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餐和聊天都到了尾聲。
奧克蘭不動聲色地看著對麵的畫麵，那對父子和樂融融的聊天，女孩也偶爾也會搭一句腔，氣氛極好……至少表麵上極好。
他知道，如果他什麼也不錯，散場後，離開的隻會是他一個人。
這三人會繼續在他看不到的地方，繼續“培養感情”。
到了那時候，會培養出什麼感情，就很難說了。
奧克蘭一隻手悄悄地滑下，在對麵人的視線死角中，給自己的體身助理打了手勢。
隨即，又若無其事地端起精致的瓷杯，緩緩抿了口紅茶。
冇等茶香在口腔中彌漫開來，身後的助理忽然彎腰，低聲“勸說”：
“先生，醫生說你現在的身體，不宜多喝濃茶。”
奧克蘭微微一頓，神色稍微舒緩些。
成了。
接下來就是等。
對麵三人也被這小小的，不值得一提的動給吸引了註意力，看了過來。
奧克蘭佯裝無奈放下茶杯，失笑輕歎。
“行，我知道了。”
等說完後，像才註意到對麵的視線似的，先是頓了頓，似是無意地掃了裡斯·霍華德一眼，才道：
“老夥計，你也知道，這幾天事情的事情太多了，哎，我這把年紀，吃不消咯。”
話裡話外直指裡斯·霍華德的針對，對他宅邸莊園大肆搜查翻找。
這些舉動，已經嚴重影響到他的身體健康的地步。
裡斯·霍華德微微挑眉，用冇有多少誠意的腔調道歉道，聲音甚至還帶著驚訝：
“本叔，真抱歉，我以為我已經跟您解釋清楚前因後果？也是，不管再怎麼仔細，都不可能完全冇有影響。”
說著，他輕輕挪動椅子，站了起來，對奧克蘭優雅欠身。
“請容我在我的父親麵前，再次鄭重向您致歉，並承諾事後對錯判定出來，我會遵照規矩，向您賠禮道歉。”
奧克蘭看著他表演大於誠意的舉動，不鹹不淡地冷笑了聲。
“不知道你說的事後，是什麼時候？”
“你應該知道，你的人到現在，還在我的莊園裡亂翻麼？我都不知道，才一年不見，你的效率都低下到這個地步了。”
毫不留情的嘲諷當麵噴出，裡斯·霍華德的臉色也冷了兩分。
一老一少對峙瞪視了幾秒。
半晌，藍眸男人才冷淡解釋：
“本叔，約翰的能力，您不可能不清楚。”
言下之意，能動到約翰的頭上，就不是什麼等閒之輩，需要的時間自然就多。
不能把所有事情揉雜在一起，一概而論。
奧克蘭也不客氣：
“約翰的確有能力，不過，你也太相信他了，整件事是不是他的自導自演，都還說不定。”
他這話，還是給裡斯留了點麵子，冇有直指兩人狼狽為奸。
當然，也是在給他機會，把事情甩到約翰一個的頭上，好體麵地結束鬨劇。
兩人已經吵到臺麵上，老霍華德這才慢慢悠悠地出來打圓場：
“本，我知道你受了委屈，事情不小，這也是冇法子的事，有些流程必須走一走才能讓人安心，不過，你說得對，有些事拖太久，是會變味的。”
奧克蘭冇有接話，依然神色冷淡地盯著對麵的藍眸年輕人。
老霍華德冇在意他的態度，說完後，就轉向了裡斯：
“已經給了你兩天，如果今天之內，還冇找到約翰，你必須換一個方式，並且，一定要好好給你本叔道個歉。”
聽似在主持公道，實際上，這位老人的偏向已經明顯表露出來。
鬨得這麼大，他依然偏向自己的兒子。
裡斯垂斂起眼簾。
“我知道了，父親。”
江以寧一邊輕抿紅茶，一邊安靜地坐著看戲，視線在三人中掠過，冇帶一絲緒。
即便中途對上裡斯·霍華德那雙藍眸，她也冇作停留猜想。
冷淡得像個不相乾的旁觀者。
奧克蘭掃過對麵一眼，心知肚明以現在的形勢，說再多也冇有用。
他隻能趁著底牌未全亮出來，想辦法自救。
奧克蘭裝模作樣地輕咳了聲，將註意力拉回來，道：
“說以寧的醫術，昨天我犯高血壓，還多虧了以寧的幫助，才讓我緩過來，不然我就危險了。”
見所有人都看向了他，他笑笑地表明意思：
“以寧，不如也幫幫我？如今，我也隻相信你的醫術了。”
說完，還裝傻地看向老霍華德：
“老夥計，你應該不介意我偶爾借用一下以寧吧？你那邊還有裡斯呢，以寧應該不會太忙才對。”
這話直接就把有可能的拒絕理由給堵了。
擺明要搶人。
老霍華德神色不顯地笑了笑。
“你怎麼問到我這裡呢，要是以寧答應，我也不可能替她拒絕你的。”
話是這麼說，如果他的語氣冇帶著那麼明顯的警告，還真能讓人相信。
奧克蘭心裡帶著氣，卻也毫無辦法。
然而，就在這時候，那個一直安靜乖巧的女孩開了口：
“可以啊，如果我能騰出手的話。”
這話一出，空氣有幾秒的寂靜。
偏偏當事人卻無所覺，依然還是那副淡定的模樣。
片刻，藍眸男人“嗬”地笑了出聲，打破這片死寂。
他說道：
“挺好的，我也能多學習些不同的情況了。”
像給江以寧打了圓場般，老霍華德那因為江以寧的回答而露出不悅的臉色，也緩和了一些。
“真是便宜了你。”
裡斯笑笑點頭。
“是。”
兩句話，把火藥味驅散後，老霍華德身後的管家適時站出來，提醒自己的主人到了吃藥休息的時間。
自然是逐客的意思。
下首位置的三人鬨言，都站了起來，表示該離開。
“我記得，以寧的研究層還冇開始修理吧？艾倫，你去給以寧安排個休息的房間吧。”
管家應了聲“是”。
人還冇行動，空氣中響起一陣低嗡聲。
這次的聲響不再是出自洛基二世的通訊器，而是來自江以寧的身後。
伊蕾娜有些僵硬，先看了眼主位的老人，確定他冇有生氣，才拿出自己的手機，報告一般開口：
“是評審團那邊的電話，應該跟項目有關。”
老人看了她一眼，
“接吧，工作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