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裡混沌囚籠高懸穹頂。
這道由林北親手凝練的結界壁壘,層層疊疊覆蓋整片秘境空域。
如同亙古不滅的天穹,鎖死了此方天地所有的進退之路。
漫天狂暴肆虐的靈力餘波緩緩沉降,漸漸褪去極致的躁動與鋒芒。
持續整整半日的驚天術法轟鳴,終於漸漸歸於沉寂。
整片廝殺不斷的慘烈戰場,徹底褪去了此前的喧囂炸裂。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壓抑到極致、近乎窒息的死寂。
這份死寂籠罩千裡空域,讓每一寸虛空都充斥著沉重的壓迫感。
一眾來自各大頂尖宗門的天驕無力懸停在虛空之中,身姿搖搖欲墜。
他們個個氣血透支乾涸,經脈本源損耗慘重,神思早已麻木僵硬。
周身靈力紊亂潰散,丹田虛空震蕩不休,肉身經脈布滿密密麻麻的裂痕。
不少人手臂微微顫抖,指尖靈力潰散,連最簡單的抬手凝訣都難以做到。
有人口唇乾裂發白,呼吸急促紊亂,每一次喘息都牽扯渾身劇痛。
為了鎮壓林北,奪回遺失的秘境機緣,他們傾儘半生苦修底蘊。
不惜燃燒自身精血本源,催動宗門禁術與本命神通,發動一輪輪不計代價的死攻。
連綿不絕的攻勢悍然碾壓全場,層層疊疊封鎖林北所有的閃避空間。
在所有人的預想之中,這般舉國伐謀、群英合圍的陣勢,必勝無疑。
可最終的結局,卻狠狠擊碎了在場每一位天驕的認知與驕傲。
他們拚儘全力,未能傷及林北分毫,未能奪回任何一件秘境機緣。
反而親手將這位無量學院的新生翹楚,硬生生推至二轉大羅境巔峰的圓滿之境。
戰場中央,林北身姿卓然獨立,氣韻沉澱如山,穩若萬古長青的蒼鬆。
半日高壓血戰的極致淬煉,徹底洗去了他煉化混沌道果雛形後的所有生澀與浮躁。
原本漂浮虛浮、尚未穩固的道果之力,徹底紮根丹田,與肉身、神魂完美相融。
變異空間、吞噬、毀滅三道頂級大道,曆經無數術法衝刷與靈力打磨。
徹底契合歸一,渾然一體,流轉著圓潤無瑕的大道韻律。
周身道韻綿長厚重,絲絲縷縷縈繞身側,緩緩流轉不息。
每一縷靈力都經過萬法消解與本源反複提純,純粹凝練到了極致。
無半分虛浮雜質,無一絲滯澀破綻,底蘊紮實得令人心驚。
二轉大羅巔峰的境界徹底夯實通透,壁壘澄澈無瑕,再無半點桎梏。
此刻的他,距離三轉大羅境的階層跨越,隻差最後一絲破壁契機。
漫天殘碎的靈力亂流環繞周身盤旋遊走,自發被他的本源之力吸納煉化。
林北衣袍整潔無塵,身姿從容挺拔,立於萬千殘破靈力中央。
曆經半日不死不休的慘烈死戰,他冇有半分疲憊倦怠之態。
反而氣韻節節升騰,神采灼灼耀眼,雙目清亮如星辰,洞徹整片虛空。
淡淡大道道音縈繞身側,清越綿長,渾然天成的威勢自生自衍,鎮壓四方。
這般絕境不破、逆勢翻盤、越戰越強的逆天姿態,清晰無比地落入極北禁地深處。
儘數被隱匿在此的墨塵巔峰分身儘收眼底,分毫未漏。
幽暗陰森的極北禁地,常年呼嘯的刺骨陰風驟然凝滯不動。
整片被黑暗籠罩的疆域瞬間陷入死寂,落針可聞,氛圍壓抑到了極點。
墨塵分身隱匿在虛空最深處,氣息完美相融於周遭黑暗,無一絲外泄。
他原本穩如磐石、古井無波的黑暗道韻,此刻悄然泛起層層紊亂震顫。
源自心神深處的焦躁、恐慌、極致忌憚,再也無法壓製,徹底翻湧肆虐心底。
最初布局之時,墨塵心中滿是從容與不屑,自認一切儘在掌控。
他篤定整片戰場的局勢牢牢握於自己掌心,所有變數皆可完美拿捏。
此番暗影閣出手截殺林北,並非源於私人恩怨、宗門紛爭。
而是承接了無量學院高層那位隱秘大人物的暗中授意與指令。
在那位權傾學院、手握重權的高層眼中,驟然崛起的林北太過突兀。
其一日千裡的成長速度無人預判,其不羈隨性的心性天賦不受任何人掌控。
這種脫離規則束縛、脫離勢力掌控的新生天才,潛藏無儘隱患。
必須提前出手敲打製衡,將其鋒芒磨滅,或將其徹底扼殺在搖籃之中。
在墨塵看來,這是一樁穩賺不賠、毫無風險的順水人情。
區區一個剛剛崛起的新生弟子,即便戰力不俗,終究根基淺薄、底蘊不足。
他隻需隨意抬手碾壓,便可輕輕鬆鬆了結此事,不留半點痕跡。
既能為學院高層除去心頭大患,又能穩固暗影閣在學院的地位與話語權。
後續更能持續換取高層的資源傾斜、權勢庇護,讓暗影閣愈發根深蒂固。
以暗影閣深耕秘境數百年的深厚積澱,以他四轉大羅巔峰的修為底蘊。
想要抹殺一個初入大羅境的後輩,在他眼中本該是輕而易舉、不值一提。
可直到此刻,墨塵才猛然後知後覺,驚出一身冷汗。
他從來都不是運籌帷幄、掌控全局的布局者。
他隻是一個傻傻紮入無形泥潭,越陷越深、無法抽身的可笑棋子。
三番五次的隱秘截殺,層層疊疊的精密算計,儘數落空,毫無成效。
他折損暗影閣多名精銳死士,耗費大量本源力量,動用無數底牌秘術。
非但冇能磨滅林北的鋒芒、截斷對方的崛起之路。
反而一次次為林北鋪路,讓其在絕境廝殺中不斷悟道、不斷精進、不斷蛻變。
林北從最初初入二轉大羅的生澀淺薄、破綻百出。
一路在廝殺中打磨、在打壓中成長,直至如今二轉巔峰的圓滿無缺。
這般恐怖逆天的蛻變速度,徹底顛覆了墨塵所有的認知與預判。
若是繼續放任局勢發展,無需多時,林北必然衝破境界壁壘。
穩穩踏足三轉大羅境,完成階層跨越,戰力再度暴漲。
屆時再想製衡、再想斬殺,便是千難萬難,再無半點機會。
濃烈極致的挫敗感如冰冷海潮,鋪天蓋地淹冇墨塵四肢百骸。
沉甸甸的壓抑感死死扣住他的心神,讓他呼吸滯澀,心緒紛亂。
林北這種屢敗屢戰、越挫越勇、絕境逢生的逆天特質。
讓他瞬間想起了壓在自己心頭近百年的巨大陰影——無量學院第一天才,葉辰。
當年的葉辰,同樣受儘各方打壓,無數頂尖勢力圍追堵截、暗中截殺。
無儘絕境磨難加身,無儘生死危機相伴,卻從未被擊潰半分意誌。
所有落在他身上的劫難與打壓,儘數化作他悟道突破的絕佳養分。
所有殺不死他的困境,最終都成為他登頂武道巔峰的堅實墊腳石。
時至今日,葉辰早已登臨六轉大羅境後期,同輩無人能敵,高階儘數敬畏。
穩居學院最頂尖行列,前途萬丈光芒,是整個無量學院的無上驕傲。
反觀自身,墨塵心底湧起無儘酸澀、不甘與深深的怨懟。
他身為無量學院在冊的資深高級教師,執掌底蘊深厚的暗影閣。
手握萬道秘境的部分權柄,地位尊崇,看似風光無限。
修行百年有餘,耗費無數天材地寶,卻始終困死在四轉大羅境巔峰。
百年蹉跎歲月,修為寸步未進,境界徹底停滯。
彆說追趕葉辰那般絕世天才的腳步,就算是學院同階的四轉大羅修士。
他的根基底蘊、天賦悟性、綜合戰力,也全方位落後於人,不堪對比。
偌大的無量學院地榜,他窮儘百年心血努力,始終無緣躋身分毫。
早已淪為同輩高階修士私下嘲諷、暗自鄙夷的笑柄。
他心底無比清楚,自己如今的境界、地位、權勢與資源,全憑外力堆砌。
完全依靠學院高層的刻意提拔,海量珍稀資源強行堆起的修為。
若無那位大人物的庇護與資助,以他平庸至極的修行天賦。
畢生苦修,都難以觸碰大羅境中期的門檻,隻會終生困於低階。
他是徹頭徹尾的偽強者,根基虛浮鬆散,天賦匱乏平庸。
修行前路早已徹底鎖死,此生再無精進突破的可能。
但林北截然不同。
他是真正的大道寵兒,天生逆天,無依無靠,白手起家。
不靠資源堆砌,不靠權勢庇護,僅憑一己之力在絕境中破局崛起。
絕境可蛻變,廝殺可精進,磨難可登天,劫難可塑道。
看著林北風華絕代、前路無垠、步步登頂的耀眼模樣。
再對比自己百年停滯、仰人鼻息、苟且度日的窘迫處境。
極致的落差狠狠刺痛了墨塵早已扭曲的自尊。
心底的嫉妒與怨恨徹底泛濫肆虐,填滿整片胸膛,腐蝕所有理智。
憑什麼庸人困於原地,苦苦掙紮,天才卻能步步登頂,所向披靡?
憑什麼自己小心翼翼依附權貴、步步如履薄冰,終究淪為平庸笑柄?
這份深入骨髓的不甘,徹底點燃了他心底蟄伏已久的瘋狂殺念。
他絕不允許第二個葉辰,從自己的手中悄然崛起,碾壓自己。
他必須扼殺林北,不惜一切代價,不計所有後果,不留半點生機。
除卻私心嫉妒與不甘,更有冰冷殘酷的現實利弊,逼得他彆無選擇。
此番秘境截殺,是他承接學院高層的重要任務,關乎自身與暗影閣存續。
可他屢次出手屢次失利,冇能扼殺隱患,反倒一次次養虎為患。
若是讓林北活著走出萬道秘境,順利回歸無量學院。
以其逆天的崛起速度,不出數年,便會聲名鵲起,壓蓋所有同輩天驕。
甚至一步步撼動學院現有的勢力格局,取代老一輩的核心地位。
屆時,那位幕後高層必然震怒,遷怒於他。
震怒他辦事不力,震怒他無能誤事,震怒他屢屢失誤、錯失良機。
一旦徹底失去高層的信任與庇護,暗影閣的末日便會即刻降臨。
暗影閣本就遊離在學院規則的邊緣,行事陰詭,底牌晦暗。
常年依靠高層的暗中縱容與海量資源資助,才能穩穩紮根學院、掌控秘境。
一旦失去靠山扶持,暗影閣便是無根浮萍、無枝可依。
所有資源供給會被徹底切斷,過往所有陰私罪孽會被儘數清算。
那位高層為了切割乾係、撇清關係、保全自身名聲。
甚至會直接出手覆滅暗影閣,徹底抹平所有痕跡與隱患。
到那時,暗影閣百年基業毀於一旦,所有弟子儘數覆滅。
他墨塵也會落得身敗名裂、神魂俱滅、身死道消的淒慘下場。
一念至此,墨塵渾身冰冷,心神劇震,遍體生寒。
心底的恐懼與瘋狂徹底交織纏繞,吞噬了他最後一絲理智與從容。
他不能輸,也輸不起,這是他唯一的翻盤機會,也是最後的活路。
這片獨立於主位麵的萬道秘境,隔絕了學院所有規則與監察。
這裡無長老巡視,無天道因果追溯,無學院法度製衡。
是世間唯一能徹底抹殺林北、抹去一切痕跡的完美戰場。
一旦錯過今日,林北徹底成長蛻變,暗影閣必將萬劫不複。
“不惜一切代價……必須留下他!”
墨塵牙關緊咬,齒間滲出血絲,低沉沙啞的嘶吼在黑暗禁地炸開。
眼底隱忍許久的殺意,徹底化作焚儘一切的瘋狂與暴戾。
他不再計較損耗,不再顧慮得失,不再保留任何底牌與後手。
此前他尚且想著借力打力,保存自身實力,留有餘地。
此刻的他,已然徹底拚命,抱著魚死網破的心態開戰。
哪怕耗儘這具巔峰分身的本源,哪怕折損所有暗影精銳死士。
哪怕透支自身底蘊、重創神魂根基、落下終身暗傷。
他也要將林北永遠埋葬在這片秘境空域,永絕後患。
嗡——!
濃鬱到極致的黑暗道韻從極北禁地轟然爆發,勢如奔雷。
衝破層層迷霧封鎖,席卷千裡空域,籠罩整片混沌囚籠。
原本隱匿蟄伏、完美偽裝氣息的數十名暗影死士,不再隱藏分毫。
一道道漆黑冰冷的身影自虛空裂隙、雲層死角、結界陰影中暴起。
數量密密麻麻,錯落排布,周身煞氣滔天,寒意刺骨,威壓駭人。
他們徹底褪去偽裝的混沌氣息,摒棄所有隱忍。
展露暗影閣最純粹、最陰冷、最霸道的黑暗殺伐之道。
凜冽殺機凝練如實質,死死鎖定戰場中央的林北,不死不休。
墨塵踏步踏出黑暗禁地,身姿淩空而立,懸浮於萬丈虛空之上。
四轉大羅境巔峰的浩瀚威壓毫無保留,徹底炸開,震顫天地。
相較於此前的內斂試探、故作從容,此刻的他狀態極度狂暴。
氣息猙獰暴虐,眼底布滿猩紅血絲,麵容扭曲冰冷。
再無半分學院高階教師的儒雅從容風範,隻剩賭上一切的瘋狂暴戾。
“林北。”
墨塵冷聲開口,聲音陰寒刺骨,穿透漫天靈力亂流,響徹整片混沌囚籠。
話語裹挾著無儘嫉妒、怨恨、恐慌與決絕,震顫每一寸虛空。
“我原本以為,你隻是一隻隨手可碾的螻蟻,一樁用來換人情的小事。”
“我再三忍讓,再三布局,本想給你留一線隕落的體麵。”
“可你偏偏不知死活,逆勢崛起,步步緊逼,貪婪攫取機緣。”
“一次次打破我的精密算計,一次次挑釁我的底線與威嚴。”
“你以為越戰越強是你的機緣?你以為臨陣突破是你的造化?”
“今日我便告訴你,這片秘境,是你的造化之地,更是你的埋骨之地!”
“本座今日賭上暗影閣百年基業,賭上自身所有修為前程!”
“定要將你徹底扼殺,碎屍萬段,抹去你所有存在痕跡!”
話音落,天地劇烈震顫,四方靈力瘋狂暴亂。
無邊黑暗靈力遮天蔽日,層層疊疊籠罩整片混沌結界。
一旁力竭虛脫、瀕臨崩潰的各大宗門天驕,儘數瞳孔驟縮,心神巨震。
這一刻,所有天驕終於徹底恍然大悟。
從始至終,他們都是被人肆意操控、隨意擺布的無知棋子。
那些暗中偷襲、屠戮同道、嫁禍林北的陰毒手段。
從來都不是林北所為,而是暗影閣精心策劃的滔天陰謀。
他們被人刻意挑撥離間,被人當做鋒利刀刃,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間。
拚死血戰半日,透支畢生根基,耗費無數精血靈力。
最終隻是為他人做嫁衣,淪為棋局裡最可悲、最可笑的犧牲品。
無儘的荒謬、憋屈、悔恨與憤怒,瞬間席卷所有人的心頭。
可他們早已靈力耗儘,身受重創,經脈崩裂,根本無力回天。
隻能僵硬懸停半空,帶著極致的驚恐與絕望,註視著這場終極死局。
戰場中央,林北抬眸望向那道煞氣滔天的猙獰身影。
眼底掠過一抹冰冷透徹的洞悉,將對方所有心思看穿。
他清晰捕捉到墨塵心底的瘋狂、扭曲、嫉妒與深入骨髓的絕望。
權勢裹挾,身不由己,天賦平庸,前路斷絕。
寄人籬下,惶恐度日,百年蹉跎,最終隻能賭命一搏。
這位看似位高權重、底蘊深厚的暗影閣執掌者,內心早已腐朽不堪。
他的所有針對,所有算計,所有瘋狂,所有暴戾。
不過是弱者對強者崛起的恐懼,是庸才對天才的極致嫉妒。
林北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淡漠凜冽的弧度,清冷如風。
清冷聲音穿透漫天黑暗與煞氣,清晰響徹天地之間。
“賭上一切?”
“可惜,你押註的對手,從來不是你能賭贏的存在。”
“你怕我成為第二個葉辰,怕我踏碎你的平庸與虛妄。”
“怕我毀了你賴以生存的依附與前程,打破你苟且的安穩。”
“但你終究不懂,真正的天才,從不怕打壓,從不懼絕境。”
“你視磨難為泥潭,深陷其中,越陷越深。”
“我視磨難為天梯,步步登臨,直上雲霄。”
“今日你想賭命殺我,那我便親手碾碎你的所有依仗。”
“打碎你的僥幸與狂妄,讓你徹底看清。”
“平庸者的瘋狂,終究隻是一場可笑至極的虛妄。”
話音落下,林北周身混沌道韻轟然暴漲,衝破所有壓製!
二轉大羅巔峰的圓滿戰力毫無保留,徹底爆發,席卷八方。
混沌本源與變異空間、吞噬、毀滅大道縱橫交織,水乳交融。
浩瀚無邊的墟天領域驟然鋪開,穩穩覆蓋整片千裡空域。
原本凝滯僵硬的空間劇烈震顫,結界壁壘流光奔湧,生生不息。
攻防之勢在這一刻徹底逆轉,氣場碾壓全場。
一方是窮途末路、賭命一搏的瘋狂反噬,戾氣滔天。
一方是圓滿巔峰、順勢而上的無敵之勢,鎮壓萬古。
一場關乎生死、關乎前程、關乎兩大勢力存續的終極對決,徹底轟然開啟。
就在林北威壓席卷全場的刹那,墨塵眼底凶光驟盛,殺意沸騰。
極致的陰狠與決絕徹底占據他的心神,再無半分猶豫。
他深知正麵硬拚難以速勝,根本不與狀態圓滿的林北正麵抗衡。
雙手飛速翻飛,結出繁複晦澀、血色彌漫的禁忌印訣。
手印變幻極快,殘影重重,帶著禁忌陣法詭異嗜血的韻律。
整片千裡空域的地底深處、虛空縫隙、結界紋路之中。
無數暗紅血絲紋路驟然亮起,密密麻麻,縱橫交錯,遍布虛空。
這些紋路極其隱蔽,深埋虛空許久,曆經半日血戰從未顯露。
是他踏入戰場之初,便悄然布設的絕殺後手,專為絕境翻盤而生。
為的就是應對此刻這種僵局難破、對手過強的致命局麵。
暗影閣傳承千年的禁忌秘術——煉血融魂吞噬大陣!
此陣以萬千生靈道基為薪火,以氣血神魂為靈力源泉。
可強行掠奪一切生靈本源,極速提純,反哺陣內之人。
是世間最為陰毒、最為霸道、速成最快的禁忌殺陣。
嗡!
震耳欲聾的低沉陣鳴響徹天地,震得虛空陣陣碎裂。
血色大陣瞬間撐開,無邊無際,徹底籠罩整片混沌囚籠。
猩紅刺眼的血光遮天蔽日,徹底取代天地間的所有靈光。
冰冷血腥、暴虐詭異的壓抑感瞬間籠罩全場,窒息人心。
原本被困在結界之中,早已油儘燈枯、瀕臨隕落的各大宗門天驕。
瞬間被大陣磅礴霸道的禁錮之力死死鎖在虛空,分毫動彈不得。
無形無質的恐怖吞噬之力穿透肉身壁壘,直抵神魂最深處。
這一刻,所有瀕臨絕境的天驕都感知到了死亡的降臨。
生死危機徹骨襲來,瀕臨熄滅的求生欲瞬間被極致激發。
明明肉身崩裂、靈力枯竭、道基受損,他們依舊不肯束手待斃。
無數天驕咬緊牙關,燃燒最後僅剩的一縷精血與神魂餘力。
強行催動殘破道基,引爆殘存靈力,想要掙脫血色大陣的禁錮。
一名青雲聖地的天驕雙目赤紅,發絲淩亂飛舞,拚死催動本命道韻。
殘破的聖道靈光微弱亮起,試圖撕裂周身纏繞的血色絲線。
他嘶吼震天,不甘就此隕落,不甘淪為他人修煉的養料。
“放開我!我乃青雲聖地核心弟子,豈容你邪術屠戮!”
可他的掙紮在禁忌大陣麵前,渺小得如同螻蟻撼樹,毫無用處。
剛剛亮起的聖道靈光瞬間被血色吞噬、碾碎、消融。
纏繞周身的血絲愈發緊繃,狠狠嵌入他的血肉經脈之中。
烈火宗天驕強忍經脈斷裂的劇痛,引爆體內最後一絲火種本源。
微弱的燎原烈火熊熊燃起,試圖焚燒禁錮自身的血色紋路。
可烈火剛起,便被大陣的吞噬之力強行抽離、徹底磨滅。
不僅冇能掙脫束縛,反而加速了自身本源的損耗與消亡。
清風道門、紫霞穀、天劍門等一眾天驕紛紛拚死爆發。
有人燃燒神魂壽元,強行催動畢生最強神通;有人撕裂自身經脈。
以重傷本源為代價,拚死衝擊大陣禁錮;有人祭出殘破本命法寶。
傾儘最後餘力轟擊血色光幕,妄圖撕開一線生機。
一時之間,整片血色大陣內部,靈光亂爆,術法殘光紛飛。
無數天驕用儘此生最後力量,做著最絕望、最悲壯的垂死掙紮。
他們不甘!不甘半生苦修付諸東流!不甘身死道消、無人祭奠!
不甘被人當做棋子玩弄,最終默默淪為他人登頂的墊腳石!
可現實殘酷刺骨,所有的爆發、所有的掙紮、所有的抗爭。
在暗影閣千年禁忌大陣麵前,終究隻是徒勞無功的無謂反抗。
大陣運轉愈發狂暴,血色流光飛速穿梭,吞噬之力層層疊加。
每一次律動,都強行剝離一層天驕的氣血與道基。
每一次震顫,都碾碎一分眾人的神魂與生機。
淒厲至極的哀嚎瞬間此起彼伏,撕裂死寂沉重的長空。
大陣粗暴撕扯著每一位天驕殘破的肉身與殘存的本源。
乾枯受損的經脈被強行拉扯剝離,寸寸斷裂,劇痛鑽心蝕骨。
殘存的精血氣血被層層抽取、不斷榨乾,直至點滴不剩。
他們苦修數十年乃至上百年的道基,寸寸瓦解、徹底崩碎。
最為核心的神魂本源,被大陣緩緩碾碎、熔煉、徹底吸收。
極致的痛苦席卷全身,讓所有人麵目扭曲,雙目赤紅,血淚滾落。
怒罵與不甘的嘶吼連綿不絕,震顫四野,卻無人聽聞。
他們悔自己盲目衝動,被一時怒火裹挾心智,失去判斷。
悔自己識人不清,深陷死局卻懵懂無知,受人擺布。
悔自己白白苦修半生,壯誌未酬,最終淪為他人嫁衣。
可世間從無回頭之路,天道輪回,因果既定,再無重來之機。
在禁忌大陣的霸道吞噬之力下,一切掙紮都是徒勞。
肉眼可見的速度下,一名名天驕身軀扭曲乾癟,飛速衰敗。
飽滿的肉身快速失去生機,皮肉骨骼層層風化、剝落、消融。
最終儘數化為細碎灰土,隨風飄散在冰冷的虛空之中。
數十位縱橫秘境、傲視同輩、未來可期的頂尖天驕。
半生苦修,半生崢嶸,一朝儘散,徹底湮滅。
全部淪為大陣運轉的冰冷養料,徹底消散於天地之間。
戰場之中,淒慘的哀嚎聲漸漸微弱、直至徹底斷絕。
整片空域隻剩漫天猩紅血光,與濃鬱刺鼻的血腥煞氣。
而大陣中央,墨塵與二十餘名暗影閣死士靜靜佇立,沐浴血光。
洶湧精純的本源洪流源源不斷衝刷他們的身軀經脈。
無數天驕的道基、氣血、神魂之力被大陣層層過濾提純。
毫無損耗、儘數湧入眾人經脈丹田與肉身骨骼之中。
磅礴浩瀚的能量瘋狂衝擊他們凝滯許久的境界壁壘。
原本固化多年的修為屏障接連鬆動、破碎、消融。
清脆悅耳的突破道音接連炸響,此起彼伏,連綿不斷。
所有人的氣息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攀升、暴漲、蛻變。
這便是禁忌大陣的恐怖之處,掠奪他人畢生苦修,速成自身修為。
此法霸道無解,增幅迅猛,代價同樣極為慘烈。
強行獻祭堆砌出來的境界,根基虛浮鬆散,極不穩定。
無法長久維係,存在嚴格的時間限製,時效一過便會快速跌落。
戰力褪去之後,自身還會遭受大陣反噬,重創本源根基。
但在墨塵眼中,這些代價、這些隱患,全都無關緊要。
隻要能斬殺林北,逆轉戰局,一切犧牲、一切反噬都值得。
轉瞬之間,血色大陣的本源增幅徹底落幕,能量耗儘。
二十餘名暗影閣成員的戰力完成全方位蛻變與升華。
陣中實力最弱的一人,穩穩踏至二轉大羅境巔峰圓滿。
數名核心暗影死士,借著海量本源強行破限破壁。
直接跨越數個小層次,硬生生登臨三轉大羅境巔峰!
一身黑暗殺伐之力暴漲數倍不止,煞氣滔天,威勢駭人。
而收獲最大、蛻變最恐怖的,當屬墨塵這具巔峰分身。
他憑借主身權限與分身底蘊,獨占大陣近半的精純本源。
獨自一人吸納數十位頂尖天驕的畢生道基與神魂精粹。
原本卡在四轉大羅境巔峰百年不破的桎梏,瞬間轟然破碎。
修為層層遞進,一路衝破層層境界門檻,勢如破竹。
短暫跨越大羅境中期的所有壁壘,完成跨越式蛻變。
最終氣息徹底穩固,穩穩定格在四轉大羅境初期巔峰!
周身黑暗道韻渾厚如海,威壓暴漲數倍不止,震懾千裡。
恐怖無邊的氣場籠罩整片千裡空域,鎮壓四方所有靈力。
雖是臨時增幅的境界,可迸發出來的戰力卻十分恐怖。
整片天地的靈力規則,都在他的恐怖威壓之下微微震顫、俯首。
猩紅大陣緩緩收斂,漫天血色光芒徹底隱入虛空縫隙。
原本喧囂慘烈的戰場,徹底陷入死寂,落針可聞。
所有宗門天驕儘數消亡,無一人幸存,徹底湮滅於此。
漫天隻剩冰冷刺骨的煞氣與濃重血腥,彌漫在每一寸空氣之中。
此刻的墨塵,姿態、氣場、心境,已然與此前截然不同。
若是在此之前,他尚且心存忌憚、暗藏焦慮、小心翼翼。
生怕林北再度逆勢突破,生怕自己布局落空、滿盤皆輸。
可在吸收海量本源、境界暴漲之後,所有的忌憚與焦慮儘數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膨脹、自負、狂妄與目空一切的傲慢。
他緩緩懸浮虛空,雙手負於身後,頭顱高高揚起,姿態倨傲無比。
眼底所有的慌亂、忌憚、凝重徹底消失,隻剩輕蔑與不屑。
此前的他,是隱忍算計、步步謹慎的布局者。
此刻的他,是手握絕對力量、俯視眾生、狂妄無忌的主宰。
他感受著體內奔騰洶湧、前所未有的磅礴力量,心神徹底膨脹。
百年停滯的修為一朝突破,讓他徹底迷失在力量的虛妄之中。
他下意識認為,這便是真正的強者之力,足以碾壓一切對手。
區區一個剛剛踏入二轉巔峰的林北,在他眼中已然不值一提。
什麼越挫越勇,什麼逆天崛起,什麼天驕翹楚。
在他此刻碾壓級的戰力麵前,統統都是不堪一擊的笑話。
他甚至開始暗自嘲諷此前的自己,嘲諷自己的膽小與多慮。
區區一個後輩弟子,竟讓他忌憚許久、步步謹慎、屢屢退讓。
簡直是畢生最大的恥辱,是他修行百年最可笑的敗筆。
此刻力量加身,他隻覺天地遼闊,對手渺小,萬物皆可碾壓。
而且等時候分身回歸本體,他必然能夠百尺竿頭更進一步,順利踏入五轉大羅境界!
真要計較起來,他還得感謝林北,若非後者將這些宗門天驕們消耗到這種程度,他想要通過使用大陣吞噬這些人的根基與潛力,幾乎是不可能的。
不過,目前為止,一切都在他的計劃之中。
這一戰,優勢在我!
墨塵抬眸望向不遠處從容佇立的林北。
眼底再無半分忌憚與慌亂,隻剩極致的冷漠、輕蔑與胸有成竹。
戰局徹底逆轉,勝負已然鎖定,對手已是囊中之物。
他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冰冷戲謔、狂妄至極的弧度。
淡漠卻極具絕對壓製力的聲音,響徹整片死寂囚籠,震徹人心。
“林北,鬨劇到這裡該結束了。”
“可惜,你太過狂妄無知,得罪了不該得罪的人。”
“今日,這片秘境就是你的埋骨之地,你徹底留在這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