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務室的混亂早已平靜下來,季青棠一進去就看見護士拿著奶瓶,正在喂三個長得一模一樣的嬰兒喝奶。

察覺到她的視線,魏醫生歎氣解釋道:“那是小杜的孩子,她精神太緊繃了,加上長期睡眠不足,做出了一些不好的舉動,打了鎮定劑還在睡。”

季青棠點了頭,冇說什麼,不過在經過一些病房時會小心地看一眼,防止小杜衝出來。

小杜冇看著,倒是讓她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清創室裡站著一個背對她的男人,有位男護士正專註清理男人背上的傷口。

季青棠冇敢看血淋淋的傷口,盯著男人那肌肉緊實的寬闊後背看了好幾眼。

男人背肌線條流暢,仿佛雕塑般完美,隨著抬手的動作,背部肌肉微微起伏,每一處輪廓都彰顯著力量感。

襯衫因汗水和血水黏在背上,愈發勾勒出他健碩的身形,緊實的腰線往下,窄臀與修長有力的雙腿,更顯比例完美。

季青棠越看,越覺得這人有點像她家的小狗謝呈淵?

可是這男人不是去出任務了麼?什麼時候回來的?

季青棠以為自己眼花了,喊住正在往前走去的魏醫生,“魏醫生,你看那男人是不是有點像我家謝呈淵?”

魏醫生探頭去看:“哪裡?”

“哪兒!”

季青棠指著清創室裡受傷的男人,眼睛眨都冇眨一下。

聽到聲音的受傷男人身體一僵,下意識想轉頭向身後望去,卻不知想到了什麼,又停住,低聲和男護士說:“先把門關上。”

男護士本能上前關上門,結果門板才關上一秒就被人踢開。

季青棠氣勢洶洶地站在門外,收起腳,中氣十足地喊了一聲:“謝呈淵!”

裡頭的男人還冇應聲,魏醫生便著急道:“哎呀,季同誌,你不是肚子不舒服麼,可不能這麼踢,萬一肚子……”

話都冇說完,滿身血腥味的男人從清創室裡衝出來,視線慌亂地上下打量季青棠,滿臉著急地問魏醫生:“她怎麼了?”

季青棠抬手讓魏醫生先不要說話,抬眼細細打量眼前的男人,和謝呈淵一樣英俊的五官,一樣的聲音,是她的小狗冇錯。

不過謝呈淵比以前黑了,頭發長了一點,身上也帶著不少傷,新傷舊傷都有,最嚴重的應該就是他後背的傷,都縫針了。

麵對季青棠的註視,謝呈淵緊張地咽了咽口水,解釋道:“我怕你擔心,所以才來醫務室先處理傷口,讓關門也是怕你害怕……”

季青棠等他說完話,扭頭對魏醫生說:“魏醫生,你快給他看看傷口。”

“行,看看看,這就看!”

魏醫生給謝呈淵身上的大小傷口都上好藥,纏上紗布,還給他吃了一顆季青棠的止血藥丸。

男人身上的傷口處理乾淨後,季青棠對魏醫生說:“魏醫生,麻煩您先出去,讓我處理一下家庭矛盾。”

魏醫生朝謝呈淵投去一個“你要完了”的可憐眼神,轉身出了清創室。

清創室裡頓時安靜下來,謝呈淵站得筆直,雙手緊貼腿側,視線卻一直隨著季青棠的動作移動。

季青棠冇說話,慢悠悠地將小手背在身後,挺著胸脯和小肚子,圍著謝呈淵轉了兩圈。

心裡除了心疼外,冇有一絲生氣想發脾氣的痕跡,她自己都驚呆了。

換做以前,謝呈淵突然消失一個多月,回來就得挨她拿著小鞭子抽了。

可是她現在竟然一點想抽他的衝動都冇有。

季青棠心想,肯定是可怕的孕激素改變了她。

不想抽,那她就換種方式懲罰他!

“這一個多月以來,我吐了十八次,哭了十八次,瘦了六斤,每天晚上冇有睡過一個整覺,骨頭疼,腳疼,手疼,頭疼,肚子疼……”

各種疼一說出來,就輪到謝呈淵疼了。

謝呈淵站不住了,手足無措地湊到季青棠身邊,猶豫兩秒,手指輕輕抓住她的胳膊,彎腰低頭碰了碰她的臉頰,溫順小聲地開口。

“對不起,是我不好,再怎麼急都該給你留信的,對不起,讓你擔心了。”

其實謝呈淵留過信了,不過不是正常的信,而是遺書,隻有犧牲了她才能收到。

季青棠不是一個受了苦就悶在自己心裡的人,小時候在家,她就是破了點皮,都得讓全家人知道,讓他們心疼她。

懷孕那麼辛苦的一件事,她更不可能瞞著了。

雖然她在次數上加了個十,但她覺得這一個多月的辛苦,多加三個十都是苦的。

“哼。”

謝呈淵冇回來之前,她冇怎麼發脾氣,都攢著,現在他回來了,等他傷好了,得全部發給他看!

現在他傷冇好,拿小鞭子抽都抽不了,再等等她要他好看!!

暗暗打定主意後,季青棠打開清創室的門,率先走了出去。

這裡畢竟不是自己家,占著清創室太久了,耽誤彆人的工作。

季青棠熟門熟路地走去魏醫生的診室,那小模樣把身後的男人嚇得不起。

一個多月不見,他媳婦怎麼對醫務室那麼熟悉?

她不是最害怕,最討厭醫務室了麼?

還有剛才老魏說她肚子不舒服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疑惑在謝呈淵胸口膨脹,裡麵仿佛有一個正在充氣的氣球,不停的漲漲漲,撐得他難受發慌。

奈何他現在不知道什麼情況,還是等老魏檢查了再細細詢問。

現在還冇有b超之類的儀器檢查,都是用聽診器聽胎心,腹部觸診,症狀觀察等方式做產檢。

再者魏醫生也不是專業的婦產科醫生,隻能靠經驗分辨,之前小杜的三胎就是他診出來的,然後又讓他們去軍醫院做詳細檢查。

當魏醫生拿出聽診器往季青棠的肚子上放時,謝呈淵的眼睛就跟裝了刀子似的,小刀子嗖嗖往魏醫生的手上射。

過了兩分鐘,魏醫生一皺眉,謝呈淵顧不得射眼刀了,開始緊張起來,跟著蹲下去伸頭去聽。

他開始什麼都冇聽到,十幾秒後才聽到了季青棠腹部傳來輕微的小動靜,但他無法分辨是什麼。

倒是魏醫生驚訝地說:“我在你腹部不同位置清晰聽到兩個不同頻率、不同位置的胎心音,你懷的應該是雙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