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暮雨銀灰色的眼眸中,靜靜淌過,冇有激起太多漣漪,隻留下更深沉的沉澱。
自洛陽“因果之劫”後,他休養了整整一年,才勉強恢複,但靈魂深處因強行編織因果留下的暗傷,卻如同瓷器上無法彌合的冰裂紋,時隱時現,提醒著他那場豪賭的代價,也讓他對“因果”與“光陰”的理解,帶上了一層常人難以體會的痛楚與清醒。
這三年,“定契會”的步履並未停歇,卻變得更加審慎與隱秘。在蘇暮雨的感知指引下,他們又成功處置了幾處性質各異的“崩壞節點”,尋獲了一塊疑似與“物質轉化”規則相關的奇異礦石,以及一些零碎的、指向“靈魂歸處”與“生命創造”規則的古老線索。每一次行動,都伴隨著凶險與犧牲,“定契會”的成員也添了新的傷疤,但核心的七人,依舊堅韌地走在一起。
天下大勢,卻在這三年間,悄然滑向更加晦暗的深淵。
“舊約”衰敗的裂痕,如同乾涸大地上的龜裂,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加深。各地異象不再是零散的傳聞,開始頻繁地、大規模地衝擊著普通人的生活。江河無故改道,山嶽莫名崩摧,天象持續異常,糧食大麵積減產,瘟疫與怪病在部分地區悄然流行。更令人不安的是,人心的“異變”——極端情緒滋生,戾氣彌漫,一些偏遠地區甚至出現了崇拜“異象”、祭祀邪神的愚昧教派,背後往往能看到拜墟教或其他隱秘勢力的影子。
朝廷與正道大派雖竭力彈壓、安撫,但在這種涉及世界根本規則的動蕩麵前,凡俗的力量顯得如此蒼白。朝堂之上,關於“天罰”、“國運將終”的流言四起,黨爭愈烈;江湖之中,為爭奪日漸稀少的資源與所謂的“天賜機緣”,廝殺更加慘烈,魔道勢力趁機抬頭。
一種山雨欲來、大廈將傾的壓抑感,籠罩在每一個敏感者的心頭。
蘇暮雨透過“元初之鑰”印記與“光陰”之力的感知,比旁人更清晰地“看”到了這張無形巨網的加速腐朽。那並非線性的衰敗,而是多個關鍵“節點”的聯動惡化,仿佛一張被從幾個角同時點燃的紙,火焰正迅速向中心蔓延。他預感,某個決定性的“臨界點”,或許已經不遠了。
這一日,他正在太湖據點靜修,試圖進一步調和體內四種規則力量(秩序、冰封、鋒煞、光陰),忽感心神一陣莫名悸動。不是來自外界的危機預警,而是一種更深層次的、仿佛源自“元初之鑰”核心本源的……“共鳴”與“牽引”。
這種感覺,與他當初在懸圃之墟感應到“元初之鑰”本身時,有些類似,卻又更加宏大、更加……迫切?
他立刻召集了“定契會”核心成員。
“這種感覺……前所未有。”蘇暮雨攤開手掌,掌心那融合印記正自發地、微弱卻持續地閃爍著,中心那一點混沌,似乎比往日更加活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