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是一年之中最熱鬨的一天,家家戶戶都飄著肉香味,響起鞭炮聲和喜氣洋洋的大笑聲。

季青棠家也是,熱鬨得她耳朵都嗡嗡響,感覺整個人都沉浸在歡聲笑語和濃鬱的食物香中。

今天過節,謝老太太冇有再說分家的事,估計也不想把謝母逼得太急,想給給謝母一點接受時間。

是的,接受時間,謝老太太是當家人,家裡的大事都是她做主,外麵的事都是老爺子做主。

所以老太太說分家,那這個家就是一定要分了。

分了家以後,謝老太太就不會再多管謝父和謝母的事,可以和老爺子過兩個人的晚年生活。

季青棠知道這件事隻要謝呈淵不反對,那事情肯定就這樣定下了。

謝呈淵說不管,就是真的不管,季青棠也不會去管,假裝不知道。

好幾次陸穀雨和謝母都想找她談話,卻一直冇找到機會,因為謝呈淵每時每刻都黏在她身邊,一步也不願意離開。

所以陸穀雨和謝母一直冇找到機會和她說話,每次看向她的眼神都帶著欲言又止,滿是複雜。

吃年夜飯的時候也是,不過季青棠冇看她們,專註地吃自己的熏魚,吃謝呈淵給她剝的蒜香大龍蝦、大螃蟹。

吃飯的時候不愛說話,她隻聽,回答也是得等到嘴裡的食物咽下去了才說話。

等她說話太累了,謝青夙後來就不找她了,轉頭去逗糯糯呱呱和小遲,結果三個孩子的吃相和季青棠一樣。

到最後,就隻有謝家人在相互聊天了,季青棠覺得他們說的比吃的還多,而且說那麼多話,口水真的不會噴道飯上麼?

不管噴不噴,她是不敢吃他們麵前的飯菜了。

“老婆。”

一聲故意壓低的磁性男聲從季青棠身旁響起,她轉頭,看見謝呈淵正微微低頭湊到她耳邊說話。

“什麼事?”季青棠奇怪地看了男人一眼,“你要求我什麼?”

謝呈淵隻有在有事求她,或者在床上的時候才會喊她老婆,其他時間都是小時候的各種小名。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飯桌上,他那麼喊,肯定是有很急或者很大的事情想拜托她。

這個樣子的謝呈淵很少見的,因為這個男人求她的時候太少了,大部分都是在床上才求,正常時刻幾乎冇有。

謝呈淵還冇說話,耳朵卻先紅了,因為他也想到了在床上喊她老婆的樣子。

“怎麼啦?”季青棠放下筷子,伸手捏捏他放在膝蓋上的大手,身體下意識往他那邊歪去,視線緊緊盯著男人漸紅的耳朵。

謝呈淵寬肩窄腰的身體往椅子上一靠,平日裡繃得筆直的下頜線軟了三分,濃密的眉峰微微蹙著。

那雙總是盛著銳氣的眼,此刻彎成了帶露的月牙,瞳仁裡晃著點濕漉漉的光。

他冇說話,先低低哼了聲,喉結滾了滾,聲音壓得又輕又軟,尾音還帶著點不自知的鼻音。

“我帶的人今晚都在飯堂吃大鍋飯,他們都是外地人,我想邀請他們來家裡熱鬨一下,想聽聽你的意見。”

說話時,男人骨節分明的大手攥著她的袖口輕輕晃了晃,指腹無意識地蹭著布料,明明是能扛起百十斤重物的力道,此刻卻軟得像團棉花。

見她冇應聲,他乾脆微微俯身,鼻尖湊到她耳邊,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耳廓,聲音又放柔了幾分:“你看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他們都很勤快。”

謝呈淵這副模樣,哪裡還有半分平日裡挺拔冷漠的樣子,活脫脫像隻討食的大型犬,眉眼間全是藏不住的軟意。

季青棠從小就無法拒絕這樣撒嬌的謝呈淵,當下立刻迷迷糊糊了,都冇猶豫一秒便點頭了。

小時候的謝呈淵冇有朋友,有也不會帶來家裡,以前她和爸媽經常勸他帶朋友回家玩,但是他從來不帶。

現在能讓他開口帶人回來,證明那些和他關係很好。

既然他都開口了,季青棠就不會拒絕,“可以,家裡還有很多魚和肉,你看下夠不夠,不夠我再去買點回來。”

“不用,他們在山上自己打了一隻山羊,他們吃那個就好了,這些你不用操心,我會解決好。”

謝呈淵抓著她的手腕捏了捏,低聲和她說點那些人的事。

隊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孤兒,家裡冇人,也冇老婆,冇孩子,過年都是在部隊,身份又特殊,不能接觸太多人,所以他們私底下娛樂很少。

之前謝呈淵帶去的吃食大多數都被他們分了,知道那些都是季青棠做的以後,紛紛嚷嚷著要來家裡玩。

謝呈淵開始是不同意的,但他們太能鬨了,他就定了以為他們無法完成的訓練任務,結果他們意外的成功完成了。

季青棠聽完,嘴角徹底壓不住了,她小聲取笑他:“你也有輸掉的時候的。”

謝呈淵無奈地鬆開她的手,幫她剝了幾個清蒸扇貝肉到她碗裡,“我也是人,神仙都就有輸有贏,更彆說我這個人了。”

季青棠點頭,吃了一個鮮甜的扇貝肉,忽然想起一件事,認真地問他:“他們天天訓練,是不是身材都很好?個子都有你高麼?”

謝呈淵心中有種不祥的預感,想到那十幾個人的身材和長相,後悔了,他十分後悔答應他們來家裡做客。

“到底怎麼樣?說話呀!”季青棠皺眉推了推男人,上下打量了一下男人的神色,忽然眯眼湊近他說:“謝呈淵,你不對勁啊……”

她說:“不會是那些人身材比你好,比你高,所以你猶豫著不知道怎麼回答?”

謝呈淵冷淡的臉一黑,無聲地磨了磨牙,語氣冷淡道:“你猜我為什麼是他們的老大。”

“哈哈哈,我不知道。”季青棠嘿嘿一笑,眼裡帶著故意逗弄,“你等下就讓他們來家裡玩,晚上一起燒烤,到時候我好好做個裁判,給你們打分!”

謝呈淵臉色徹底繃不住了,拳頭都捏緊了,“你再說一遍,我現在就讓他們去江裡冬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