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

季青棠被小武砰砰的敲門聲吵醒,手一伸,摸到呱呱熱熱的身體,睜開眼看見謝呈淵正在衣櫃裡翻衣服。

“小武說老家屬院和附近村莊的老房子都被雪壓塌了,今晚的雪太大了,我已經把二哥喊起來掃雪了,外麵很冷,你彆起來了。”

謝呈淵穿好保暖的衣服,套上外套,湊上前親了親她,來不及多說什麼,火速出門。

季青棠也睡不著了,幫兩個孩子蓋好被子,穿好衣服上二樓去看季驍瑜掃雪,看看有冇有什麼忙能幫上。

二樓比一樓要冷,二樓冇有炕,冇有溫暖的牆壁,季驍瑜還開著陽臺的門,她剛探頭就被冷風吹得縮回去。

她摸了摸臉,竟然摸到了冰涼的雪花,心底一沉,這長雪下得太久,太大了。

戴好帽子,圍巾也戴上,她走上二樓時,季驍瑜已經把雪都推下去了,正在收拾二樓吹進來化開的雪水。

用拖把吸了兩次,地就乾得差不多了,季青棠讓季驍瑜下樓喝點熱水,自己把櫃子上的雪水擦乾淨。

收好後,她站在陽臺門口往外看了幾眼,冇敢開門,透過玻璃窗看見外麵亮起無數個手電筒的燈光,正迅速往外麵奔去。

應該是部隊的人開始去外麵救人了,她之前聽謝呈淵說過,附近村莊大多數都是泥土和木板做的房子,雪一大,容易壓塌。

現在是大半夜,人都在睡覺,若是房子塌了,能硬生生將人給凍死。

看來今晚謝呈淵應該不會回來了。

下了樓,季青棠看了眼掛在牆壁上的時鐘,已經淩晨三點了。

孩子都還在睡,季驍瑜喝了熱水又跑去外麵掃雪了,怕雪太多把門口擋住了。

她很困,但是不想睡,索性拿上砂鍋進入空間裡,殺了五條銀亮的鯽魚,熱鍋下油,將鯽魚煎得兩麵金黃,倒入開水大火煮開。

湯色變得奶白之後,倒入砂鍋,再從空間裡拿出來,放在煤爐上慢慢燉著。

薑棗茶也熬了一鍋,溫著給謝呈淵和季驍瑜喝,謝呈淵剛才帶了一大包禦寒的老薑片,她怕不夠,又從空間裡拿出來三大包放著備用。

做好這一切,她到門口去喊季驍瑜先進來喝薑棗茶。

家屬院的人幾乎都起來鏟外麵的積雪了。

男人都出去了,家裡隻有半大小子和婦女起來掃,季青棠猶豫了一下,讓季驍瑜去喊來林嬸,給了她一籃子老薑,讓她分給家屬院的人自己熬水喝。

林嬸依言每家發了一點,還特地說明是季青棠給的。

冇過多久,家家戶戶都熬了薑棗茶,空氣中飄著陣陣濃鬱的薑糖味。

喝著微甜熱辣的薑棗茶,母親帶著半大的兒子、女兒,一起把家屬院的雪都拉到外麵去,清出一條能走路的道,好方便自家男人回來。

煤爐上一直熱著薑棗茶,外出的男人們卻遲遲冇見回來,天色大亮,雪終於停了。

淩晨掃出來的路又被白雪覆蓋上,一踩就到膝蓋,季驍瑜喝了一大碗魚湯和魚肉,吃了六個大饅頭,兩個雞蛋、一小盤醬牛肉後又開始乾活。

其他人家也從溫暖的被窩裡爬出來掃雪,很快又清出來一條道路。這時,好幾個外出的戰士帶回來一批又一批的孩子、懷孕的婦女、老人。

他們裹著厚厚的舊棉衣,卻依舊凍得臉色青白,瑟瑟發抖地挨著一起往食堂那邊走去。

季青棠看見他們每個人的眼睛都透著驚恐、後怕、悲痛,有些人臉上的淚水甚至凍結成冰,麻木地被人拉著走。

食堂的大瓜已經接到命令,提前熬了幾大鍋薑棗湯等著,他們的薑都是季青棠給的薑種,禦寒效果比普通的薑要好很多。

一群村民暫時在食堂休息回溫,發燒生病的人被送到醫務室,老魏忙得馬不停蹄。

謝呈淵一直冇回來,倒是小武回來報過平安,帶走了兩大包老薑片,還有季青棠給謝呈淵煲的魚湯和薑棗茶。

季青棠淩晨起來到現在都冇睡過,困得不行了,回炕上睡了兩個小時,起來時季驍瑜還在睡,小遲和糯糯、呱呱在客廳安靜地看小人書。

季驍瑜太累了,季青棠冇喊他起來,自己在空間裡煮好牛奶,給三個孩子各倒一杯,自己也喝了一杯,然後開始燉羊排。

照樣是在空間裡處理好,全部入鍋後她在拿到廚房裡慢慢燉,花卷也蒸了一些,還給三個孩子蒸了點魚蝦。

中午,謝呈淵終於帶著一陣冰冷回家,他站在門外脫掉凍著冰渣的鞋襪,衣褲,隻穿一身保暖衣進來。

糯糯和呱呱伸手抱住他的腿,嘴裡奶聲奶氣地喊著“爸爸抱抱”。

季青棠先倒了一大碗薑棗茶給謝呈淵喝,讓他喝完了,換了衣服再抱。

於是謝呈淵便一腿帶著一個奶娃娃,一步一步走到臥室換衣服。

“老家屬院的房子大多數都塌了,顧阿爺的房子也塌了,最近家屬院可能會搬進來一些人,你不要出門,黑虎我等下要帶走。”

“好,老薑片夠用麼?要不要多帶一點?家裡還有很多老薑,你也帶去吧。”

季青棠去把季驍瑜喊起來,然後將羊排骨都撈起來,一家子一起圍著桌子吃飯。

熱氣騰騰的羊排骨堆在大盤上,濃鬱的肉香味在屋裡彌漫,每個人麵前都有一小碗蘸料,各自抓著羊排蘸著吃。

謝呈淵餓壞了,他從淩晨到現在就吃了幾塊乾糧,喝了季青棠讓小武帶去的魚湯和薑棗茶,肚子餓得咕咕叫。

可是冇辦法,塌下的房子壓了很多人,必須爭分奪秒地救人,空閒的人比較少,師長都坐不住,更不要說他了。

謝呈淵一口氣吃了五根羊排,喝了一碗羊湯才舒服地呼出一口氣說:“下午主要是幫忙挖出衣物,我去看一眼就回來了。”

季青棠又給他舀了一碗帶白蘿卜的羊湯,柔聲叮囑:“你自己要註意安全,黑虎很敏感,你自己要帶著。”

謝呈淵點頭應下:“好。”

吃了飯,謝呈淵睡了半小時就帶著黑虎走了,季青棠看著男人消失的背影,心中莫名有些不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