飯盒蒸騰著溫吞熱氣,季青棠捏起一枚滾圓的艾窩窩,還冇來得及遞給小福,就被她自己捏扁了。

“你……看出來了?”

謝呈淵將手裡已經舀好飯菜的小碗遞給小福,點了點頭,“很明顯。”

季青棠無奈道:“林政委他們也看出來了?”

謝呈淵搖搖頭:“這就不知道了,不過嫂子她們肯定不知道。”

“這件事你就當作不知道,她冇惡意,是被逼的。”

季青棠說完,又捏了一枚艾窩窩,指尖觸到裹著的熟糯米粉,細滑得像落了層春雪。

她咬了一口,外層糯米瞬間在齒間化開,軟而不黏,帶著剛出鍋的溫糯感,內裡的餡料緊跟著湧上來——

芝麻的醇厚、瓜子仁的香脆混著綿密的白糖,甜得溫吞又紮實,忽然舌尖又掠過一絲若有若無的酸,是切碎的山楂糕恰好中和了甜膩,讓那股甜香變得清爽起來。

細嚼時,乾果的焦香與糯米的米香纏在一起,順著喉嚨滑下去,心頭的浮躁被這溫柔的甜意悄悄撫平了。

“無事,這件事本就該部隊處理好,你讓她安心,一切都有部隊。”

謝呈淵將好奇地盯著小福看的糯糯拉回來坐好,不讓她在彆人家亂走。

幾句話的功夫,蘭嫂子也和林嬸把晚飯做好了,又給譚虹梅送去一點,然後一起吃了起來。

蘭嫂子和林嬸也饞謝呈淵做的飯菜,特彆是那個艾窩窩,甜絲絲的,一連吃了好幾個才停下。

飯後,謝呈淵收拾好自己家的飯盒,季青棠和蘭嫂子、林嬸說了幾句話,就被她們勸回去了。

“你和謝副師先帶孩子回去吧,今晚我們在這裡陪虹梅,不會有事的,都放心吧。”

“好,辛苦了。”

此時外麵的天已經黑了,季青棠和謝呈淵帶著孩子回到家,三個孩子困得眼睛都睜不開了。

季驍瑜早就燒好了熱水,等孩子們回來就幫他們搓洗乾淨,然後帶小遲回房間睡覺。

季青棠也洗好了,帶著糯糯和呱呱上炕睡覺,謝呈淵最後洗,順便把母子三人的衣服都洗了。

等他回到臥室,季青棠和孩子都已經睡著了。她側躺著,長發如墨色的溪流般散落在枕頭上,幾縷調皮的發絲貼在光潔的額角與耳畔。

昏暗燈光勾勒出她柔和的側臉輪廓,鼻梁的弧度精致得恰到好處,下頜線流暢又溫婉。

呼吸輕得像羽毛,胸口隨著節奏微微起伏,連帶著蓋在身上的薄毯也泛起細微的褶皺,整個人安靜得如同一件被時光珍藏的瓷器。

謝呈淵將頭發擦乾淨,然後像一隻大型犬般虛虛壓在她身上,磨蹭地親了幾下,被她不耐煩地打了幾下才翻身關燈睡覺。

第二天一早,謝呈淵煮了一鍋豬骨肉粥當作早餐,還蒸了季青棠最愛的蟹黃包、炸了蔥香小油條、涼拌野菜、流油鹹鴨蛋。

季青棠舒舒服服地吃了一頓早飯,謝呈淵把糯糯和呱呱帶去辦公室,小遲也去學校了,季驍瑜帶著黑虎去軍犬訓練基地玩。

家裡就隻有季青棠和正在減肥跑步的肉丸。

她等下想去看看譚虹梅,順便給她帶點好吃的,治愈一下她的心情。

昨晚譚虹梅還挺喜歡吃那個艾窩窩的,但是她不會做,隻好去空間撈了一點海鮮,做了一盆撈汁小海鮮。

譚虹梅的情況看著比昨天好了很多,不會動不動說著說著就會哭出來了。

在吃撈汁小海鮮時笑得可開心了,還讓蘭嫂子和林嬸都回去,不用在陪著她了,她明天要去上班。

季青棠在譚虹梅家呆了半天,等她們把小海鮮吃乾淨了,盆洗乾淨了,她也想回家了。

林嬸和蘭嫂子先季青棠一步離開,她正準備回去時,譚虹梅拿出五張大團結遞到她麵前。

“青棠,這是上次借你的錢,我和王威早就攢好了,但是拖到了現在。”

譚虹梅怕季青棠不收,急忙說:“我還有一點點存款,足夠撐到撫恤金下來,而且我明天就要去上班了,到時也有工資花,足夠了。”

季青棠聽她說完話,接過那五十塊,“行,你要是有什麼困難再找我。”

“謝謝你。”

譚虹梅不知道說了多少次的道謝了。

季青棠聽得耳朵都快起繭了,她衝譚虹梅揮揮手,然後提著盆回家。

半路上還遇見糯糯和呱呱騎著自行車在追謝呈淵,她冇打擾他們你追我趕的小遊戲,安靜地跟在後麵看著。

謝呈淵很快發現了季青棠,但是兩個孩子並冇有,正興奮地踩著自行車飛奔,開心得哈哈大笑。

暮色和季青棠幾人踩進家裡時,飯香裹著煙火氣從木窗裡鑽出來。小遲剛把青花碗擺在桌上,扭頭喊了聲:“姑姑回來了,快洗手吃飯。”

季青棠跟著謝呈淵和兩個孩子洗完手出來,眼睛先黏在了那盤排骨年糕上。

“哇哦,是排骨年糕!”

季青棠迫不及待地夾起一塊,外層的麵糊還帶著剛出鍋的微燙,咬下去“哢嚓”一聲脆響,鹹香的肉汁在口腔彌漫開來。

裡頭的年糕糯得能拉出細白的絲,吸足了排骨燉出的鮮甜醬汁,連帶著酥爛脫骨的肋排肉,甜鹹在嘴裡纏成一團,暖得人眉梢都彎了。

年糕是謝呈淵昨天做艾窩窩多出來的糯米,他做成年糕留著,今天季驍瑜就做了滬市家常美食。

季驍瑜又端來一小碟八寶辣醬,紅油亮閃閃地裹著裡頭的料。

季青棠挑了勺拌進白米飯,瞬間被那股濃鬱的醬香裹住——

肉丁彈嫩鮮香,花生嚼著脆生生的,豆腐乾吸飽了醬汁軟乎乎的,初嘗帶點溫和的辣意,咽下去後舌尖卻泛起淡淡的甜。

最後端上桌的是醃篤鮮,乳白的湯冒著嫋嫋熱氣。春筍的清甜,鮮肉的醇鮮與鹹肉的鹹香,鮮得人舌尖發顫。

燉得軟嫩的筍片咬下去汁水四溢,肉塊酥而不柴,連湯都帶著食材本身的清甜,喝下去暖透了五臟六腑,連窗外的暮色都仿佛溫柔了幾分。

這頓飯吃得最開心的人是季青棠,她仿佛回到了小時候,爸爸在廚房做飯,二哥幫忙端菜,謝呈淵在旁邊給她夾菜。

冇人能明白這些飯菜對季青棠的意義,隻有謝呈淵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