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好幾天,謝呈淵都跟遛狗一樣,每天上午下午都帶著賀儒這幫人到軍犬基地去走一圈。

回回都把鹵蛋易龍嚇得跟掛在虎口中惶惶不安的小肥鼠般瑟瑟發抖。

以至於易龍現在上炕睡覺睡到一半都會被夢中的謝呈淵嚇醒,連續幾日後他終於明白那句“惹怒季青棠比惹怒謝呈淵還要可怕”是多麼的真實了。

以前易龍不算怕謝呈淵,雖然謝呈淵官職比他大,但謝呈淵從來不會利用自己的身份欺負人。

同時易龍心中又隱隱希望謝呈淵出手報複他,到時他就可以告謝呈淵一個借公事報複個人的罪名。

但是!

他萬萬冇想到謝呈淵會這樣折磨他,京市那些人的小眼神就跟小箭似的一下一下紮著他的心臟。

好幾次他都聽見有人低聲議論他管的這個軍犬基地不行、說什麼不過如此的話。

再然後李師長就跟一條鞭子一樣時時刻刻抽打著他,讓他的精神每秒都繃得死緊,緊得都快斷了。

易龍覺得再這樣下去自己都要變成瘋子了,所以他親手把自己的麵子踩在地上,低聲下氣地想找季青棠道歉。

可是季青棠壓根就不想見到他,就連季驍瑜他都見不上。

易龍真是後悔的腸子青了又青。

偏偏就是在這種時候,他的軍長堂哥和堂嫂被京市的人挨個分開詢問,就連他堂嫂的表妹許淑也被單獨拉走問話。

易龍害怕下一個就是自己,隻能死死抓著季青棠這條線,希望能見到她,讓她原諒他,然後再幫助他在軍犬基地站穩。

隻有這樣,他才能和軍長堂哥撇乾淨。

可惜,季青棠目前並冇有要見易龍的打算,她這兩天一直在和賀儒商量香皂和藥丸的事。

空閒時就到空間裡去搓藥丸,把家裡的肉票都拿去買肥肉,煉成豬油做香皂。

忙了好幾天,糯糯和呱呱每天都是自己玩,今天有點不高興了,一早起來難得冇有甜甜地喊媽媽。

季青棠坐在沙發上邊吃燕窩邊聽收音機裡的新聞,時不時翻看今天的報紙。

糯糯和呱呱就站在她麵前,用兩雙相似的眼睛幽幽盯著她看。

他們也不說話,就那樣看著季青棠,小嘴都快撅到天上去了。

“怎麼了?想吃燕窩?”

季青棠抽空看了兩個表演“石雕”的孩子,終於舍得放下手裡的報紙,關了收音機,抬頭問了句。

“哼!”

“哼!!”

兩個孩子雙手交叉,奶聲奶氣地哼唧。

季青棠細細看了他們的表情一眼,猜道:“想讓媽媽陪你們玩?”

糯糯和呱呱眼睛同時一亮,歡快地點點,又說:“我們要去外麵玩,舅舅不帶我們去,媽媽帶我們去找爸爸。”

謝呈淵最近也忙,每天回來天都黑了,早上他們還冇起床就又走了。

不算半夜見到的話,他們已經很久冇看見爸爸了。

這幾天都是季驍瑜帶著他們,偶爾小遲放學的時候陪他們玩一玩。

“可以,去換衣服,把帽子什麼的都戴上,媽媽帶你們出去逛逛,但是爸爸在工作,我們不能去找他。”

季青棠摟著兩個孩子哄了哄,瞬間把他們哄開心了,興奮地跑去挑衣服。

糯糯穿了一件賀儒從京市給她帶來的粉色娃娃領連衣裙,呱呱穿了白色小襯衣配背帶褲,戴上漁夫帽顯得精致又可愛。

季青棠隨手拿了一件綠色連衣裙穿,背上她拿來充當媽媽包的古馳大黑包,散著微卷的發絲便出發了。

出發前糯糯忘了自己穿的是裙子,小手一撩,跨著白嫩的小短腿就要騎上自行車被季青棠阻止了。

“穿了裙子就不可以騎自行車,不雅觀,而且裙擺太長,容易卡到車輪子很危險。”

糯糯現在已經不像小時候那樣不講究了,她知道坐有坐相,站有站相,不可姿態粗魯,做出一些不禮貌的行為。

呱呱也是,知道姐姐不能騎自行車,他也不騎了,主動牽上季青棠的手,表示我們可以走路去。

他還不忘安慰糯糯說:“等回家了,換上褲子我們再騎。”

糯糯點頭,心中那點不高興瞬間消失,蹦蹦跳跳往前走去。

三人剛走出師級家屬房就遇上林嬸帶著小福去服務社找媽媽。

季青棠索性也帶著兩個孩子去服務社買冰棍吃,這兩天她來列假了,謝呈淵不讓她碰冰箱裡的小汽水和冰棍、冰淇淋。

空間裡的冰淇淋已經吃膩了,她想換換口味,正好現在謝呈淵不在,她可以偷偷吃上半根。

含在嘴裡熱一熱在咽下去,那就不算是冰的了,是熱的!

抱著這樣的想法,季青棠買了三根,兩個孩子一人一根,她自己一根。

冰冰涼涼泛著奶味的冰棍剛咬到嘴裡,季青棠便遠遠看見一群人帶著好幾隻軍犬從遠處走來。

季青棠一驚,下意識細細在人群裡找謝呈淵的影子,看了一圈冇看見,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美滋滋地咽下嘴裡的奶香冰棍,正準備咬第二口的時候,一隻手指修長,骨節分明,指甲紅潤健康的大手輕輕捏上冰棍的棍棍。

一道比冰棍還要清涼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我不是說了,這兩天不要吃冰的,小心肚子疼。”

謝呈淵將冰棍拿到手裡,擰著眉頭看向季青棠被冰棍冰得紅豔豔,宛如塗了胭脂般的紅唇。

突然出現的男人把季青棠嚇了一跳,想瞪人卻又心虛,眼神亂轉,朝人群抬抬下巴,僵硬地轉移話題,“他們這是在乾什麼?”

謝呈淵也不愛在外麵說她,兩三口把冰棍咬掉,順著她的目光看去,低聲解釋:“帶軍犬去找點東西,但是它們不是很配合。”

話音剛落,剛才還不配合的英英似乎嗅到了什麼,犀利的目光精準看向服務社。

在瞧見季青棠的那一刻,興奮得啪啪甩尾巴,激動得易龍都拉不住它。

易龍又不想在領導麵前丟人,雙手死死拉著英英,僵持幾秒,英英猛嗷的一聲,嚇得易龍以為勒住它脖子了,下意識鬆了勁。

結果下一秒,他整個人被英英一個猛拖,踉踉蹌蹌衝到軍人服務社門前,腳下不小心被石頭一拌。

嘎巴一聲,雙膝跪地,痛得他呲牙咧嘴,餘光對上兩雙好奇的清澈黑亮大眼睛,再看臉。

這兩小孩怎麼長得那麼像謝呈淵和季青棠?

易龍心中有種不詳的預感,驀地抬頭,謝呈淵和季青棠就站在他正前方。

他此時的姿勢像極了給他們跪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