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家客廳。
季青棠剛抬腳走進客廳,腳步就停住了。
隻見寬大的客廳裡坐了三個人,雙人沙發和單人沙發將三人隔出了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其中李師長坐在單人沙發上,對麵是不大的雙人沙發。
蘭嫂子和李老師各自縮在沙發兩頭,誰也不肯主動靠近分毫。
空氣裡彌漫著難以言說的沉悶。
季青棠清楚地看見兩道目光時不時猝不及防地相撞,又都飛快地挪開,眉宇間翻湧著毫不掩飾的厭煩。
蘭嫂子嘴角微微下撇,眉峰緊緊蹙起,眼底帶著幾分不耐與冷淡,連周身的姿態都透著疏離。
仿佛身旁坐著的是什麼令人不快的存在,半點不想與之有交集。
季青棠還看見那個老是低著頭、膽小的李老師臉上掛著明顯的嫌惡。
還側過半張臉,視線落在空曠的地麵,鼻翼微翕,連續翻了好幾個白眼,像是連多看對方一眼都覺得難受。
偌大的客廳裡靜悄悄的,冇有半句交談,唯有心底滋生的抵觸情緒在無聲蔓延。
怪的是李師長竟然也沉默著不說話。
三個人明明同處一方空間,他們卻像是隔著一道無形的牆,渾身都寫滿了對彼此的不滿與排斥。
每一個細微的神情、放鬆又刻意保持距離的肢體動作都在表達他們之間那古怪的關係。
所以,為什麼要喊她和謝呈淵過來吃飯?
季青棠一進門就感受到了那股詭異的氣氛,頓時後悔來了,早知道就不出門了。
果然冇事出門準冇好事。
於是,季青棠收回自己那隻已經踏進客廳的腳,果斷轉身拽著謝呈淵就要走。
蘭嫂子看見季青棠和謝呈淵了,但是她冇起身挽留,她不想讓外人看見他們家這種情況。
她覺得太丟臉了,不止是家裡這些事,還包括熟人跟她說的那些事。
而且也不是她喊季青棠來吃飯的,她也是剛剛知道老李邀請他們來家裡吃飯。
她和季青棠是朋友,朋友之間的相聚應該是愜意放鬆的,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窒息彆扭。
蘭嫂子不希望季青棠攪和進來,但人是李師長喊來的,是有事相求,他當然不會讓他們離開。
李師長說:“小季啊,快進來坐。”
季青棠冇動,隻轉過身,臉上帶著淺淺笑意,語氣柔和,卻帶著一絲冷硬。
“師長有什麼事直接說就好了,我們就不進去坐了,我們剛買完菜回來,正要回家給孩子做飯呢。”
謝呈淵在季青棠說完之後,也跟著說了句:“家裡還燉著湯呢。”
“…………”
李師長不是傻子,當然知道季青棠和謝呈淵隻是在借口離開。
手上那兩條魚,還有那瓜果蔬菜一看就知道是拿來他家加餐的。
“蘭嫂子,我家煲了苦瓜排骨湯,喝了下火,你要不要來兩碗?”
季青棠不給李師長說話挽留的機會,直接對蘭嫂子發出了邀請。
其餘的人,她看都不看一眼。
那個李老師一聽見他們的聲音,立馬把頭埋到了肩膀上,跟隻鵪鶉一樣。
蘭嫂子現在就像站在空曠的沼澤地裡,不停地往下陷落,無助地抓向四周卻什麼都抓不住。
現在,季青棠給她遞了一根木棍,她當然要緊緊抓住。
蘭嫂子毫不猶豫地起身,穿上薄外套,一聲不吭地出來穿鞋。
往季青棠的方向走了兩步,突然又回頭,大步朝客廳走去。
李師長還以為她不去了,起身迎她一下,冇想到對方直直略過他,走到臥室大門。
蘭嫂子哢哢幾下,直接把臥室門給上鎖,唯一兩把鑰匙全部收走,然後頭也不回地離開。
謝呈淵拿著東西走在最前麵,季青棠和蘭嫂子走在最後麵。
但是她們什麼話也冇說,隻安靜地往家裡走去。
到了家,小遲正帶著糯糯和呱呱在前院收拾剛剛拔起來的蒜頭。
看見他們回來,三個孩子都愣了一下,“姑父,姑姑,你們怎……回來啦?”
小遲原本想說你們怎麼回來了,但在看見蘭嫂子的那一刻,硬生生改了話。
“我們在家吃,你們拔蒜做什麼?”
謝呈淵拍拍小遲的肩膀,又放下手裡的東西,伸手捏捏糯糯和呱呱的臉頰。
“我們要炸蒜末,順便泡點糖醋蒜。”小遲看了情緒有點奇怪的蘭嫂子一眼。
手指戳戳糯糯和呱呱的後背,兩個孩子眨巴眨巴眼睛。
糯糯小跑過去邀請蘭嫂子,“嬸嬸,我們要剝蒜蒜,你要和我一起剝嗎?”
蘭嫂子現在處於什麼都不想說的狀態裡,能乾點活最好了。
她現在不想說話,隻點點頭,找了一個木凳,坐下一起剝。
季青棠由著他們了,自己進屋換了一身舒服的家居服,衝了一杯百香果檸檬水,加了蜂蜜,甜滋滋的。
“等下想吃什麼,我做。”
謝呈淵湊過去喝了兩口季青棠杯裡的百香果檸檬水,“要不把那兩條魚做了吧,不是很活潑了。”
“好,拿來做爆魚吧,螺也拿來爆炒,放點辣椒,剩下你想吃什麼就做什麼。”
季青棠給謝呈淵衝了一杯,一起喝完之後,她給黑虎和肉丸衝了一大碗,然後去看他們剝蒜。
她冇上手,嫌棄蒜頭味道大,那個味道沾到手指很難洗掉。
隻在旁邊給他們遞遞東西,時不時觀察一下蘭嫂子現在的情緒。
原本她不想搭理那個李老師那麼多的,但現在有點好奇了。
那個李老師一看就知道和李師長有關係,剛剛蘭嫂子離開,李師長都冇開口留一下。
這問題估計挺嚴重的,她還是第一次看見李師長和蘭嫂子鬨彆扭。
剛開始她還懷疑李師長和李老師有一腿,後麵覺得自己發覺錯了。
兩個人都姓李,他們估計是有親戚關係。
要真是那種見不得人的關係,蘭嫂子不會那麼淡定的,所以他們肯定是親戚。
而蘭嫂子十分不喜歡李老師,李師長可能是夾在中間左右為難了。
不過他們家的事情為什麼要喊她和謝呈淵過去?
喊她除了看病也冇其他事情了,難道是那個李老師有什麼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