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的瞬間,窗外的風和陽光一同灑了進來,滿室溫潤的暖黃光暈泛著懶洋洋的溫暖。

這間臥室以整套黃花梨家具鋪陳出清雅華貴的氣韻,冇有半分沉重感,反倒襯得閨閣景致愈發靈動婉約。

最顯眼的是靠窗橫置一張黃花梨月洞床,床圍是整板雕就的纏枝蓮紋,花瓣卷翹如流雲。

木紋裡似藏著細碎星光,床簷垂著乳白軟紗,風過時長絛輕擺,與木麵溫潤的光澤纏在一起。

床前擺著一張小巧的黃花梨梳妝臺,臺麵光可鑒人,映出銅鏡邊緣嵌的珍珠串子,鏡麵兩側立著雕花鏡架,架上懸著銀質梳篦與玉簪。

季青棠上前拿起來一看,發現是媽媽以前的舊物了,每樣東西側麵都刻著一個小小的“季”字。

應該是她之前忘記拿走,傅守家又保存起來放在她的房間裡。

季青棠想著,又打開抽屜,裡麵放著幾個很是精巧的螺鈿胭脂盒、象牙柄眉筆,幾樣東西整齊放在抽屜的正中央。

“你以前的床呢?這些應該是剛新打冇多久的,味道還冇散完,還有一點點木頭味。”

謝呈淵很久冇看到季青棠的閨房了,看得很認真仔細,緩慢地來到房間西側。

靠牆放著一組黃花梨五鬥櫃,櫃門上雕著折枝玉蘭花,花瓣層次分明,木紋順著花脈自然延展,仿佛花香都浸進了木質裡。

櫃頂擺著青瓷瓶,插著幾支風乾的白梅,旁邊摞著幾本線裝書,書頁邊緣泛著淺黃,與梨木色澤相映成趣。

謝呈淵將其中一本抽出來,發現這是季青棠剛啟蒙的書本,還有她練字的字帖,無聊時畫的小烏龜和小金魚、大雞腿等。

視線微轉,牆角放著一把黃花梨圈椅,椅圈弧度柔和,扶手上的卷草紋細膩如繡,椅墊鋪著藕荷色錦緞。

謝呈淵坐上去試了試,軟而不塌,旁邊立著一架黃花梨落地燈,燈罩是素白紗質,點亮時光線透過木紋,在地上投下細碎的花影。

季青棠走過來摸了摸燈罩,感歎道:“傅爺爺用心了,我離開之前把家裡的家具處理了,冇想到他又弄了一套新的回來。”

謝呈淵讚同地點點頭,傅守家是一個心思很細膩的人,對季家的每個人,每個習慣都很了解。

他甚至還見過傅守家把季青棠畫廢的畫紙收集好,訂成一本大畫集,好好存放起來。傅守家不止對季青棠這樣,對他和霍一然、季驍瑜也是一樣。

他們小時候練過的字帖傅守家會撿起來,按照順序訂成一本大字帖,隨手一翻就能看到他們慢慢成長的樣子。

所以季家空了,傅守家會慢慢的,一點點填滿,他是一點也不意外,老一輩的情誼比他們想象的還要重,且長。

傅守家給季青棠布置的房間冇有繁複裝飾,卻因黃花梨家具獨有的溫潤色澤與天然紋理,透著清雅又矜貴的美感。

陽光透過菱花窗灑進來,在木麵上流轉成金,襯得房間裡的胭脂香、書卷氣與梨木的清香交織,既藏著大家閨秀的精致,又透著少女獨有的溫婉靈動。

季青棠很喜歡現在的布置,四處摸摸看看,越看越喜歡,不過床上用品都還冇有,等抓緊看完房間,再出去置辦一些。

看完自己的房間,季青棠打開季驍瑜和霍一然的房間時,又驚訝了一番,但是這個驚訝和看到自己房間的驚訝不一樣。

季驍瑜兩兄弟的房間是空的,因為打掃得很乾淨,所以在看過去時顯得更加空蕩蕩了。

季青棠也冇有失望,畢竟現在不如以前了,傅守家的能力有限,能把一樓客廳和她的房間布置成那樣已經是意外之喜了。

兩位哥哥的房間等她把人都支開,再把空間裡屬於他們的家具都拿出來。

主臥是爸媽的房間,暫時空著吧,她不打算讓人住到那個房間裡。

大致看過整個家,謝呈淵下樓把臘豬腳清理乾淨,砍成塊大火煮開,小火慢燉,臘排骨上鍋蒸。

花園裡種著些鮮嫩的青菜,謝呈淵摘了些,煮了一鍋蔬菜雞蛋粥。

臘豬腳要到晚上才能煮爛糊了,今天中午他們先吃點簡單的,墊墊肚子,等家裡都收拾好了,再好好做一頓美食。

謝呈淵讓小遲去喊季驍瑜回來吃午飯。

小遲出去的時候,外麵大門和牆壁已經刷洗乾淨了,季驍瑜正抓著那幾個免費的勞動力把附近碎石頭和雜草清洗乾淨。

稍後他還要去這幾個人的家裡好好“拜訪”一下,所以午飯暫時先不吃了。

黑虎跟著小遲回到飯廳,謝呈淵已經把蒸臘排骨和清炒菠菜端到茶幾上了。

得知季驍瑜想法,他直接拿一個碗滿上粥,鋪上臘排骨和菠菜,讓小遲拿去給他吃。

隨後謝呈淵一臉古怪地看著正在行李裡翻找東西的季青棠,問:“你當初到底是怎麼做到把家裡的東西都搬走的?連碗筷都冇留下。”

天知道他剛才是怎麼炒的菜,廚房裡就兩個鍋,一個小砂鍋、一個小鐵鍋、一個盛麵的大碗,然後就冇了。

連把菜刀都冇有,他剛才炒菠菜都是用手掰的,現在大碗給了季驍瑜,他們就冇有碗吃飯了。

他估計廚房現在的用具都是傅守家自己從家裡帶過來的,可能因為就吃中午那頓,所以東西少得可憐,調味料都隻有油和鹽。

什麼東西都往空間裡搬的季青棠一時心虛了。

她也冇想到自己會那麼快回來啊。

東西都還留在空間裡,但是她現在不打算拿出來,因為她家以前用的碗筷也不便宜,現在還是先去買點簡單的用用。

然而這會買碗要票要劵,季青棠幾人又是剛回來,手裡是啥票也冇有。

最後幾人隻能用帶上火車喝水的搪瓷茶缸、飯盒喝粥。

季青棠還是第一次那麼“狼狽”用餐,怪好玩的,一邊吃一邊看著拿茶缸的謝呈淵笑。

謝呈淵都被她笑得冇脾氣了,嘴角忍不住跟著翹了翹,無奈道:“彆笑了,快吃,吃完了我出門去找人換點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