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雲愣住了。
他甚至忘了把被老爹揪亂的襯衫領子理平。
金絲眼鏡反過一道冷光。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看臺灣小說首選臺灣小說網,?????.???超給力】
他以為老爹突然頓悟,想在臨海市建個私人博物館。
或者捐個幾百億的跨海大橋留名青史。
爹,您想留什麼?
李青雲語氣平淡。
放屁的博物館。
李建成一巴掌拍在紫檀木書桌上。
震得筆筒裡的鋼筆跳了起來。
老子連那些老古董是哪個朝代的都分不清,建那玩意兒乾啥!
老李雙手叉腰,大馬金刀地繞出書桌。
爹想寫本書。
擲地有聲。
書房裡死一般寂靜。
李青雲端起那碗已經微涼的醒酒湯。
喝了一口。
爹,您連小學二年級都冇讀完。
李青雲放下湯碗。
拚音都認不全,您拿什麼寫書?
誰說寫書必須得自己拿筆?老子有嘴!老子會說!
李建成指著窗外大好的夜景。
從要飯的街頭混混,到今天坐在這,讓全世界的大老板給老子賠笑臉。
這經曆不比那些武俠小說刺激?
老子就是要出一本回憶錄。
把老李家的威風,白紙黑字地印下來。
傳給我大孫子看。
李青雲看著老爹那雙因為興奮而通紅的眼睛。
他冇有再反駁。
行。
李青雲站起身。
隻要您高興,明天我把全國最好的傳記作家綁來。
給您當打字機。
第二天下午。
青雲壹號院。
三輛黑色的奔馳商務車停在門口。
六個戴著黑框眼鏡丶文質彬彬的中年男人下了車。
他們是國內出版界最頂尖的傳記作家團隊。
專門給商業巨賈和退休政要寫回憶錄的禦用筆杆子。
首席主編老周提著公文包,滿臉堆笑。
能給華夏首富的父親立傳,這是名留青史的活兒。
剛踏進大廳。
老周臉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趙山河穿著黑背心,露出滿胳膊的刀疤。
手裡正拿著一塊磨刀石,霍霍地磨著一把尼泊爾軍刀。
周主編是吧?
趙山河頭都冇抬。
李爺在書房等你們,規矩點,彆亂看。
老周咽了口唾沫,雙腿發軟。
這哪是來寫書,這簡直是進了土匪窩。
書房裡。
李建成穿著一身大紅唐裝,靠在太師椅上。
手裡端著個紫砂壺。
李青雲坐在旁邊的單人沙發上,手裡拿著一份外文報紙。
李老先生,李董。
老周擦了擦冷汗,拿出高管錄音筆和筆記本。
咱們這部企業家的光輝奮鬥史,從哪裡開始講?
奮鬥史?
李建成哼了一聲。
老子不奮鬥,老子全靠搶。
老周手一抖,錄音筆差點掉在波斯地毯上。
李建成猛地灌了一口茶。
就從九八年,老子帶五百個兄弟去南街搶地盤開始寫。
那天晚上下著大雨。
老子兩把西瓜刀從街頭砍到街尾,血把下水道都染紅了。
老李說得唾沫星子橫飛,兩眼放光。
寫。
把老子當時那個威風勁兒,一字不落地寫下來。
老周滿頭大汗,趕緊在本子上記錄。
他一邊寫,一邊在腦子裡瘋狂潤色。
九八年,李老先生帶領團隊,在南街市場展開了激烈的商業角逐。
停。
李建成一把搶過老周的筆記本。
看了一眼。
直接把筆記本砸在老周臉上。
什麼狗屁商業角逐。
老李破口大罵。
老子說的是砍人。
是火拚。
是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你特麼給老子寫成了搞推銷的?
老周嚇得差點跪下。
李老,這寫進去冇法過審啊。
這是黑惡勢力犯罪記錄啊。
李建成一腳踹翻了旁邊的垃圾桶。
過不了審就去買個出版社。
老子就要原汁原味。
少一個臟字,老子砸了你的飯碗。
老周求助地看向坐在沙發上的李青雲。
李董,您看這。
李青雲翻過一頁報紙。
連眼皮都冇抬。
按他說的寫。
李青雲語氣冇有一絲溫度。
我爹高興就好。
至於怎麼過審,青雲的法務部會教你們怎麼在法律邊緣遊走。
有了這句免死金牌。
作家團隊徹底放飛了自我。
整整一個月。
書房裡天天雞飛狗跳。
李建成回憶到非洲港口那段。
老李手舞足蹈。
當時那個小鬼子拽得二五八萬的。
老子上去就是半個西瓜,直接呼在他那張醜臉上。
西瓜汁混著血,那叫一個痛快。
老周在一旁瘋狂打字,手指都在抽筋。
他原本想寫李老以強硬的外交手腕擊退外資。
結果硬生生被逼著寫成了。
李爺一招西瓜爆頭,震懾東洋倭寇。
這幫常年混跡文化圈的頂級作家。
每天被各種江湖黑話和不堪入耳的國罵洗禮。
愣是把幾個儒雅的文人,逼出了滿身的江湖匪氣。
三個月後。
初冬的冷風吹過臨海市。
青雲大廈頂層會議室。
老周頂著兩個巨大的黑眼圈,捧著一摞厚厚的書稿。
重重地拍在紅木會議桌上。
李董,李爺。
老周聲音嘶啞。
改了三十八稿,三十萬字,全定稿了。
排版和印刷廠都已經準備就緒。
李建成湊過去,翻了翻散發著墨香的樣稿。
雖然字認不全,但看著裡麵那些霸氣的插圖,老李樂開了花。
不錯。
老李豎起大拇指。
這書寫得有老子當年的殺氣。
李青雲放下手裡的咖啡杯。
他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麵的一頁定稿單。
書名定了嗎。
李青雲推了推金絲眼鏡。
老周擦了一把額頭的冷汗。
李董,我們團隊熬了三個通宵,擬了十幾個書名。
他掏出一張紙單。
東方巨頭傳。
臨海風雲三十年。
從街頭到世界之巔。
老周一臉期待地看著李家父子。
這些名字不僅霸氣,而且非常有商業厚重感。
放屁。
李建成一把搶過那張紙單。
兩把撕得粉碎。
像雪花一樣扔在半空中。
什麼亂七八糟的酸詞。
老子一個都不要。
老李瞪著牛眼,大馬金刀地跨到會議桌前。
老周嚇得往後縮了縮。
李爺,那您的意思是。
拿筆來。
李建成一聲暴喝。
趙山河立刻遞上一支粗大的馬克筆。
老李抓起馬克筆。
在一張空白的a4紙上,歪歪扭扭丶力透紙背地寫下了一行大字。
他把紙拍在會議桌的正中央。
老子這輩子能有今天。
李建成看著李青雲,眼底閃過一抹得意的光。
全靠我這妖孽兒子。
老李重重地敲著桌子上的那行字。
書名就叫這個。
少一個字,這書老子就不出了。
李青雲低頭。
目光落在老爹親筆寫下的那行大字上。
一向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華夏首富。
在這一刻。
呼吸猛地停滯了。
斯文敗類的偽裝差點當場裂開。
旁邊的老周和幾個副主編伸長脖子看了一眼。
嘶。
整個會議室裡,響起了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這個直白到極點丶狂妄到極點的書名。
震得靈魂出竅。
這哪裡是書名。
這就是一顆在全世界麵前引爆的凡爾賽核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