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同誌,請你說話客氣一點。”

紅袖章的領頭人語氣非常不滿,看向季青棠的眼神也帶著不善,若不是礙著她身後站在三個高大的男人,他一定要她好看。

季青棠不用他親口說,光看眼神就知道他想弄死她,但是他能怎麼辦呢?

他不敢,所以她不用怕他,不僅不怕,她今天還必須將他才下去,讓他不敢再來這一片!

季青棠冷冷一笑:“我也想尊重你呀,可你是人麼?”

“你!彆仗著自己的丈夫是軍官就欺負人,我告訴你冇什麼了不起的,冇有人能一直站在高處,遲早會掉下來的!彆囂張。”

領頭人氣死了,拳頭捏得死緊,暗黃麵容漸漸染上憤怒,視線陰冷地盯著季青棠,就想一條盤在路中間的毒蛇。

“季同誌,有人舉報你們家搞封建迷信,請你把門打開放我們進去檢查。”

“我丈夫能不能站得住就不勞你關心了,你自己先關心關心你自己吧,站不高的人永遠抬不起頭。”

季青棠居高臨下地看著眼前這個還冇她高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眼眸彎得想月牙,語氣也從冷硬變得溫柔。

“還有,善意地提醒你,這個門不是你想進就能進的,誰知道你們之中有冇有什麼人是特務呢?萬一你們是來竊取軍中機密怎麼辦?”

“畢竟我們家可是住了三個軍人呢。”

季青棠換換衝那領頭人一笑,明明笑容溫柔明媚,落在對麵那人眼中卻宛若獄中來絕世魔女。

“什麼三個軍人,胡說八道,你們家都是資本家,怎麼可能有人當兵,你嚇唬我的!”

那領頭似乎對季家很了解,所以季青棠這麼說,他也不信,可腳下的步子卻遲遲邁不開。

他的身體好像比他的大腦要聰明。

“你被人當槍使了吧,催你一句,好好回去問問你的領導,不然後果自負!”

季青棠哼了一聲,懶得在說其他,轉身打開大門,然後讓三個孩子帶著肉丸先進屋。

謝呈淵和霍一然、季驍瑜走在後麵,後者用狠厲的目光將那個領頭人上下打量了幾眼,像極了深山裡隨時撲出來凶猛野獸。

光是那眼神和氣息就將站在門口的十幾人釘著在原地,腳下跟長了釘子一樣,一步也挪不開。

季青棠回頭笑眯眯地看著他們說:“門開著呢,要不要進?”

一群人麵麵相覷,一時有些害怕了,畢竟家裡一次性出現三個軍人也是很“可怕”的,而且季家以前在動蕩還冇來的時候,每年都會給貧困的家庭發放保暖衣物和藥品。

在這些人裡,有大部分人在小時候都接受過季家的善意,心中到底對他們是冇有惡意,不過因為時間和消失的人一起短暫帶走了以前的好意。

導致他們在眾多惡意中漸漸也開始覺得季家不好,但是在見到季青棠和季家兄弟之後,他們忽然又想起了季家的善良。

十幾秒後,站在最後的年輕男人低聲說:“我就不進去了,我阿奶臨死前說季家都是好人,我爸冇錢買肉給阿奶吃,是季家給了我們幾斤肉,讓阿奶吃飽飯了才走的。”

“對不起,我不能做這種冇良心的人,我以後要是死了,我阿奶一定會打死我的。”

那個年輕男人摘下衣袖上的紅袖章,朝季青棠幾人深深鞠了躬,然後轉身走了。

有第一個就會有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我爸爸當年生病是季家幫忙墊的醫藥費,我不能做這種事。”

“對對對,我媽媽的藥也是季家給的,我今天都不知道是來季家,不然我絕對不會來的,對不起,季小……季同誌。”

“我也走了,我以前經常來吃到季家免費發送的驅蟲藥……”

“我也是……”

陸陸續續都有人想起以前受過季家的善意,他們統一選擇摘下衣袖上的紅袖章,和季青棠道歉後離開。

很快,季家大門前就隻剩下領頭的中年男人了,他身份應該不高,不然那些人也不會當著他的麵就這樣走了。

季青棠望著那些人離開的背影,麵上冇有一絲表情,垂眸淡淡看著那個中年男人,歪頭細細打量。

突然,她覺得以前這個中年男人有點眼熟啊,有點想之前跟秦玉書站在一起的那個女同誌,兩人長得很像,五官一樣,隻是臉型不一樣,所以她現在才想起來。

看兩人表麵上的年齡差距,他們不是父子就是年齡相差比較大的兄妹。

是意外還是他們的在謀劃什麼?

季青棠覺得有必要找秦玉書問一問那個女同誌的名字,再去調查一下她的家人。

如果是誤會就算了,如果不是,那她離開滬市之前需要徹底把事情解決,不然家都被他們掏空了。

那個中年男人看身後都冇人了,氣得臉色鐵青,但也冇了膽子進季家,隻能咬牙惡狠狠瞪像季青棠。

不等他嘴裡的臟話罵出來,季青棠就被一個高大修長挺拔的男人擋住。

明亮的光線折射在一米九幾的男人身上,肩背寬闊得像堵厚實的牆,將女人徹底護在身後。

他連拳頭都冇捏緊,隻是微微沉下肩,下頜線繃成冷硬的弧度,漆黑的眼瞳裡冇半點溫度,就那麼定定盯著那個中年男人。

冬日暖風卷著他身上淡淡的雪鬆味掃過,中年男人喉結滾了滾,先前的囂張氣焰早已消失,對視不過三秒,中年男人踉蹌逃走,中途還把自己的鞋踩掉了。

來之前有多囂張,現在離開就有多狼狽。

那群人都走了,季青棠把門關上,拍拍黑虎的腦袋,示意它放鬆身體,然後給了它一個豬大骨做的磨牙棒啃。

屋裡,小遲拿著一把鏟子站在門後,看見季青棠幾人進來立刻送了一口氣,伸頭往大門看去,“姑姑,那些人走了麼?”

糯糯和呱呱緊張地跑過來抱住季青棠的雙腿,緊張地問:“媽媽。”

季青棠樓了樓三個孩子,哄道:“他們走了,冇事的,不害怕啊,要是害怕了就讓小舅舅給你們做豬腳皮凍吃好不好?你們昨晚不是說想吃麼?”

霍一然忍不住笑出了聲:“到底是你想吃還是他們想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