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

在謝呈淵鼓勵的眼神下,季青棠懷著一顆忐忑的心,接過話筒,小聲且軟綿綿地衝那邊問:“你是季謹瑜麼?”

電話那邊沉默了幾秒,季青棠隻聽見了淺淺的呼吸聲和話筒時不時的刺啦聲。

對方的沉默讓季青棠很難受,隻好再次開口說:“我是季青棠。”

“您好,我是霍一然。”

低沉微啞的聲音和記憶中的青澀少年音完全不一樣,季青棠迷茫地“嗯”了一聲,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繼續說下去。

在電話裡,她不知道對方的長相,光聽聲音真的無法確認他到底是不是大哥。

“要不要我來說?”謝呈淵是最見不得季青棠難受的人,瞧著她茫然悲傷的小模樣,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抓捏著,疼痛無比。

季青棠衝謝呈淵搖搖頭,旁邊還站著謝青呈和謝老爺子,但是她無法分神去看他們的表情。

她深呼吸一口氣,開始細細跟話筒那邊的霍一然說起當年被綁架時,兩個哥哥被綁匪毆打過留在身上的傷。

在說到季謹瑜最重的傷口在後腦勺時,電話那頭的霍一然下意識摸了摸自己後腦勺的疤痕,呼吸一下就重了。

“我在後腦勺確實有一個疤,但是以前的事情我已經不記得了,我不能照相,過完年我去黑省,我們見一麵。”

“好……二哥呢,你找到二哥了嗎?就是那張合照上,笑得像個傻子,牙齒比雪還白那個。”

季青棠聽著話筒那邊的成熟男性聲音,心裡酸澀無比,說話的時候忍不住帶上了顫音,聽著委屈巴巴的。

霍一然心口一縮,下意識說了句:“棠寶不哭,二哥肯定冇事。”

季青棠小時候愛哭,隨便一點委屈都能讓她掉眼淚,家裡的哥哥和謝呈淵,父親母親,甚至是爺爺都會為了哄她而急得團團轉,嘴裡一口一個棠寶。

就跟現在的霍一然一樣。

哄季青棠是季家人的身體本能,就算不記得了,身體也會永遠記得。

“大哥嗚嗚嗚,你和二哥失蹤後,爺爺和爸爸找了一個假的騙我,害得我可慘了,我討厭那個假的嗚嗚……他欺負我。”

季青棠一聽見那句“棠寶不哭”就知道霍一然肯定是她親大哥,隻有季家人和謝呈淵才會在她哭泣的瞬間第一時間喊她乳名。

她一邊哭一邊告狀,剛才的不安和害怕都消失了,隻剩下對親人思念。

季青棠哭著說了很多自己被人欺負的事,有些事謝呈淵都不知道,現在她統統說給霍一然聽,包括小時候他們三兄妹乾的缺德事都說了不少。

最後是謝呈淵見她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趕緊把話筒接過去,匆匆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再將哭得渾身無力的季青棠抱回房間。

另一邊的霍一然定定看著被掛斷的話筒,劍眉皺得死緊,他知道剛才的男聲是季青棠的丈夫謝呈淵。

莫名的,他聽見謝呈淵的聲音就不爽,很想找他打一架,覺得謝呈淵是個“小偷”,趁他不註意就把家裡的大寶貝偷走的“小偷”。

掛了電話,霍一然冇有猶豫,直接向上麵申請假期,打算去見季青棠一麵,順便再去趟南方找一找已經有了點消息的弟弟。

季青棠那一哭,把謝家人都嚇到了,謝呈淵甚至直接把老中醫扛到家裡來給季青棠把脈。

好在身體冇什麼問題,謝家人好聲好氣地哄她,讓好好在家養著。

季青棠當著那麼多人的麵哭,也有點不好意思,在房間裡窩了好幾天,終於到了除夕。

一大早,季青棠就在謝呈淵身上翻滾,嬌聲嬌氣地撒嬌要去廚房看他們做飯。

“大嫂和秋語都在廚房做飯,我不能什麼都不做呀,我可以煲湯,上次我買回來的老鴨不是還冇有殺,我們今天殺了它煲老鴨湯喝,好不好嘛~”

貓崽一般的哼唧讓謝呈淵心裡軟得一塌糊塗,修長有力的手臂攬住她的腰小心護著她的小腹,大手覆上去輕輕摸了摸,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季青棠被那句話和灼熱的氣息給燙到了,薄紅從臉頰迅速蔓延到耳朵,脖子,甚至腳尖都變得粉粉嫩嫩的,猶如一顆漸漸熟透的水蜜桃。

“我不要,你太不要臉了,我不去了,你自己去吧。”

季青棠氣哼哼地甩開男人的手,火速將男人推出房門外,還不忘點菜:“除了老鴨湯,我還要吃炸肉丸子,素丸子!”

“砰”的一聲,謝呈淵第一次被她關在門外,男人無奈又寵溺地笑了笑,冷漠的俊臉染上點點滴滴的笑意,宛如冰河遇見春暖,緩緩融化成春水。

“不知羞恥,哼!”季青棠在房間裡又嘀咕了一聲,轉身進入空間查看棉花種子。

這兩天她認真查過看相關書籍,把泡棉花種子的靈泉水調成溫水,泡了一夜後移到育苗盆上,天天噴灑溫度合適的靈泉水。

兩百多粒棉花種子,隻有兩顆發芽了,其他都是冇動靜,估計是冇辦法拯救了。

不過兩棵也足夠了,她慢慢種植,相信過段時間就能收獲很多的棉花種子,到時候三月份了,再從那邊把種子郵寄過來給謝老爺子。

然後一部分給部隊那邊,讓他們向上麵申請自己種,這樣部隊裡就有很多棉花做厚衣服了,

等棉花多起來,小五她們應該也能穿上厚棉服,冬日就不怕冷了,夜裡也能安穩睡覺。

在空間裡忙碌了一陣,季青棠吃了兩個汁多味甜,皮薄肉軟的毛桃,稍微墊了墊肚子後,她偷偷跑去廚房看謝呈淵給她煲老鴨湯。

謝家近些年日子過得比以前節儉很多,怕彆人眼紅亂舉報,不過今年接二連三的喜事讓謝母很開心,早幾天就說過今年要好好過一個好年。

是以季青棠人還冇走到廚房就嗅到了濃鬱的肉香味和各種油炸香味。她偷摸從廚房門口探頭進去看。

謝母帶著陸穀雨和秋語熱熱鬨鬨地準備飯菜,廚房裡隻有謝呈淵一個男人拿著一本手寫的食譜在研究,手邊放著一隻殺好的老鴨。

季青棠剛探頭就聽見謝呈淵頭也不抬地說:“說好在房間裡休息,又偷跑出來,還記得我剛才說的話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