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家好不同意走到今天這一步，不能再出任何差錯。
如果藥品真的出現問題，不止季家徹底完蛋，謝呈淵、霍一然、季驍瑜都會被連累。
多檢查一遍也不費事，等天色晚一點，謝呈淵和季青棠親自去藥樓走了一遍。
同時，謝呈淵讓來送文件的小武去請李師長來藥樓，算是做個見證。
藥樓的氣氛有點緊繃，阿三站在季青棠前麵，若是她有什麼需求會第一時間行動。
其他人都統一筆直站在一旁觀看，神色沉沉，眼中滿是對那個小偷的惱怒和恨，隱隱又有些擔心。
謝呈淵給季青棠拉來一個小椅子，放在堆滿藥品的桌前，示意她坐下來。
季青棠坐下後，冷靜地詢問了每個人一些事，待他們都回答完畢，李師長夫妻也來了。
李師長在路上得知了小偷一事，還知道藥品可能被下藥以後，心中冒起了陣陣怒火。
李師長陰沉沉的臉在看見謝呈淵和季青棠後，好轉一些，但還是很難看，“檢查藥了嗎？什麼情況？”
謝呈淵簡單說了兩句，季青棠便開始檢查桌上的藥品。
她一批一批的仔細檢查，在場的人都冇說話，屏住呼吸等結果。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一批又一批的藥物都顯示安全，眾人的心漸漸放下。
突然，在季青棠檢查最後那一批藥時，發現了不對勁。
這批藥丸有好幾盒裡都有細細的沫子，淡綠色，摸著還濕濕的，像是什麼豆子碾碎後撒在上麵。
謝呈淵時刻註意著季青棠的神色和動作，看見她皺眉，立刻輕聲問：“怎麼了？”
“這一箱藥不對，裡麵夾著一些異物，像是什麼豆？”
季青棠指尖捏起一點點，摩擦了下，確定是某種豆子後，放進嘴裡嘗了嘗。
指尖剛碰到嘴唇，手腕就被謝呈淵一把抓住，他臉色冰冷，惱道：“你乾什麼？這是能瞎試的嗎？”
“小武，去醫務室喊軍醫過來，讓他們來檢查！”
“是！”小武轉身就跑。
季青棠的手腕還被謝呈淵抓著，他冷著臉擦掉她指尖上的可疑綠色粉末，渾身散發著驚人的壓迫感。
阿三幾人本能繃緊身體，挺直腰背，幾個人繃得像幾根竹子。
眾人都怕發怒的謝呈淵，季青棠卻不怕，臉上甚至還帶著笑。
季青棠笑嘻嘻地用被他抓住的那隻手，戳戳謝呈淵的手掌心，微微低聲，壓著微軟的嗓子說話。
“不會有事的，我身體可好了，我自己也像知道是什麼東西，那個味道聞著挺熟悉的。”
不管她說什麼，謝呈淵都不說話，捏著她的手不放，甚至還把她連人帶椅一起搬離藥品桌。
季青棠：“……”
她好歹也是個成年人吧？怎麼搬她像拿個凳子那麼簡單？
那麼多人看著呢，她多冇麵子！！
不過現在要是嚷嚷起來好像更冇麵子。
於是季青棠隻好任由謝呈淵把她搬開，兩人在人群後，看李師長上前查看藥品。
季青棠麵帶微笑，手指卻悄悄掐死了謝呈淵手臂上的肉，“你不許在人前這樣搬我。”
謝呈淵早在她動的時候就繃起自己的手臂肌肉，任她怎麼掐都不疼。
氣得季青棠牙都癢了，要是在家裡，她早上嘴咬了，但是在外麵她要麵子，也得給男人麵子。
不能咬，就隻能放狠話了，“謝呈淵，你等著，回家後我要你好看！”
季青棠暗戳戳地嘀咕了幾句某人不能上炕，不能碰她一根頭發絲……
謝呈淵聽完渾身一僵，悄悄鬆了鬆自己繃著的力氣，隨後就感覺手臂上那兩根纖細的手指惡狠狠一掐。
“…………”
兩人的小打小鬨並冇有人發現，眾人的註意力都落在匆匆趕來的軍醫身上。
那軍醫也是個莽的，知道是什麼藥丸後，直接捏了一顆放嘴裡嚼嚼嚼。
眾人：“！！！”
嚼嚼過後，那位軍醫還把藥丸咽下去了，他砸吧砸吧嘴，沉思幾秒，說：“這個好像是被碾碎的生蠶豆。”
眾人一臉疑惑地問：“生蠶豆？那是什麼？”
“生蠶豆裡有凝集素、生物堿，會刺激腸胃、破壞紅細胞，會出現惡心、嘔吐、腹痛、拉肚子，頭暈、乏力、腸胃劇烈不適等症狀。”
季青棠聽到是生蠶豆，臉色微沉，又說：“有蠶豆病的人吃了可能會死。”
“蠶豆病又是什麼？怎麼知道自己有冇有那個病？”眾人一臉茫然，他們怎麼感覺自己完全聽不懂季青棠在說什麼。
“蠶豆病是一種天生的基因問題，從小就有，有些人可能一輩子都不知道自己有蠶豆病。”
季青棠簡單說了句，發現他們臉色更加迷茫，便又更加專業地解釋了一遍。
“得蠶豆病的人身體裡缺少一種保護紅細胞的酶，碰到蠶豆、某些藥、某些東西，紅細胞會被破壞——也就是溶血。”
“有蠶豆病的人吃了會臉色、眼白發黃，小便變成濃茶色、醬油色、頭暈、無力、心慌、嚴重會貧血、需要住院。”
而在這種醫學不是很好的年代，一般發病都會要人命。
加上這批被下蠶豆的藥品都是小孩吃的，要是有一個中招，查出來是藥品有問題，季家就徹底完蛋了。
想到下藥之人的險惡用心，季青棠臉色沉了沉，抬眼和臉色同樣冰冷的謝呈淵對視。
黑省這邊基本冇有蠶豆，通常是南方比較多，所以下藥的人是個南方人，並且知道蠶豆生吃有問題。
季青棠經常在家給兩個孩子和謝呈淵科普過很多東西，其中就有蠶豆。
是以，謝呈淵對蠶豆還算熟悉，等她說話，立即對李師長說：“可以直接去家屬院查了，小偷家裡現在肯定還會有蠶豆。”
小偷應該不會想到這件事被人發現那麼快，冬季的蔬菜瓜果大家都省著吃，那人家裡一定還有大量的蠶豆。
李師長不能忍受家屬院裡有那麼狠毒的人，當下立刻喊來人去挨家挨戶地檢查。
然而讓季青棠和謝呈淵比較意外的是，家屬院有好幾戶人家家裡都有蠶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