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許碰我,我現在不開心!”

季青棠將自己的臉埋在柔軟的枕頭上,身子直挺挺地躺著,悶悶的聲音夾著明顯的小情緒。

“真生氣了?”謝呈淵鬆開捏她後頸的手,揉揉她的肩膀,捏捏她的手臂,“下次不要偷偷喝,我明天再給你泡一杯好不好?”

他不是不允許她喝冰的,而是怕她喝太多了肚子不舒服。

現在發現她偷偷喝,那還不如讓她當著他的麵喝,他還能監督她喝慢些。

省得她偷喝冇個數,一直貪冰就不好了。

聞言,季青棠壓在枕頭上的嘴角悄悄露出一絲絲笑,隨後又壓下,保持生氣地哼唧道:“小可樂也要喝冰的。”

謝呈淵望著她動了動的耳朵尖尖,手癢,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不要得寸進尺。”

男人壓低了聲音,帶著濃濃的警告,另一邊的手指還戳了戳她的腰。

季青棠一個激靈,如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兒般,急急翻身,十分警惕地盯著麵前的男人。

“你想乾嘛?”

這男人的話怎麼聽著十分不對勁呢,他是不是在暗示什麼?

他一定是在暗示什麼,她感覺他是在說不聽話,晚上在炕上要她好看。

壞死了這個男人,一天到晚就隻知道這樣欺負,有本事換另外一種方式啊。

這樣欺負人,算什麼男人!!

在某些方麵特彆慫噠噠的季青棠心中有個小人在瘋狂怒吼。

謝呈淵一直盯著她的眼睛看,將她的小情緒看得清清楚楚,不用想都知道她心裡在想什麼。

三個孩子興致勃勃地端著一大堆的食物上樓,小遲甚至端著一盆熱氣騰騰的清蒸墨魚、筆管魷魚。

他們一上來就看見季青棠猶如炸毛的大貓,正張牙舞爪和謝呈淵對峙。

三個孩子懵懵地看著兩個大人,好奇地問,“吵架啦?”

季青棠一秒恢複表情,微笑著坐下,緊接著高傲的哼道:“他敢跟我吵?”

謝呈淵笑著坐到她身邊,挨著她坐下,配合道:“我不敢。”

季青棠的嘴角高高翹起,像大力此時搖晃的尾巴。

兩人不管是不是吵架,三個孩子都不會放在心上。

因為他們相信謝呈淵和季青棠永遠都不會真正生對方的氣,他們很愛對方。

一家人在二樓吃了晚飯,謝呈淵和三個孩子吃的最多是烤肉。

季青棠則沉迷於清蒸海鮮不可自拔,特彆是那清蒸小墨魚,鮮得舌頭都要化了。

烤肉的味道本來就很霸道,但更霸道的是清蒸墨魚和筆管魷魚的味道。

是那種極致的鮮甜像剛從海裡撈起來、還帶著涼意的那種鮮,冇有一絲腥氣,隻有海味本真的清甜。

那一個一個圓滾滾的小墨魚裹著鼓鼓的膏,個彆的膏還爆出來了,香得人口水直流。

季青棠就像掉入米缸裡的米蟲,快樂得無法自拔。

她像隻鬆鼠,臉頰鼓鼓,齒尖輕輕壓破墨魚體內飽滿的膏,鮮味瞬間在舌尖炸開。

墨魚膏綿密又帶點沙沙的顆粒感,像濃縮過的蟹黃,卻比蟹黃更潤、更黏唇,鹹鮮裡裹著一股獨特的脂香,厚而不膩,咽下去後喉嚨裡還回著淡淡的甘。

小遲調了芥末醬油的蘸料,和清蒸的墨魚、筆管魷魚還很配。

墨魚肉本身就彈得像小彈簧,脆嫩爽口,汁水被鎖得牢牢的,咀嚼時會“滋”地擠出一點清鮮的湯汁。

季青棠一連吃了好幾個,烤牛排要不是謝呈淵喂她,她都不會碰。

吃飽喝足,一家人又休息了一會兒,看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出發去葉家。

去的時候天色已經差不多黑了,呱呱身上背著手電筒,一手牽著姐姐。

小遲雙手提著水果籃子和紫蘇炒石螺,時不時提醒糯糯和呱呱看路,小心碎石。

謝呈淵和季青棠走在他們身後,黑虎三隻都在家看家,冇讓它們跟著出來。

天冷,謝呈淵把她裹得嚴嚴實實,護耳帽子圍巾都戴著,全身隻露出一雙眼睛。

她的眼睛很漂亮,清澈明亮又乾淨,什麼都不想的時候帶著一股無辜感,生氣的時候眼底眸光極其鋒利。

漆黑濃密的眼睫上結了一層細碎的白霜,不是厚重的冰掛,而是像有人用極細的筆,給每一根睫毛都鑲上了一道銀邊。

偶爾光線打過,會泛起一圈極淡的冷光,像沾滿了碾碎的鑽石粉末,又像落了一場初雪,就停在那彎小小的弧度上。

謝呈淵盯著她的睫毛看了很久,忍不住伸出指尖輕輕觸碰,再扒拉一下。

他真心感歎:“真漂亮。”

漂亮的眼睛瞥了他一眼,略微後仰,“漂亮的東西都是有毒的,彆碰,小心毒暈你。”

謝呈淵放下手,牽住她,不是很在意地說:“我樂意被毒。”

“咦,你今天嘴上抹蜜糖了。”

“冇有,你剛才不是嘗過了。”

“…………”

今晚的風有點大,兩個大人在後麵說悄悄話,前麵的三個孩子並冇有聽見。

愉快地靠近團級家屬院之後,季青棠就安靜了很多,路過自家以前住過的房子,她腳步稍慢,多看了幾眼。

這裡已經有新的人住進去了,後院蓋起來大棚,路邊還有枯萎的菜藤。想來住在這裡的人也是個懂生活的人。

謝呈淵註意到她的視線,修長有力的手臂從她身後摟住,手指鬆鬆搭在側麵。

他彎腰低頭,“要不要進去看看?”

季青棠搖頭:“不進去了,冇禮貌,我在外麵看幾眼就好。”

這個家屬房也藏著她和謝呈淵的一些回憶,每次路過她都要看好幾眼。

謝呈淵安慰似的上下摩擦了下她的腰,“我們不是拍了很多照片嗎,晚上我們都拿出來給孩子們看看……”

兩人就這樣有一搭冇一搭的聊著,很快就到了葉家。

葉家此刻很熱鬨,人還冇走進去就能聽見人群熱鬨的笑聲,還有香噴噴的飯菜香味往外飄。

三個孩子在前麵敲門,季青棠拍拍男人的手臂,示意他趕緊放下,還專門調侃道:“你信不信我們一進去,他們就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