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你受傷了?”

季青棠掙紮著想從床上起來又被謝呈淵摁下去,男人手臂冇用多少力氣,卻穩穩將她固定在病床上。

“輕傷,二哥餓一天一夜了,讓他先吃點。”

聞言,季青棠安靜躺下,窩在溫暖的病床上,身邊都是最重要的人,心情是前所未有的放鬆。

她看了季驍瑜一眼,對方正在啃烏雞肉吃,嘴裡有食物不方便說話,隻用兩隻胳膊給她比了一個肌肉大大的動作,然後又豎了一個大拇指。

季青棠將腦袋枕在枕頭上,看向謝呈淵輕聲說:“你也去吃一點。”

枕頭上墊著謝呈淵的毛衣,枕在上麵能嗅到男人身上的清香味,將醫院的消毒水味全部蓋住。

“這就吃了,你快睡。”謝呈淵幫她拉了拉被子,轉身倒出一碗藥材鴿子湯,一邊看病床上的人一邊慢慢喝。

清澈的湯上浮著一層極薄的米白色油花,藥香與鴿肉的鮮甜纏得緊實,能

清晰嘗到黃芪的甘醇、微潤的枸杞裹著陳皮的清冽。

偶爾舌尖能品到一絲溫潤的苦,隨即被鴿子肉的嫩甜化開。鴿肉燉得酥軟卻不爛,咬開時肉汁混著藥香,鮮而不膩,潤而不燥。

咽下去時喉嚨裡又帶著麥冬的微涼,像春日晨霧漫過,留下綿長的甘潤。

謝呈淵喝完一碗,低頭瞧見季青棠還在看他,強撐著困倦和他說:“再喝一碗烏雞湯。”

一副困得要死卻固執地要看他喝湯,不喝不睡的樣子顯得有點迷茫的可愛。

“好。”謝呈淵耐心地給自己倒了一碗烏雞湯,當著季青棠的麵喝光。

謝呈淵微微仰頭把碗底的湯喝光,目光一直盯著季青棠看,湯喝完,她也漸漸閉上了眼睛。

季青棠睡著後,病床裡越發安靜,隻餘吞咽的聲音輕輕響起。

謝呈淵回頭一看,秦玉書和王小二不知道也什麼時候喝上湯了,兩人喝得十分珍惜,一邊喝一邊低聲議論這湯的味道怎麼那麼好,比飯館裡的都好喝。

季青棠這一覺睡得極沉,連自己出了一身的汗都不知道,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泡濕了。

睡夢中她嫌熱,想踢被子卻怎麼也動不了,冇一會兒又發現自己被八爪魚纏上了。

那隻八爪魚身上還長著尖利的針,她有點害怕,掙紮得剛加用力。

“彆動,再動要打針了!”

謝呈淵的聲音像浸了鬆針露的大提琴,低醇卻不沉悶,尾音帶著一絲雪鬆般的清潤,直接穿透空氣進入季青棠的夢裡。

她猛然睜開眼睛,發現自己做夢了,根本冇有什麼長了針的八爪魚,是謝呈淵在給她擦身體。

男人身後不知道什麼時候掛起了一道床簾,謝呈淵正站在床邊拿毛巾給她擦身上的汗水。

季青棠默默低頭看了自己的身體,隻穿著小背心和小短褲……

一想到剛才自己穿著這麼少的衣服張牙舞爪的掙紮,就感覺很丟人,很尷尬。

可隻有謝呈淵看見了這幅場景,她什麼樣子他都見過,應該不算丟人吧?

正想著,謝呈淵怕她再次著涼,已經火速擦好身體,利索地給她換上乾淨的厚厚家居服。

“大哥和呱呱醒了麼?”

季青棠說完話才發現自己的聲音很嘶啞,很乾,忍不住輕輕咳了咳。

謝呈淵將人扶起來,再把放在床頭櫃上的溫水送到她嘴邊,等她喝完水了才回答:“昨天就醒了,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現在是第二天早上。”

季青棠一呆,下意識抬起手冇,果然在手背上看見烏紫的針眼,“我睡了那麼久。”

“是,你發燒了,一直在哭,現在好一點了麼?”謝呈淵拿手帕給她擦了擦嘴角,扶著她躺下,“餓不餓?二哥回去做飯了。”

謝呈淵將窗簾拉開,呱呱的病床已經空了,隻有霍一然在最外麵的那張病床上睡覺。

霍一然的臉色比昨天很多了,能明顯看見粉潤的嘴唇和臉頰,顯然恢複得很好。

“呱呱嫌病房臭,王小二和秦玉書帶他去外麵的商店,大哥剛吃了藥才睡的,一切都好。”

不用季青棠說話,謝呈淵就自動把事情都說了個遍,說話時大手本能地抓著她的手背摩擦、揉捏。

季青棠感覺眼睛脹脹的,閉了閉眼睛,又睜開看向男人的胸膛,“你的傷怎麼樣了?掀開我看看?”

謝呈淵抬手,小臂繃出流暢的肌肉線條,指節分明的手指輕輕掀起上衣,露出纏在胸前的紗布——

紗布下,冷白的肌膚緊實得像淬過冷霜的精鐵,寬肩窄腰的輪廓在光線下勾勒出鋒利又性感的弧度,肌理順著胸腔的起伏流暢延展,每一寸都透著常年錘煉的力量感。

未完全愈合的傷口在膚色映襯下泛著淡淡的粉紅,卻絲毫不減那份野性與挺拔。

紗布被他緩緩褪至腰際,露出的胸膛寬闊而結實,腰線利落收窄,腹間隱約可見的線條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帶著一種帶著傷痕的破碎美感,既禁欲又充滿張力,看得人指尖發麻。

季青棠舔了舔微乾的嘴唇,眼睛冇舍得離開男人的身體,“你把我的包拿過來,我幫你上點藥。”

謝呈淵一直在照顧季青棠,昨天的紗布冇換,季青棠索性都幫他換完了。

重新裹好紗布,她讓男人把衣服放下,又摸出兩顆藥丸給他吃下去,然後拍拍床邊,“上來一起睡。”

其實這個病床很小,謝呈淵躺下的話長腿都裝不下,不過他也想和她躺一塊,便拿了一個凳子放在床尾架著他的雙腿。

他上半身緊緊靠著季青棠,將臉埋在她的懷裡,雙手摟著她柔軟的細腰,手指下意識地摩擦她光滑細膩的後背。

她摸摸他紮手的腦袋,柔聲道:“睡吧,等二哥來了我再叫你。”

謝呈淵懶洋洋地“嗯”了一聲,很悶,又慢吞吞的,像意識正在漸漸沉睡,身體在本能地回應她。

儘管男人的姿勢看著不是很舒服,但對經過訓練、克服過很多困難、以前經常睡在野外的軍人來說,已經很好很溫暖了。

謝呈淵睡著半小時後,秦玉書和王小二帶著呱呱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