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彆了星輝漫野的墜星荒原,林北稍作調息,便認準方向,朝著第三項懸賞任務的目的地——古修士遺府疾馳而去。

前兩番任務順利收官,不僅讓他徹底穩固了太乙金仙境中期的修為,還斬獲了神魂妖核與數株蝕月幽蘭。

既能憑此完成懸賞換取星辰晶,又能為仙釀葫蘆釀製高階靈酒備下良材。

此刻他心境沉穩,即便早已聽聞這古遺府凶險莫測,依舊步履堅定,不曾有半分退意。

越是靠近古修士遺府,周遭的天地氣息便愈發詭譎。

不同於黑風淵的陰寒死氣,也異於墜星荒原的純淨星輝,此地空氣沉悶壓抑,裹挾著淡淡的腐朽古意,一縷縷若有似無的灰霧隨風飄散,透著徹骨的陰邪。

天邊不見日光,也冇有星月高懸,始終籠罩著一層灰蒙蒙的陰霾。

天地間的靈力近乎枯竭,稀薄渾濁,連風聲都沉寂得可怕,越往深處前行,心底的壓抑感便越重。

牛誌達的叮囑猶在耳畔,這座遺府三年前便曾現世,內裡的表層寶物早已被搜刮一空。

可三個月前突發異變,大批修士慕名踏入探尋機緣,能活著走出的卻寥寥無幾。

僥幸逃出生天的那人,也是七竅流血、神智癲狂,被心魔邪祟徹底侵體,不出幾日便魂飛魄散,連一句完整的遺言都未曾留下。

這也意味著,遺府的凶險從不是暗藏的機關陷阱,亦不是強橫的妖獸,而是能侵蝕神智、扭曲神魂的詭異力量。

這才是最致命的殺招。

林北當即放緩腳步,不再全速疾馳,他收斂周身靈力氣息,緩緩催動真元護住周身,同時悄然開啟洞悉之眼,警惕地掃視四方。

淡金色的眸光掃過之處,那些飄散的灰霧再無遮掩,霧氣之中夾雜著無數發絲般細密的詭異符文。

符文透著陰冷邪氣,一旦觸碰到修士肉身,便會順著毛孔鑽入體內,直攻識海,一點點蠶食修士的神智與神魂根基。

“難怪沾染灰霧的修士儘皆癲狂,這些哪裡是尋常邪氣,分明是專門針對神魂的詛咒之力。”

林北低聲自語,神色愈發凝重。

他連忙加固識海防禦,將靈力與神魂之力交織相融,築起一層密不透風的屏障,隔絕這些詭異詛咒符文的侵入。

然而即便如此,依舊有絲絲縷縷的陰寒之氣,不斷試圖滲透屏障,侵擾心神。

前行片刻,一座殘破不堪的巨型山門赫然映入眼簾,這便是古修士遺府的入口。

山門早已褪去昔日恢宏,巨石斑駁開裂,布滿了歲月侵蝕與戰火摧殘的痕跡。

上麵鐫刻的上古符文黯淡無光,唯有一道道深可見骨的裂痕,訴說著當年的驚天大戰。

山門兩側,散落著無數枯骨。

有的屍骨蜷縮在地,雙手死死扣住頭顱,骨頭上還殘留著癲狂掙紮的痕跡,一看便是被灰霧侵體、神魂崩碎而亡,場麵讓人不寒而栗。

林北駐足山門外,並未貿然踏入。

他能清晰感知到,山門之內,詛咒灰霧愈發濃鬱,幾乎凝成了液態。

除此之外,周圍還潛藏著數道強橫氣息,個個凶戾非凡。

任務單上標註的危險等級為未知,現在看來,此地的凶險,遠勝黑風淵的魔化骨妖、墜星荒原的幽影地龍。

稍有不慎,極有可能落下一個身死道消、神魂俱滅的下場。

“既然接下任務,總要進去一探究竟,更何況,若能查清這異動的源頭,說不定還能遇上意外機緣。”

林北深吸一口氣,握緊了懷中的乾坤遁符,這是他最後的保命底牌。

他抬步邁入遺府山門。

剛跨過門檻,周身空氣驟然一緊,身後的山門泛起淡淡的灰光,瞬間封住退路,將他與外界徹底隔絕。

遺府內部,是一片寬闊的青石廣場,地磚早已開裂破損。

隨處可見傾倒的石柱、坍塌的殿宇,還有不少鏽蝕不堪的法器碎片,滿目蒼涼破敗。

廣場中央,灰霧翻滾湧動,最為濃稠,時不時傳出低沉的嘶吼,夾雜著修士痛苦的哀嚎,聲音飄忽幽遠,如同從九幽深淵傳來,聽得人頭皮發麻。

更讓林北心驚的是,廣場之上,立著數個身形僵硬的修士,他們雙目空洞無神,周身纏繞著灰霧。

他們體內靈力波動混亂暴戾,顯然早已失去神智,淪為被詛咒操控的行屍走肉。

這些修士生前修為最低都在金仙境巔峰,甚至有兩具達到了太乙金仙境初期。

他們緩緩轉動脖頸,空洞的目光死死鎖定林北,周身氣息驟然暴漲,一步步朝著他逼近。

“這些應該就是此前失聯的修士,冇想到死後都不得安寧,淪為了詛咒的傀儡。”

林北眉頭緊鎖,臉上露出凝重之色。

這些行屍走肉一樣的修士,他們冇有痛覺、不知畏懼,悍不畏死,對付起來極為棘手。

他不敢大意,周身靈力緩緩湧動,凝神備戰。

就在這時,為首那具太乙金仙境初期的失智修士,猛地發出一聲嘶吼,率先朝著林北撲殺而來。

一拳轟出,勢如破竹。

拳頭上裹挾著濃稠灰霧,帶著腐蝕神魂的霸道力道。

林北側身橫移,從容避開攻勢,同時抬手凝聚靈力,化作一道金光拳印,狠狠砸向對方胸膛。

可拳頭落在對方身上,隻發出一聲沉悶悶的聲響,那修士身軀紋絲不動,仿佛無感無覺,反而反手一爪,帶著濃烈灰霧抓向林北脖頸。

其餘失智修士也紛紛合圍,前後夾擊,封死了林北所有躲閃的空間。

一時間,林北陷入重圍,一邊躲閃,一邊出手反擊。

可這些失智修士肉身堅硬,又有灰霧加持,尋常攻擊根本無法將其擊潰,反倒稍有不慎便會被灰霧沾身,一點點侵蝕體內靈力。

短短片刻,林北便有些應接不暇,衣袖被灰霧腐蝕出破洞,指尖傳來陣陣麻木刺痛,識海也泛起絲絲隱痛,詛咒之力正不斷衝擊著他的神魂屏障。

雖然在境界方麵,他絲毫不比眼前的這些行屍走肉差,甚至還強了一籌,但是這些人周身附著的霧氣仿佛可以腐蝕一切力量,讓他有些應接不暇,無法發揮出真正的實力。

“這樣下去絕非長久之計,遲早會被活活耗死。”

林北心中暗道,必須速戰速決。

他眼神一厲,不再保留實力,周身太乙金仙靈力暴漲,催動全身修為,同時運轉洞悉之眼,死死盯住這些傀儡的破綻。

這些修士早已失了神智,攻擊全憑本能,毫無章法。

果然,他們冇過多久便露出了致命的破綻。

林北抓住時機,身形驟然提速,繞至那兩具太乙初期失智修士身後,凝聚全身靈力,左右開弓,全力出手,狠狠拍在二者的後脖頸位置。

這裡是霧氣的薄弱之處,在林北一擊之下,迅速潰散。

隻聽一聲悶響,兩名太乙修士身軀驟然僵住,周身灰霧也隨之瞬間潰散,身軀轟然倒地,再無半點生機。

解決掉最強的傀儡,餘下的金仙境修士便不足為懼。

林北趁熱打鐵,接連出手,短短數息,便將所有失智傀儡儘數擊潰,廣場上的灰霧也淡去了幾分。

清理完外圍的威脅,林北不敢耽擱,揉了揉發脹的太陽穴,強忍著識海的隱痛,朝著廣場深處的主殿走去。

主殿大門早已倒塌,內裡的灰霧比廣場更為濃稠,幾乎伸手不見五指,空氣中的詛咒之力也強橫數倍。

即便有神魂屏障(通過恢複溢出的氣血與精神凝聚的護盾)守護,林北依舊覺得頭昏腦漲,心緒煩躁。

腦海中不斷浮現雜念,甚至生出了放棄抵抗、任由灰霧侵蝕的頹喪念頭。

“好強橫的心魔詛咒,不僅能侵蝕神魂,還能勾起心底的執念與負麵情緒。”

林北咬緊牙關,凝神靜氣,摒棄腦海中的紛亂雜念,全心抵禦詛咒侵襲。

他一步步踏入主殿。

殿內中央,矗立著一座殘破石臺。

石臺上,一團濃稠灰霧瘋狂翻湧。

那詭異的嘶吼與哀嚎聲,正是從這團灰霧中傳出。

顯然,這便是整個遺府異變的源頭。

而在石臺四周,盤踞著三道身影,其中兩具是太乙金仙境中期的失智傀儡,氣息遠比外圍的更為強橫。

而立在石臺前的那道身影,氣息更是遠超兩位太乙金仙中期的傀儡。

那是一個身披灰袍的老者。

周身並無半分失智的僵硬,此時正眼神陰冷銳利地看向林北。

他周身灰霧繚繞,修為赫然達到了太乙金仙境巔峰!

隻差一步,便可踏入大羅之境!

洞悉之眼很快給出了提示——

這個灰袍老者,並非被詛咒操控。

而是這片遺跡之中,詛咒之力的掌控者!

“眼下這種情景……似乎有些不太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