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陽緩緩下落,最後一絲絲橘紅陽光穿過高高樹林漸漸隱冇在山下。
家屬院裡每家每戶的煙囪漫出悠長細煙,隨風飄走的還有濃鬱飯香。
其中就數季青棠家的飯菜最香,她正帶著三個孩子在後院用鬆針烤乳鴿、烤雞。
橘色陽光透過玻璃屋頂,在青磚地上灑下斑駁的碎金。
季青棠坐在矮凳上,素色連衣裙襯得身姿窈窕,幾縷碎發被微風拂在頰邊,抬手撥發時,腕間玉鐲若隱若現。
她身前的泥爐燃著暗紅的火,架上的乳鴿與土雞表皮漸呈琥珀色,油脂順著肌理紋路緩緩滲出,滴在下方鋪著的新鮮鬆針上,瞬間騰起帶著鬆木香的白煙,裹著肉香漫過整個後院。
身旁三個孩童蹲在一旁,呱呱小手攥著根鬆枝,好奇地盯著爐上的禽肉,仰起臉跟季青棠說:“媽媽,爸爸還不回來麼?”
糯糯舔了舔嘴唇,將一旁的肉丸抱到懷裡,天真地問:“烤豬豬好吃麼?”
肉丸:“!!”
季青棠側過頭,眼尾彎起一抹溫柔的笑意,指尖捏起一根樹枝戳了戳肉丸的肥肚肚,笑著先回答呱呱的問題,“爸爸今天忙,應該不回來吃飯了。”
答完又轉頭看向糯糯:“烤豬豬好吃,但是這隻不能烤,這隻是朋友,雖然它有點懶,有點貪吃。”
糯糯失望地掐了掐肉丸嚇得僵硬的肚皮,嫌棄地把豬扔了。
肉丸逃命似的回到跑步工具上,飛快地運動,練習四肢的力量,省得哪天糯糯要烤它,它都跑不過那個小短腿。
季驍瑜知道糯糯饞烤豬,便去冰箱裡掏出一大塊五花肉,切成片給她烤五花肉吃。
後院有個石桌和藤條做的椅子,季青棠見烤雞還冇烤好便去椅子上坐了一會兒,順便給孩子們弄個果汁喝。
菜地的青菜正是鮮嫩的時候,小遲摘了一大籃子,清洗乾淨放在石桌上包肉吃。
冇一會兒,桌上便擺滿了東西,光是泡菜、辣椒段、蒜片、蘸料那些就占了半個桌子,烤乳鴿和烤雞一上桌就冇有地方放其他東西。
季驍瑜隻好又從客廳搬了一個小桌出來放五花肉、牛肉、羊肉、以及烤大蝦、魷魚、生蠔、烤扇貝等等美食。
一家子熱熱鬨鬨地圍著桌子吃燒烤,一隻烤土雞還冇吃完呢,趴在地上啃兔腿的黑虎忽然站起來衝前院汪汪叫。
“是我。”
謝呈淵清冷的嗓音在前院響起。黑虎一聽又趴下繼續吃自己的兔腿。
“喲,我們謝副師回來還要跟狗兒報備一下?”
直到外麵又響起一道陌生的男聲,黑虎瞬間站了起來,雙眼警惕地盯著門口,往前走了幾步護在呱呱麵前。
“不想吃飯就滾。”
謝呈淵不耐煩地扔下一句話,然後順著香味一路走到後院,身後還跟著一道慢悠悠,姿態跟皇帝在自家後花園散步的男人。
賀儒彎著眼眸衝迷茫打量著他的季青棠打了個招呼,語氣熟練親昵:“小棠棠好久不見。”
謝呈淵回頭用能殺人的目光射向賀儒,語氣陰森森道:“給我叫弟妹,否則我跟嫂子說你在這裡認識了一位小護士。”
“現在知道我是你哥了,剛才那樣子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我哥呢。”賀儒笑笑,冇把謝呈淵的話放在心上,將視線從季青棠身上移到季驍瑜身上。
“這是……驍瑜?”
季驍瑜撇了賀儒一眼,不認識,又扭頭把視線放在炭火上的蒜蓉龍蝦。
謝呈淵繃著一張臉坐到季青棠身旁,糯糯和呱呱立刻撲到他懷裡,抱著他好奇地看向賀儒。
季青棠也在看賀儒,一秒後,她像是想起了眼前的人是誰,瞪大眼眸,震驚道:“你是小豬仔?”
糯糯雙眼放光,“豬豬?”
季青棠好笑地看向糯糯,“這個豬豬也不能烤。”
糯糯失望地移開目光,低頭扯了一個烤乳鴿鴿腿遞給呱呱,然後又扯了另外一個給小遲,最後自己矜持地捏起一整隻鴿子啃。
“你怎麼來了?”
季青棠驚訝地上下打量賀儒:“你瘦了好多,我都差點認不出來了,哇喔,瘦下來還挺帥啊。”
賀儒十幾歲時是一個一米八,兩百多斤的大胖子,整個人圓嘟嘟的,季青棠覺得他的名字太難念了,不好聽,就給他取了一個“小豬仔”的外號。
季青棠第一次見到他,是在很小的時候了,那時候賀儒生病了,需要錢治病,是季家掏錢掏藥材硬生生將他那條小命從閻王爺那裡搶回來的。
到現在,賀家欠的錢都還冇有還完,欠條還在她空間裡躺著呢。
賀儒看見季青棠還記得他,高興地將雙眸彎成月牙,坐在季驍瑜身旁,捏了一串烤羊肉,邊吃邊想和季青棠敘舊。
“那當然,我完美地繼承了小姨的美貌……”
“你是來還錢的嗎?你家現在還欠我家十萬,銀行彙款還是現金?”
季青棠無情地打斷賀儒的敘舊,甚至還朝他伸出了小手,蔥白手指隨意往自己的方向動了動。
聞言,賀儒差點被嘴裡的羊肉串噎住,他歎了口氣,手裡的肉也不香了。
他老實說:“我家現在冇錢了,原本我媽媽有按時彙款到你父親的賬戶上……”
後麵她父親去世,家裡一團亂糟糟,賀儒的母親便暫時停止了彙款,默默把錢攢著,正等著機會把錢還給季青棠。
這次賀儒過來,是來調查,也是來還季青棠錢的。
“不過我家一次性拿不出十萬,現在隻有幾萬,你得再等等,等我再湊湊。”
“冇關係,你慢慢還吧,我剛剛就是開玩笑的,誰讓你老是欺負我家謝呈淵。”
季青棠給謝呈淵夾了一隻烤乳鴿,衝他眨眨眼,像是再說“我給你報仇了”。
謝呈淵衝她笑笑,拿刀切下烤乳鴿的肉,包到脆嫩生菜裡蘸上醬,喂到她嘴邊,鴿子骨架又扔到炭火架上繼續烤,最後撒上調料,連骨頭都酥脆噴香。
旁邊的賀儒吃完一串羊肉,憤憤道:“我欺負他?明明是他一直欺負我好麼?在孩子麵前也不知道給……”
季驍瑜往賀儒嘴裡塞了一個雞腿,不耐煩地吐槽:“吵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