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神邸”之外。
上車離開後，坐在後座的兩個人，一個在認真地翻著從三十六樓帶出來的資料，另一個則像被車窗外的風影吸引住，一瞬不瞬地觀看著。
直到車子緩緩駛離“神邸”的區域，轉而進入了霍華德莊園的區域。
dr.羅傑合上資料，像感慨般長而輕地歎了口氣。
“這個小姑娘真的很出色，僅憑一點點的信息，就能做出彆人達不到的境界。”
裡斯的視線從車窗外收了回來，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冇有說話。
dr.羅傑頓了頓，不動聲色地掃過他的表情。
“怎麼了？你不認同我的話嗎？”
這一次，裡斯明顯勾起唇角，笑了。
“當然認同，不僅認同，我甚至還覺得……dr.羅傑，你應該是低估了她。”
dr.羅傑神色一疑。
“什麼意思？”
裡斯微微偏頭，冇有說話，視線落在他身上，似乎在思考著要不要說。
如果這時候他還冇發現異樣，那就白活了四十餘年。
“dr.羅傑。”裡斯笑道，“謝謝你給了我一個重要情報，為了公平起見，我也回饋你一個吧。”
dr.羅傑微微蹙眉看著他。
裡斯輕輕歎息。
“我從最開始就冇打算讓以寧摻和進，我和父親之間的事情，但從今天開始……大概，很難實現了，我需要她。”
dr.羅傑花了兩秒，才讀出其中的深層意思，臉色也隨之變得難看起來。
裡斯卻像冇看見一樣，轉頭朝車窗外看了看。
“我想，dr.羅傑應該跟父親有很多話要聊，我就不跟著一起了，請dr.羅傑代我向父親問好，我過兩天再過去看望他，希望他身體安康。”
說完，他按住中控臺，讓擋板另一麵的司機停車。
車子緩緩靠到路過，然後停住。
裡斯一隻手搭到車門把上，另一隻手輕輕揮了揮，笑道：
“那麼，我就先下車了。”
說著，他推開車門，一隻腳跨了出去。
隨即又是一頓，回頭。
“其實我覺得，dr.羅傑，你還有很多選擇，冇必要給自己選擇一條吃力不討好的路，對麼？”
說完，人就輕輕鬆鬆地跟了下去。
這一次，不再拖泥帶水，下車關門，一氣嗬成。
一眼也冇再看車裡的人表情，更不在意他的回應。
過了一會兒，車子再次緩緩啟動。
dr.羅傑沉著臉。
幾分鐘，到達了目的地。
他一下車，就看到艾倫等在主宅門口，朝他禮節性地彎了彎腰。
“dr.羅傑，你回來了，先生在等著你了，請隨我來。”
dr.羅傑微微點了下頭。
兩人進了主宅，一路往裡，繞了好些路後，來到東測的浴池區。
路上兩側，儘是繁複而精美的雕刻，在熱氣中，多了幾分夢幻，乍一看，境如同邁入了仙境般。
隻不過，兩個人都冇有分出心思，去觀看那些人工美景。
一路來到最大的浴池跟前。
這裡比外麵的溫度要更高一些，才剛進來站定，人的腦袋上，就布了一層薄汗。
浴池旁邊，擺著一張豪華寬敞的貴妃椅。
一個老人躺在上麵，貴妃椅兩邊靠末端跪著兩個不著衣褸的少女，正低著頭，極規律地給老人做的按摩。
聽到聲響，老人緩緩爭開眼睛。
“回來了？”
dr.羅傑又走了幾步，站到離老人兩三步的距離。
“是。”
老人揮了下手。
那兩個少女停下手，仍低著頭，邊退邊起身，退到一定距離後，才轉過身，離開了浴池邊。
等人走後，老人指了指旁邊一個空置的椅子。
“坐吧。”
等dr.羅傑坐下來，老人也換了個姿勢，雙腳著地，跟他麵對麵地坐著。
他的視線細細地掃過老人的臉。
神采很不錯，臉色紅潤，完全看不出這是一個八十多歲老人能擁有精神狀態。
但是——
如果在老人狀態最好的時候，也跟他身邊的人，就一直會發現，他如果這個還很不錯的狀態，已經明顯比巔峰時刻要差了一小截。
如果繼續按照這個退減狀態下去，大概花了不多長時間，他就會回到江以寧印象最深刻的狀態。
——躺在床上，動彈不得，徹底油儘燈枯。
老人像冇感覺到他的打量般，淡聲開口：
“諾拉那邊，已經能確定是裡斯那小子動的手了吧？”
dr.羅傑斂起分散的註意力，笑了聲。
“江以寧的報告是不當接觸了實驗室用口，導致輻射病變，身體壞死衰竭而死。”
老人也笑了聲。
“那就是裡斯乾的好事了。”
諾拉隻接受了“生活助理”的培訓，做的，當然也是生活助理工作。
這種人，什麼時候也能去接觸實驗室的東西了？
她也冇膽子主動做本分之外的事情，隻能是被動接觸了本不該接觸的東西。
dr.羅傑冇接話，既不否定，也不讚同。
老人又問：
“他也過去了吧？”
“是。”dr.羅傑失笑，有些佩服這對生物學上的父子，“我才到冇十分鐘，他就來了，也如你所料，他阻止了我的要求，所以，我冇說什麼就放棄了。”
說到定，一具屍體罷了，就算發現上麵有東西，也不需要把屍體搶過來。
想要什麼，就拿什麼。
實際上的東西，也不在屍體上。
老人沉默了一下，隨即，緩緩後靠，換著姿勢，躺回到貴妃椅上。
“他最近，怎麼教都不聽話，實在讓人頭痛。”
dr.羅傑依舊不接霍華德家內的“瑣碎小事”，而是道：
“我這次特意向江以寧確認了一個問題……本來。”
老人一頓，偏過頭。
“羅傑，我冇聽懂你想表達什麼。”
dr.羅傑提醒一般地問道：
“前些時間，江以寧不是送了你一些自製的藥丸麼？我跟你說過，那些藥丸裡有些有趣發現。”
老人點了下頭。
“是說過，但，你不也說了，作用不大嗎？”
dr.羅傑看著他。
“如果這些作用，是在猜測中調整出來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