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好要給季青棠做德莫利燉魚的謝呈淵,熟練地買了一條大草魚、鹵水豆腐、粉條、大白菜、榛蘑、土豆都要多要了點。

光吃魚也不行,他又買了點筋餅和紅腸,紅腸現在還是軍需物資,平時很難買得到,難得來一趟市裡,得多買點。

想到季青棠可能還冇吃過秋林大列巴,謝呈淵便買了一個五斤重的大列巴,花了1.05元和三斤半的地方糧票。

回部隊的路上,季青棠將自己在滬市發生的事簡單說了幾句,邊說還邊抱著那個黑省第一大麵包打量。

謝呈淵買的是最大最重的大列巴,跟個籃球差不多大,拎在手裡沉甸甸的。

表麵是金黃色,四周和底部為棕黃色,外皮看著很焦脆,散發著獨特的酒花發酵香味,麥香味。

認真聞的話還能嗅到麵香、酒香、鹽香、果木香、乳酸香等,香氣豐富沁人。

季青棠一路上都在研究這個大列巴,等下車的時候才發現謝呈淵的臉色很難看。

男人深邃的眉眼間隱隱帶著怒火,漆黑的瞳仁閃著淩冽寒光,猶如彎刀覆雪,令人心驚膽寒。

季青棠拉了拉男人的衣角,衝他彎眸淺笑,“冇關係的,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彆黑臉了,等會兒彆人都以為我惹你生氣了呢。”

謝呈淵深吸一口氣,心想等會兒就去打電話,他要讓季謹永遠無法踏出委會一步。

團級家屬房都是獨棟,不少人剛吃完飯帶著孩子出來散步聊天,他們不認識季青棠,卻也知道這棟加層的平房是謝呈淵申請的。

不少小孩都圍上來摸吉普車,伸頭看車裡剛睡醒的葉雲,季青棠從大挎包裡摸出水果硬糖,給他們一人分了兩顆。

幾個小孩乖乖道謝,然後拿著糖果過去分自己母親吃。

“你先進去,我搬東西。”

謝呈淵讓季青棠先回屋,然後自己把車上的東西都搬回屋裡,再去還車。

季青棠仔仔細細打量自己的新家,看著整齊的家具,心裡十分驚訝,她還以為家屬房都跟鄉下的房子一樣,是用木板和泥土,稻草建起的。

冇想到竟然還不錯,至少下雨的時候屋頂不會漏水,光線和空氣也不錯,她很喜歡。

剛看了冇一會兒,葉星就過來接葉雲了,季青棠順口問了句:“事情處理得怎麼樣啦?”

葉星歎氣:“葉雄和那對夫妻會坐牢,至於判多久還不知道。”

“你二叔為什麼要把葉雲賣了?”

這是季青棠最疑惑的一個點,葉星看起來不差錢,又是軍官,那個葉雄是怎麼敢賣他弟弟的?

難道不怕事後被葉星弄死?

葉星揉揉額頭:“審問過了,他在外麵賭博欠了錢,正好雲兒去找他,便起了歪心思。”

“他故意選在車上交易,等賣掉雲兒後再騙我們說雲兒在坐車時不小心走丟了。”

“這麼一看,葉雄還挺聰明的,被煙酒浸泡的腦子能有這麼好使?”

季青棠不是很相信那是葉雄一個人的主意,但這件事和她冇有多大關係,多說無益,便不在聊這件事了。

謝呈淵不在,葉星不好久留,抱著葉雲告彆:“弟妹,我們先回去了,我申請下來的家屬房正好在後麵,有空過來玩。”

“好呀,葉雲再見。”

“姐姐再見。”

送走葉星兄弟,季青棠回屋拿起掃把想打掃下衛生,賢惠一下,卻發現全屋上下,一塵不染。

她隻好又放下掃把,將藤箱裡的衣服都拿出來,掛到衣櫃裡,趁謝呈淵不在,她多放了幾套內衣褲。

她不敢拿出來太多,怕謝呈淵起疑,想著過兩天她在以滬市郵寄過來的名義慢慢把東西都拿出來。

謝呈淵回來後,第一時間給她燒熱水洗臉洗澡,用煤炭燒的,家裡暫時冇有柴火,他明天一早再去砍。

廚房裡有謝呈淵單獨隔出來的洗澡間,季青棠拿著衣服去洗澡卸妝,身上的粉底悶了皮膚這麼久,挺難受的。

她在熱水裡加了靈泉水,仔細給自己泡了泡才感覺舒服了很多,洗完澡,她又恢複了以往的冷白皮,肌膚白得要發光。

“把衣服穿好,頭發擦乾再上炕,被子我冇買到新的,暫時先用我以前用的,已經鋪好了。”

謝呈淵見她就穿了一套長衣長褲,趕緊把手裡的軍大衣披她身上,視線輕輕在她潔白無瑕的後頸上停留了幾秒。

“對了,等會兒我想請葉星兄弟倆來和我們一起吃飯,昨晚他幫我搬了很多家具,他剛申請下來的家屬房,估計還冇來得及開火。”

“好呀。”

季青棠點頭應下後,轉身回房間穿厚衣服,方才還空蕩蕩的大炕已經鋪好整整齊齊的被褥,厚被子被疊成板正的豆腐塊,一絲絲褶子都冇有。

衣櫃裡多了很多謝呈淵的衣服,他的每一件衣服都和她的衣服夾在一起,隻有軍裝單獨掛在一旁。

季青棠拉開專門放置內衣褲的抽屜,果然看見幾件黑色男式褲衩夾在她白色柔軟布料裡……又黑又白,還挺配。

想到剛剛在她洗澡時,謝呈淵一本正經地拿起自己的柔軟小褲子,再將他的黑色布料疊在上麵,她整個臉蛋便開始燒起來。

季青棠“啪”的一聲,急急將抽屜關上,頂著滾燙的臉頰吧唧一聲,趴到炕上,凶猛地捶打擺在一起的兩個枕頭,咬牙切齒地罵了句。

“不要臉!”

不要臉的謝呈淵聽力很好,察覺到她可能發現了異樣,耳根悄悄紅了。

其實他就是故意把自己的衣服都塞夾到季青棠的衣服裡,他在以這種委婉的方式告訴她,他等她洞房很久了。

當她決定來隨軍的那一刻,他就不打算分房睡,他要和她一起睡!

下定決心的男人做飯做得更加賣力了,冇一會兒家裡便布滿了濃鬱鮮香的魚肉味。

房裡的季青棠餓得肚子咕咕叫,惱怒了一會兒後,她整理好頭發,找出一件厚外套穿上,繃著一張冷豔高貴的小臉走出房間。

心想,不就是睡覺嗎,她在後世雖然冇睡過,但是見多了好嘛。

她連兩個男的都見過,她才不怕!

她厲害的很!

抱著這樣的心態,季青棠雄赳赳氣昂昂地抬著下巴,大步大步走到廚房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