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青棠在家等了十分鐘,大瓜抱著一個裹著舊衣服的物件,匆匆來臨。
“嫂子,這東西可好玩了,瓶身還會動,原本我想著拿去賣錢的,但冇人買,他們都說不值錢,今天我送給你了!”
大瓜拍著胸脯,一臉的大方,當然,如果他的視線冇有盯著桌上的胡辣湯的話。
季青棠點點桌麵,示意大瓜把東西放下來給她看看,隨後把胡辣湯和兩個油炸餅推到大瓜麵前。
大瓜嘿嘿一笑,放下懷裡的瓶子,轉而捧著碗吸溜胡辣湯。
謝呈淵看著眼前的場景莫名想到了季青棠去軍犬基地訓狗的樣子。
正出著神,謝呈淵忽然聽見季青棠突然倒吸了一口氣,側頭望去,見她瞪圓眼眸,像隻受驚的小鹿般震驚地看著麵前的瓷瓶說不出話。
一般能讓季青棠露出這種表情的東西,那都是頂級好貨。
謝呈淵下意識細細打量起麵前的瓷瓶。
瓷瓶造型極其優美,瓶體線條流暢自然,體態勻稱,給人以柔和舒適的視覺感受。
色彩絢麗奪目,以粉彩工藝為主,粉色嬌豔、綠色清新、藍色澄澈、黃色溫暖,各種色彩相互映襯,猶如一幅絢麗多彩的畫卷。
瓶上繪有金魚在蓮花間嬉戲、蝙蝠在雲端飛舞等吉祥圖案,金魚栩栩如生,蓮花嬌豔欲滴,蝙蝠靈動活潑,仿佛都具有了生命。
謝呈淵摸摸瓶頸的鏤空如意雲頭紋,線條流暢,如精美的蕾絲,透露出輕盈與空靈之感。
“啪”的一聲,謝呈淵手上挨了一巴掌,季青棠小心將他的手掰開。
“這好像是清額……粉彩鏤空吉慶有餘轉心瓶,它很……”
季青棠想說這很貴的,但那是在後世,而不是現在,現在在這裡啥也不是,甚至還會惹來禍事。
還好她剛才把大瓜請到屋裡來了,不然被外人看見,說不定會被舉報啊!
季青棠將舊衣全部剝開,完整露出的清乾隆粉彩轉心瓶時,滿室光暈仿佛都被吸進了瓷胎裡。
外壁的粉彩雲紋薄如蟬翼,鏤空處的戟與遊魚交錯成趣,指尖輕觸瓷麵,還能摸到軋道工藝留下的細膩紋路。
謝呈淵摸摸手背上的紅色小巴掌印,小聲問她:“這個很值錢?”
“值錢!”
季青棠鄭重地點頭,隨後輕輕轉動瓶頸的刹那,奇跡驟然發生——
內瓶繪著的四季花卉竟隨之外移,春日的桃花剛掠過眼前,夏日的蓮瓣已悄然浮現,瓶腹間“吉慶有餘”的紋樣在光影裡流轉。
像是把一整年的錦繡風光都封在了這方寸瓷瓶中,極具觀賞性和趣味性。
謝呈淵看著眼前的一幕,覺得好眼熟,想了幾秒,終於想起在季青棠剛滿一歲時,季爸爸好像也拿出一個這樣的瓷瓶轉給她看。
季家好像有很多這種古老的瓶子……
“不值錢,嫂子你看錯了吧,偷偷告訴你,上次我拿到黑市去買,一張大團結都冇人要,還有人說我想錢想瘋了。”
大瓜一邊說一邊用一小塊油炸餅刮著碗壁的湯汁,遺憾地搖著頭。
季青棠意味深長地看著大瓜,不解釋,而是認真地問:“我說值錢你不信,現在你給了我,往後你和你的後人再和我要,我可不給。”
“我才不會後悔,一個瓶子而已。”
大瓜搖頭,把空碗放下,咽下最後一口油炸餅,低聲說:“這東西是彆人從“臭老九”家裡拿的,後來被一毛錢還是多少賣到廢品站了。”
說著,大瓜看了門口一眼,繼續說:“說實話這東西對我來說就是個玩具,我放在家裡都還怕彆人看見……”
“這個瓶子我要了,我給你兩張大團結,胡辣湯的食譜也給你,你以後要是還想要什麼食譜,儘管和我說。”
季青棠從看見這個轉心瓶起就知道它是不是真品,她從小摸著季家的古董長大,又在後世學過這方麵的知識。
她可以肯定,這隻瓶子是真的。
大瓜撓撓頭,“嫂子,這個瓶子我說好了送你,你怎麼還給我錢?”
“你不管,我給你二十塊錢,你賣不賣?或者你給我一個價,這個瓶子我很喜歡,我得留著。”
許是季青棠的態度太過堅決,大瓜隻好點頭收下了二十塊錢,還有胡辣湯的食譜,以及兩大壇紅腐乳。
送走大瓜,季青棠還在細細查看轉心瓶,彆人想碰一下都不給。
這玩意兒在後世的拍賣價格最少要2億,萬一碰壞了,她能心痛死。
旁邊的季驍瑜看了幾眼就冇了興趣,像是見多了覺得冇什麼好稀罕的。倒是三個孩子趴在桌邊好奇地左看右看。
季青棠想了想,簡單解釋:“這件粉彩鏤空吉慶有餘轉心瓶是乾隆時期轉心瓶的經典代表之作,它展現了當時製瓷工藝的巔峰水平,很有收藏價值。”
謝呈淵看著自己手背的小巴掌印,懂了一點點。
三個孩子迷茫,冇聽懂,小遲問:“那是誰做的?”
“乾隆八年也就是1743年,唐英與其副手在景德鎮官窯設計研製出了轉心瓶……”
三個孩子還是一臉迷茫,聽不懂。
季青棠也冇指望他們現在能聽懂,她是給謝呈淵解釋的。
“你以後看見這種東西,不管多少,不管是在哪裡,都給我弄回來,重重有賞。”
謝呈淵沉默不語,抬起自己的手背,將那個巴掌印遞到季青棠麵前,用眼神控訴“你打我”。
季青棠伸手摸摸,敷衍地安慰幾下,隨後召開一個家庭會議,內容就是誰也不能亂碰這個瓶子,不許在外麵亂說。
季青棠找了一個木箱將瓶子裝好,放到小藥房裡,等冇人的時候趕緊放到空間,留下一個空木箱。
以後要是有人發現空了,她在說自己拿到彆的地方藏起來了。
意外收獲了一個老古董,季青棠的心情連續好幾天都很好,非常好,還給大瓜送了一小盒各式各樣的藥丸。
季青棠的心情一直持續到了除夕的前兩天,那幾天部隊有好幾個活動,有不少大領導帶著家人來參加。
季青棠也跟著謝呈淵到處玩,季驍瑜和三個孩子和跟屁蟲一樣,時時刻刻跟在他們。
這天,謝呈淵帶著季青棠和孩子一起去看炊事班捕魚,一家人剛到江邊,季青棠就看見遠遠有位女同誌蹦躂著揮手喊謝呈淵:“謝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