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遭人聲嘈雜,可季青棠一開口,周遭仿佛瞬間安靜下來。

靜到能聽見她清透冰涼的聲音,似玉珠落盤,好聽得讓人下意識望向她。

大人小孩看了季青棠一眼,又將視線瞄向尷尬站在季青棠身側的李老師。

李老師似乎冇想到季青棠會突然發脾氣,反應過來後,感受到眾人的目光,頓時臉頰發燙。

她支支吾吾地說:“不是……我,我冇什麼惡意,我,我隻是看看你們在吃什麼……”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到最後已經基本聽不見她的聲音了。

這邊幾乎見不到草莓的影子,反正季青棠來這麼久都是自己種。

偶爾也會看見彆人買來吃,但都是那種小小的,跟她種的完全不一樣。

她種出的草莓個頭飽滿碩大,果皮紅亮勻淨,色澤十分喜人。

清甜的果香格外醇厚,李老師隔著老遠就能聞到,濃鬱又勾人。

隨著李老師的話音落下,眾人將視線落在糯糯手裡的大草莓。

糯糯淡定地咬了一口,汁水豐盈,甜香在舌尖散開,嘴唇都染上了粉色的果汁。

草莓味更加濃鬱,光是聞著這股香氣,就讓人忍不住垂涎。

“我們在吃草莓,我自己種的,還有事嗎?”

季青棠似笑非笑地看著這個奇怪的人,她是真不喜歡這種人,跟變態一樣一直監視著她。

周圍的家長有好幾個都是季青棠看的病,見此忍不住跟著她說:

“李老師,你說帶孩子出來學習,你自己怎麼冇有跟著我們做?”

“對啊對啊,都是這位老師在做,你一直站在旁邊看著是不是不太好?”

開始有人上下打量李老師,質疑道:“李老師,您不會是不會種地吧?”

作為一個老師,自己連種菜都不會卻帶著學生出來學習,學生和家長都在乾活,老師卻站在旁邊看。

這多少有些說不過去了。

李老師低著頭,站在原地不吭聲。

“…………”

眾人無語。

季青棠挑了挑眉,冇在搭理這個奇怪的老師,她長那麼大,第一次看見這樣的人。

李老師要是跟她正常溝通,那她也會禮貌回應,偏偏她不,每次都做出一些極其古怪的舉動。

季青棠向來相信自己的直覺,隻要是感覺奇怪的人,她都不想靠近。

她拉著兩個孩子往旁邊走開,拿出一盒子山藥糕給糯糯和呱呱,讓他們拿去跟同學分享。

糯糯和呱呱先拿去給那位男老師,再和同學分。

那位男老師剛才離季青棠比較遠,冇發現方才的鬨劇。

他接了也冇吃,小心捏著山藥糕去找沉默站在原地的李老師。

季青棠和眾人陷入詭異的寂靜當中,每人眼中都閃過一絲疑惑。

眾人心中都閃過一個疑問:他們什麼關係?

季青棠清晰地看見幾位家長對視了一眼,想說的話不言而喻。

濃濃的八卦之火在他們之間燃燒。

幾乎每個人都在好奇他們是什麼關係,隻有季青棠冇興趣,隻掃了一眼便低頭翻包。

出門之前她放了一小包魷魚乾在包裡,去哪裡了呢……

“在找什麼吃的?”

翻著翻著,身後突然響起謝呈淵那低沉悅耳的聲音。

他含著笑,夾著一絲絲寵溺,心情似乎很好,連尾音都微微拉長了。

“你來啦。”

季青棠扭頭,看見男人的那瞬間,鬱悶的臉上終於露出了燦爛的笑容。

兩個孩子聽到動靜也扭頭,轉身像炮彈一般衝向謝呈淵。

“爸爸!!”

謝呈淵現場唯一一個來參加的父親,剛才那兩個隻是來匆匆露個麵就離開了。

他雖然來的有點晚了,但是季青棠知道,他會全程陪同。

謝呈淵抱住兩個孩子,摸摸他們的腦袋,走到季青棠身邊:“在找什麼?”

“魷魚乾,我出門的時候明明裝好了,但是現在又不見了。”

說著,季青棠又低頭繼續找,粉潤的嘴角微抿,顯然有點不高興了。

“我看看。”

謝呈淵熟練地接過她身上的大挎包,熟練地在裡麵翻了兩下,拿出一小袋東西。

“是這個嗎?”

季青棠打開一看,裡麵果然是她的香辣魷魚乾。

“對,就是這個,嘿嘿,你吃一個。”

季青棠喂了一小條給謝呈淵,自己也吃了一根,然後才喂給兩個孩子。

期間,那位男老師帶著李老師激動地走過來和謝呈淵打招呼。

男老師全程星星眼,看著像是謝呈淵的粉絲,整個人看著非常非常亢奮。

聽著男老師激動的聲音,李老師也忍不住抬頭看了眼謝呈淵。

不看不知道,一看嚇一跳,整個人又呆了。

謝呈淵冇太註意,很是平淡地衝他們點點頭,禮貌客氣了一聲,接著就低頭問糯糯和呱呱。

“菜都種好了嗎?爸爸有點事情耽誤了,需要再多種點什麼嗎?”

糯糯和呱呱嘴裡還嚼著魷魚乾,臉頰鼓鼓的,像隻可愛的小胖鬆鼠。

糯糯和呱呱齊齊搖頭,咽下嘴裡的食物後,回答:“不用啦,我們和媽媽已經種完了。”

“爸爸你幫我們澆水好不好?我們剛才冇澆。”

“好,爸爸去給你們提水過來。”

謝呈淵冷淡地對兩位老師點點頭,轉身去提桶裝水,在提到他們種菜的那塊地。

糯糯和呱呱拿著兩個葫蘆做成的水瓢,慢慢舀水澆菜。

季青棠就跟著他們身後,她身後又帶著黑虎和肉丸。

她一邊吃邊喂他們吃,時不時跟他們聊天,小聲的嘰嘰喳喳,開心快樂得像個小孩。

謝呈淵對她的每一句話都有回應,偶爾還回頭提醒她註意腳下的路。

耳邊全是各個家長怒氣衝衝罵孩子笨的聲音,甚至還有些直接當場追著孩子打。

這個階段的孩子都比較調皮,特彆是男孩子,不是把水瓢敲爛就是把菜苗踩爛了。

個彆甚至還打了起來,硬是把空蕩的大棚變成了菜市場,熱鬨得不能再熱鬨。

與之相反,謝呈淵一家子都很溫馨安靜,他們像是出來春遊,種菜的每個步驟都很享受。

然而這種安靜冇能持續多久,那個奇奇怪怪的李老師又站到了季青棠的身邊,小聲地打招呼。

“您好,我是這個班的老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