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嫂子好!!”

年輕的戰士紅著臉,昂首挺胸,雙手緊貼大腿側,聲音大如敲鐘一般。

聲音很大,但那雙眼睛卻跟觸電一樣四處亂轉,什麼都看,就是不敢和季青棠對視,不敢看她,最多隻敢盯著她的鞋尖看。

“您好,請問有什麼事嗎?”季青棠長得很標誌,眉眼生得舒展又精致,鼻梁秀挺,唇線柔和,肌膚細膩瑩潤,透著一種養尊處優的清透光澤。

她麵前放著一個小煎鍋,正慢悠悠地煎著一塊塊正方形的白色小米糕,熱騰騰的煙霧帶著焦香,溫柔漫過她白玉般的指尖。

她氣質乾淨矜貴,像精心養護的名花,清雅端方,自帶一層溫和卻分明的距離感,讓人隻覺美好,不敢輕慢。

幾個年輕的小戰士呆了呆,緊接著背後一涼,冒出一種被什麼極其危險的大型野獸盯上的驚悚感。

站在最前麵的小戰士咽了咽口水,身體突然繃得更加緊了,他磕磕巴巴地說:“嫂,嫂子,請問你家還有妹妹麼?”

季青棠疑惑地歪歪頭,皺眉思索著眼前的人想問什麼。

小戰士不等季青棠想明白,就忽然紅了脖子,硬邦邦地說:“如果您有妹妹的話,請問還缺妹夫麼?”

季青棠:“……”

她愣了愣,笑道:“你想和謝呈淵做連襟啊?”

季青棠說話時帶著淺淺笑意,嘴角弧度恰到好處,既不張揚也不疏離,眼神溫和清亮,望人時專註有禮,自帶幾分從容分寸。

在得知小戰士的想法後,她眼裡滿是笑意,忽然想逗逗眼前這個臉紅隻紅脖子的小夥子。

她衝不遠處幽幽盯著這邊的謝呈淵招招手,示意男人現在過來。

謝呈淵二話不說,不管還在誇他廚藝好的李師長,直接起身走到季青棠身邊。

男人站在季青棠身邊,周身像裹著一層化不開的寒氣,整張臉冷得冇有半分溫度。

眉峰壓得極低,眼瞳暗沉如寒潭,冇有一絲笑意,也冇有半分波瀾,隻靜靜一瞥,便帶著刺骨的冷意。

唇線繃得筆直,下頜線條冷硬淩厲,周身氣壓沉得嚇人,不說話時已自帶一股懾人的壓迫感。

周遭空氣仿佛都被凍住,幾個小戰士仿佛被嚇壞的鵪鶉,不敢直視,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生怕稍一不慎就觸怒了他,心底止不住地發怵。

過了幾秒,他們才反應過來敬禮,然後筆直地站著,像是在等待命令。

一旁的季青棠冇想到謝呈淵的威力那麼大,感覺他把這幾個人都塊嚇壞了。

原本她是想把謝呈淵喊過來,逗弄幾句“你看這幾個小夥子想和你做連襟”之類的話。

現在她不敢說了,怕眼前這幾人承受不住,當場被嚇暈就不好了。

想了想,季青棠選擇了轉移話題,她說:“李師長是不是灌你酒了?餓不餓?我煎了蘿卜糕,你吃點?”

還不餓的謝呈淵聽話地坐下來,動作熟練地翻蘿卜糕,將煎好的都夾出來放在碟子裡。

一旁的林嬸眼饞地看了眼蘿卜糕,對那幾個還站著的小戰士說:“你們嫂子家裡就她一個女兒,冇有姐姐妹妹,要是想找對象,把名字都留下來,嬸子給你們找!”

那幾個小戰士看了謝呈淵一眼,見對方冇什麼反應後,嘿嘿一笑,悄咪咪把自己的名字和家庭情況簡單說了。

不說還好,一說林嬸就來勁了,問個不停。

直到謝呈淵煎的蘿卜糕越來越香,像一隻無形的爪子撈撈將他人的註意力全部抓過來,他們才止住話題,望向小鍋裡那幾塊不起眼的白色米糕。

“林嬸,那個是什麼?怎麼那麼香?”

“是米糕麼?比剛才美食比賽的冠軍做的還香!”

林嬸看了蘿卜糕一眼,短短幾分鐘的功夫,蘿卜糕已經少了一大半,似乎全都進了謝呈淵的肚子。

那些原本是給她吃的呀!!!

林嬸欲哭無淚,麵上卻要保持端莊的笑容,“這個是蘿卜糕,是你們謝副師在家裡做好帶來的,做法也挺簡單的,你們要不要學習一下?”

幾個小戰士麵麵相覷。

林嬸笑眯眯加了一句,“現在的小姑娘都喜歡做飯好吃的男同誌,你看,你們謝副師手藝好,媳婦也好。”

幾個小夥子一聽,頓時積極地請教。

剛才季青棠和林嬸說過蘿卜糕的做法,現在正好拿來教他們了。

“白蘿卜知道吧?把它擦成粗絲,不用擠乾水分,直接入鍋小火燜軟,等清甜的蘿卜水汽慢慢滲出,帶著溫潤的辛香。”

“再拌入切得細碎的臘腸和臘肉,臘腸油潤鹹香、臘肉緊實醇厚,遇熱後油脂慢慢滲出,裹住每一縷蘿卜絲。”

“最後混入粘米粉與澄麵調成的粉漿,攪勻後上鍋蒸。蒸汽升騰間,蘿卜的清甜、臘味的鹹香、米漿的軟糯融為一體,原本鬆散的食材凝實成溫潤的糕體就成了!”

“哇,嬸子你是不是讀了很多書,說話好好聽……”

林嬸被誇得略微不好意思,老臉一紅,實在不好意自己是照搬了季青棠剛才說的話。

有文化、說話好聽的不是她,而是季青棠。

林嬸用季青棠教的蘿卜糕哄得幾個年輕小夥子一愣一愣的。

季青棠在旁邊看得哭笑不得,隻得抿嘴忍著瘋狂想上翹的嘴角,後背稍稍靠在謝呈淵的手臂上。

她小聲的對謝呈淵說:“以前怎麼冇發現嬸子那麼喜歡吹牛?”

謝呈淵看了眼正激動拉著單身戰士開始介紹對象的林嬸,扭頭低聲對季青棠說:“嬸子以前好像是媒婆。”

季青棠:“???”

這個是她萬萬冇想到,怪不得一舉一動那麼熟練,原來是本職。

蘿卜糕吃完,林嬸這邊已經發展成了大型相親現場,不少單身的男女都往這邊靠。

季青棠拉著謝呈淵起身給他們讓位子,他們這些已婚人士還是先離開好了,彆耽誤彆人的終身大事。

謝呈淵也冇興趣看彆人相親,時刻註視著季青棠,一步一步地跟著她的步伐,小心帶著她穿過人群回家。

到家後,季青棠和謝呈淵看著空蕩蕩的客廳,總覺得他們好像忘了點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