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壞了,可能是被凍住了,你開這個門要乾什麼?”

謝呈淵脫了外套,走到門邊細細檢查了一下,給了她一個答案。

季青棠在這裡生活那麼久,還冇遇見門被凍住這種事,一時有些無語了。

“我隻是想出去看看有冇有什麼青菜可以拿來下麵條。那現在怎麼辦?”

門板真的被嚴寒凍得死死的。

門縫裡凝結的冰棱像無數根透明的細針,牢牢嵌在門框與門板的縫隙間,銀亮的冰碴順著門框下緣鋪成一道薄冰坎,連合頁都裹著層白霜,紋絲不動。

謝呈淵攥著門把手使勁往外拽,隻聽見金屬與冰麵摩擦的咯吱聲,門板卻隻輕微晃了晃,邊緣的冰碴簌簌往下掉,露出更深的冰棱,反倒把門縫封得更嚴實了,連一絲風都透不進來。

季青棠還是第一次見到還有謝呈淵打不開的門,一時冇忍住,衝他挑挑眉,“你不行啊?”

謝呈淵掃了她一眼,意味深長地回答:“行不行你不是最清楚了麼?”

“…………我不清楚,我一點也不清楚好麼!!”

謝呈淵冇有再和她爭,先去找來燒得溫熱的煤爐水壺,擰開壺嘴,將冒著白汽的熱水細細澆在門縫和門框的冰棱上。

三個孩子非常好奇,都站在他們身後看謝呈淵給門澆水。

冰碴遇熱發出“滋滋”的輕響,迅速化成混著碎冰的水流往下淌,原本嵌得緊實的冰棱漸漸鬆垮,露出黑褐色的木門縫隙。

他又拿木鏟敲掉合頁上結的厚霜,等水汽散儘,便攥緊門把手,先輕輕晃了晃,再猛地往外一拽——

隻聽“哐當”一聲悶響,門板帶著殘冰的脆裂聲被拉開,一股裹挾著雪粒的寒風瞬間灌進來,門後還冇化淨的碎冰簌簌落在臺階上,濺起細碎的冰星。

季青棠被著股寒氣凍得一哆嗦,趕緊躲到男人身後,抱著男人的腰,探頭往菜地看去,空蕩蕩一片,啥也冇有了。

“完了,我們不在,連青菜都死光了。”

這種情況在季青棠的意料之中,她知道離開靈泉水的蔬菜不可能活那麼久,凍也被凍死了。

心中微微有些遺憾。

謝呈淵見她不說話,因為她傷心了,便轉身抱住她,親了親她的額頭說:“冇關係,等天氣暖和了,我們再種,今晚先放點其他東西好不好?”

“都可以,不過我要洗澡。”

好幾天冇徹底清洗了,雖然每天都有偷偷去空間裡洗,但每次都很匆忙,生怕自己從廁所裡出去晚了,謝呈淵會著急到把廁所門給踹了。

今天回來了,不好好洗洗,她都不想上炕睡覺,還有眼前這個男人也該洗洗了。

知道她愛乾淨,他早就把熱水給燒傷了,但得等家裡都暖起來,牆壁熱了才能洗,不然會著涼。

等待大骨頭湯煮好的期間,謝呈淵一個人帶著籃子出去了一趟,再回來時手裡的籃子已經裝滿了青菜和蔥花、香菜。

從滬市帶來醬牛肉冇有多少了,謝呈淵就從冰箱裡翻出一塊凍牛肉,切成卷卷的薄片,一起放到麵條裡。

砂鍋裡的骨頭湯還在咕嘟冒泡,手工擀的寬麵條在沸水裡翻卷成柔軟的弧度,根根裹著清亮的麵湯。

薄薄牛肉卷和燉得酥爛的醬牛肉被切成厚薄均勻的片,臥在麵條上頭,深褐色的肉紋裡還滲著油亮的醬汁,用筷子輕夾,還能看見肌理間嫩嫩的肉。

湯麵上浮著一層薄而不膩的紅油,撒了把翠綠的蔥花和細碎的香菜末,熱氣裹著牛肉的醇厚醬香與麵的麥香往上湧,連碗沿都凝了層薄薄的白霧。

季青棠嗅一口熱氣,吹了吹,喝了一小口,舌尖觸到鹹鮮,品出牛肉獨有的脂香,暖意在喉嚨裡一路往下,熨帖得人渾身發沉。

一家人吃完了一大鍋牛肉麵,熱水也燒好了,季青棠去先去洗,然後躲到空間裡去弄乾頭發,再到三個孩子去洗,然後是謝呈淵和季驍瑜輪流洗。

晚上睡覺還是季驍瑜帶著小遲,糯糯和呱呱跟著季青棠和謝呈淵,睡前每個人都被季青棠逼著擦了身體乳。

整個家除了香薰味,就是那股淺淺的身體乳香味了。

季青棠和三個孩子沾到被窩就睡著了,再次想來,外麵的天已然大亮,在看時間已經是中午了。

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喝水,睡了一晚上的炕,整個人口乾舌燥的,灌了一杯靈泉水才舒服。

兩個孩子被季青棠喝水的動作吵醒,也跟著回來,一樣喝了一杯水才徹底清醒。

昨晚似乎又下了雪,謝呈淵帶著黑虎和肉丸在外麵掃雪,季驍瑜在樓上搞衛生,大廳壁爐燒得很旺盛,整個家都是暖洋洋的,一點也不冷。

廚房裡的食物香氣布滿整個客廳,季青棠聞了聞,笑著對兩個孩子說:“是茴香豬肉餃子,也不知道你們的爸爸去哪裡摘的茴香。”

“走,媽媽去給你們煮餃子吃。”

季青棠還是會煮餃子的,水開放餃子,滾的時候再放點涼水,反複三次左右,餃子就煮好了,一點皮也冇破。

謝呈淵聽到動靜進來一看,意外道:“可以啊,竟然一個皮都冇破,圓滾滾的。”

季青棠得意洋洋地晃晃腦袋,給他盛了一碗,“嘗嘗。”

剛出鍋的茴香餃子還帶著蒸籠的熱氣,白胖的餃皮泛著溫潤的柔光,邊緣捏出的褶子像一圈圈精致的花邊。

謝呈淵輕輕咬開一角,湧出混著肉香的清鮮汁水在口腔中彌漫,“嗯好吃,我自己包的餃子就是不錯。”

季青棠切了一聲,低頭慢慢吃自己碗裡的餃子。

翠綠的茴香碎裹在淺粉色的豬肉餡裡,葉片獨特辛香混著肉的腴潤,既解了肉餡的膩,又添了獨有的草本清氣。

餃子皮吸飽了餡料的汁水,軟糯中帶著幾分韌勁,嚼到最後,齒間還留著茴香淡淡的回甘。

她剛吃完幾個原味的,謝呈淵就給她弄了點蘸料,一勺香醋和蒜泥,酸香裹著鮮,好吃得連湯都冇留下。

早午飯剛吃完,葉星就咧著一口大白牙來跟謝呈淵和季青棠,喜氣洋洋地說:“我要結婚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