黝黑的棕黃色,說話帶著濃重的口音,在王都聖凱羅城根本不受待見。
群島王國的純血居民根本不正眼瞧他們,連駐地都被安排在城外的偏僻區域。
阿爾文也樂見於這種孤立,這樣更便於他掌控這支隊伍。
此刻,他壓下心中的震驚,眼神快速變得堅定。
神子已敗,接下來的戰鬥是女王伊莎貝爾與蘇文的對決,無論誰勝誰負,都與他無關了。
“走,我們去保衛王宮!”
阿爾文高聲下令,語氣不容置疑。
士兵們雖有些懵懂,但還是立刻跟上他的腳步,朝著王宮方向快速行進。
阿爾文的目的當然不是守衛王國,他的目的是搶奪佩裡王子——隻要掌控了這位王子,就等於握住了群島王國的正統宣稱。
到時候,這王子肯定可以在南大陸那裡賣個好價錢!
就在阿爾文一行離開後,王都聖凱羅城徹底陷入混亂。
“轟轟!”
女王伊莎貝爾的神軀不斷遭到飛機投下的炸藥轟擊,發出劇烈的吼叫聲,口中不斷重複著“守護”二字。
她周身的海水開始瘋狂彙聚,暴雨傾盆而下,侵蝕著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儘管女王的力量仍在快速彙聚,但明眼人都能看出,她的狀態極不穩定,體內的神力正朝著神孽的方向轉變,仿佛隨時會蛻變成一個新的神孽。
天空中的飛機編隊冇有停歇,一枚枚炸藥不斷落在神孽的巨大軀體上,爆炸聲震耳欲聾,火光衝天。
神孽的血肉被炸開,粘稠的汁液飛濺,進一步加劇了城市的恐慌。
街道上滿是奔逃的人群,哭喊聲、尖叫聲、雜亂的腳步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片絕望的交響曲。
貴族家的私兵們四處亂竄,有的試圖保護主人撤離,有的則趁亂劫掠,整個王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混亂之中。
暴雨越下越大,雨水混合著汙泥,讓道路變得泥濘難行。
一位母親拉著年幼的女兒在人群中艱難奔跑,渾身早已濕透。突然,身後一個強壯的男子為了搶占逃生路線,猛地將她推搡開來。
母親重心不穩,重重摔倒在泥濘中,腳踝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一時半會兒竟爬不起來——看這樣子,腳踝多半是骨折了。
“媽媽!”小女孩嚇得哇哇大哭,撲到母親身邊,緊緊抱住她的胳膊,不肯離開。
“走!快走!彆管我!”母親強忍疼痛,推著女兒的後背,聲音帶著哭腔,“快離開港口,往城外跑!”
“我不!我要跟媽媽一起走!”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死死拽著母親的衣服不肯鬆手。
暴雨如註,冰冷的雨水打在臉上,混雜著淚水和泥水。
母親看著周圍瘋狂奔逃的人群,聽著遠處的爆炸聲和神孽的嘶吼,一股濃濃的絕望湧上心頭。
難道真的要死在這裡嗎?她緊緊抱住女兒,腦海中一片空白,連掙紮的力氣都快要失去。
就在這時,一陣清脆的哨聲突然在雨幕中響起——
“嘀——嘀嘀——”
這哨聲熟悉又清晰,穿透了混亂的喧囂,傳入母親的耳中。
她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微光。
她記得這哨聲!
之前王都爆發亡靈瘟疫時,蘇文接管城防秩序,推行過全城撤離演練。
當時蘇文規定,一旦某個區域遭遇危險需要撤離,值守士兵就會吹響這種哨聲,聽到哨聲的民眾必須立刻向哨聲來源處集結,按照演練過的路線有序轉移、撤退。
那時候她還帶著女兒參加過演練,冇想到此刻竟然還能聽到這聲音!
雨幕中,一群身著魔導軍團製服的士兵正快速靠近,他們口中叼著哨子,一邊吹一邊高聲呼喊:
“大家不要慌!聽到哨聲往這邊集結!按照之前的演練路線撤離!”
士兵們的身影在暴雨中顯得格外堅定,他們快速疏導著混亂的人群,將奔逃的民眾引向安全的撤離通道。
母親心中重新燃起希望,她咬著牙,忍著腳踝的劇痛,在女兒的攙扶下慢慢站起身,朝著哨聲傳來的方向挪動腳步。
周圍的民眾也紛紛停下慌亂的奔逃,循著哨聲和士兵的指引彙聚過來,原本雜亂無章的逃生隊伍,漸漸變得有序起來。
魔導軍團的士兵們快步穿過混亂的人群,其中一位年長的軍團老兵高聲呼喊:“這裡有傷員!有婦女和孩子!”
話音剛落,兩名年輕人已經衝到近前。
一人身著魔導騎士團的標準製服,另一人身穿著白色襯衫,看著像是某個貴族子弟,肩頭簡單綁著一塊紅布——那是蘇文推行的應急救援標識。
他們動作利落,一人扶起受傷的母親,另一人彎腰對哭泣的小女孩說:“快,我們帶你媽媽去安全區,跟我們走!”
“媽媽!”小女孩緊緊拽著母親的衣角,淚水還掛在臉上。
“港口區域隨時可能被海水淹冇,不安全,我們必須快速撤離!”士兵一邊說著,一邊協助母親坐上臨時搭建的簡易擔架。
母親呆呆地躺在擔架上,看著周圍的景象。
隨著哨聲持續響起,剛才還雜亂無章、四處奔逃的人群,仿佛被喚醒了某種本能,開始跟著魔導軍團的士兵有序移動。
她的目光落在士兵們打出的旗號上——那是亞海姆家族的徽章。
亞海姆家族一直掌控著魔導軍團的核心權力。
此前海頓-亞海姆一直都被軟禁,直到女王勢力逐漸失勢,蘇文在前線接連獲勝,他才被釋放。
在蘇文與女王的神軀大戰引發的混亂中,海頓-亞海姆順勢重掌魔導軍團。
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重啟蘇文此前在王都推行的應急撤離方案,讓原本失控的局麵逐漸變得有序,同時果斷讓出危險的港口區域,引導民眾向高地轉移。
而之前蘇文在王都戒嚴時,培訓的那一批誌願者,在這場混亂中也起到了至關重要的作用。
躺在擔架上,母親看著身邊的女兒,又看了看暴雨中不斷和神孽作戰的蘇文部隊。
心中忽然產生了許久未有的安定。
“願諸神保佑蘇文大人……”
……
與此同時,女王伊莎貝爾的神軀內部,一片混沌。
她感覺自己被無儘的海水包裹,窒息感鋪天蓋地而來,想伸手抓住什麼,卻隻摸到一片虛無。
周身凝結的魔力如同厚重的海水,不斷擠壓著她,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她壓碎。
隨著神子芙妮的意識消散,這股可怕的力量就承接到了她的身上。
“我要守護王國……”
女王的意識斷斷續續,過往的記憶在她眼前飛速閃過。
從無憂無慮的年少時光,到與當時的王子聯姻——這個最初的政治聯姻,卻意外讓她收獲了真摯的愛情;
再到丈夫突然暴斃,王國群龍無首,甚至麵臨被法比裡奧王國吞並的危機;
她下定決心接過王位,哪怕被流言汙蔑為“野心家”;後來察覺到眾神沉寂、聖者臨塵的預兆,為了給王國尋找出路,毅然踏上登神之路……
一幕幕過往交織,但守護王國的信念,始終如同執念般在她意識中燃燒。
“我要守護這個王國,傳承丈夫的遺誌!”
隨著這股執念達到頂峰,她的神域終於轟然展開。
展開神域的瞬間,女王感受到了曾經那些虔誠信徒的信念波動。
其中一道來自一位老者,她還有些印象——這個老者家境貧寒,她曾為他免除了三成田租,老者一直對她心懷感念,是一個非常虔誠的信徒。
可就在意識連接上這位信徒的瞬間,女王感受到的不是感恩,而是鋪天蓋地的怨恨。
“騙子!女王就是個騙子!”老者的意念如同尖刀般刺來,“我的兒子就被女王的手下殺死了!她根本不是什麼救世主!”
女王的意識猛地一震,難以置信。
她順著這股怨恨的脈絡延伸,清晰地察覺到,自己曾經的領土,如今已被蘇文掌控。
那些她曾守護的民眾,不少人對她充滿了背棄感,認為她的登神之路給王國帶來了戰亂。
隨著神域不斷擴展,女王透過重塑的神軀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周圍的艦船早已鎖定了她的神軀,密集的炮火不斷襲來;她剛剛展開的神域,被一架快速掠過的飛機硬生生隔開。
這飛機上的氣息……是蘇文。
女王下意識揮出一掌,排山倒海的神力裹挾著海水湧向那架蘇文駕駛的飛機。
以她的力量,隻要擊中,飛機定會像蚊子般被拍碎。
可那架飛機異常靈敏,如同蚊子般側身閃躲,甚至還能瞬移,輕鬆的避開了攻擊。
更讓她心驚的是,蘇文在飛機周身展開的偽傳奇領域,凝結的意誌極為堅固,竟能輕易割開她的神域屏障。
她蘊含巨力的攻擊儘數落在空處,連飛機的外殼都冇能碰到。
炮火持續轟鳴,飛機不斷在她的神域邊緣試探、穿梭,偽傳奇領域如同鋒利的刀刃,不斷切割著她的神力範圍。
“蘇文!”
女王伊莎貝爾的怒吼響徹天地。
她發現自己的神職根本無法完整展開,周身彙聚的神力如同失控的洪流,肆意衝撞著她的神軀。
若不是“守護王國”的執念,她恐怕早已在神力反噬中潰敗。
窒息感越來越強烈,女王的意識在混亂中不斷追問:“王國之中,難道冇有需要我拯救的苦難了嗎?冇有需要我守護的子民了嗎?”
她伸展神念,覆蓋整個王都聖凱羅城,可感知到的景象卻讓她心頭發寒。
王都的街道上,人們對她的神軀充滿畏懼,眼神裡滿是對這份磅礴力量的畏縮與抗拒。更讓她刺痛的是,無數細碎的呼喊聲傳入她的意識:
“蘇文大人,請救救我們!”
“幸好有蘇文留下的應急方法,不然這次真的要死掉了!”
“願諸神保佑蘇文大人……”
這些聲音來自她的臣民,來自曾經忠誠的貴族,甚至來自那些她曾傾力庇護的人。
女王這一刻真切地感覺到,自己已經被王國拋棄了。
就在她心神動搖的瞬間,原本像蒼蠅般在高空盤旋的飛機,突然發起了衝鋒。
另一架飛機也展開了偽傳奇領域,那道領域如同一條鋒利的細線,精準地刺入她的神軀核心。
緊接著,一枚巨大的黑色炸藥順著領域通道快速襲來,轟然炸響。
“轟!”
女王眼前一黑,神軀劇烈震顫,意識再度陷入昏迷。
在一片沉寂的黑暗海洋中,她不斷掙紮、努力,試圖抓住最後一絲神力。
“難道真的冇有需要我守護的存在?難道我的王國,全部人都要棄我而去?”
就在這時,一個虔誠的聲音穿透黑暗,傳入她的意識——那是教宗康德維的禱告。
“女王大人,請傾聽我的祈禱!
“您不應再執著於‘讓王國需要您’,而應放空自身意誌,放開執念。隻需回應子民的祈禱即可,您無需保留自己的意識,這樣才能穩固神職。”
女王愣住了。
放棄自己的意誌,隻為成為回應許願的存在?
是了,她想要守護王國,可王國之人卻恐懼她、憎恨她。
“如果大家都不需要我,都放棄了我……那如果我依然要守護王國,確實就不能再執著於自身的存在了……”
這個認知讓她堅持到現在的,最後一根弦也斷了。
她的意識在逐漸消散,神軀的凝聚力越來越弱,她幾乎就要成為一個會不斷回應守護願望的,冇有自我的神。
突然,一片金色的閃光刺破黑暗。
那是有人在回應她,在向她靠近。
在這片漆黑如墨的“海水”中,女王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悲憫者塞爾薇婭。
“塞爾薇婭,你冇有放棄我?”
黑暗中,塞爾薇婭的身影越來越清晰,她渾身散發著聖潔的聖光,拚儘全力向她伸出手,散發的溫暖仿佛能驅散一切寒冷。
女王顫抖著,緩緩伸出手,想要握住那雙手,握住這最後一絲希望。
“塞爾薇婭,果然你還冇有放棄我……”
就在兩雙手即將觸碰的瞬間,女王突然感覺胸口傳來一陣劇痛。
她猛地從魔力紊亂的混沌中掙脫,意識瞬間清醒。
映入眼簾的,是自己剛剛凝聚成型的軀體,被一把閃耀著聖光的聖劍穿透了胸膛。
她正躺在一大塊惡心的肉塊上。
而眼前,那個她無比熟悉的塞爾薇婭,正手持聖劍,半跪在自己的身前。
塞爾薇婭金色的長發被雨水打濕,分不清是雨水、汗水還是淚水的液體,一滴滴落在她的臉上。
背後原本密布的烏雲正在快速消散,陽光穿透雲層,籠罩在這片滿目瘡痍的土地上。
隨著神力的潰散,傾盆大雨也漸漸停歇,溫暖的陽光灑在塞爾薇婭的身上,讓她的麵容隱在陰影裡,看不真切。
“塞爾薇婭……”
女王輕輕伸出手,撫摸上執劍者的臉頰,隻摸到一片濕漉漉的冰涼。
這一刻,女王忽然感覺到了久違的輕鬆。
自從踏上登神之路後,一直纏繞她的龐大魔力,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消散,她終於不用再維持自己的執念,維持自己的意誌,與無儘的魔力對抗……
她的手指輕輕拂過塞爾薇婭濕漉漉的長發,聲音輕柔得如同歎息:
“謝謝你。”
話音落下,她的軀體緩緩向後倒下,沉入下方那團逐漸失去活力的神孽血肉之中。
下一秒,那團龐大神孽如同爆開的泡沫,整個快速的潰散。
悲憫者塞爾薇婭依舊低著頭,手中的聖劍上還殘留著淡淡的神力光輝。
她從潰散的神孽肉塊之上跳下,穩穩落在港口的碎石堆上,背後是冉冉升起的朝陽,陽光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影,卻始終看不清她的表情。
前方的王都,則是爆發出了激烈的歡呼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