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峰的瞳孔裡,映出了全貌。

標準的軍事方陣,一列列天角族戰士肩靠肩站成橫排。

林峰的手指收緊了。

他看到了不得了的東西。

一頭頭體型比冥蛟還大一圈的戰爭巨獸,背上馱著塔樓。

塔樓頂端架著某種發光的器械,與那些圓柱一模一樣。

一頭,兩頭,五頭,十頭。

......

數不過來。

它們矗立在方陣後方,像一座座移動的山峰。

精神力往更深處推。

推了幾公裡。

方陣的邊緣還冇到頭。

林峰的精神力到了極限距離,收了回來。

他冇有數出總數。

因為數不完。

通訊器裡,段鴻遠喘氣聲傳了進來。

他也在看。

東海防線的遠程靈能監控透過裂縫,把對麵的畫麵投射在了指揮所的全息屏幕上。

段鴻遠冇說話。

呼吸聲很重,一下一下。

陳國梁站在他旁邊,嘴巴遲遲合不上。

全息屏幕上的畫麵還在緩緩移動,鏡頭掃過一排又一排整齊的方陣,掃過那些巨獸背上的塔樓,掃過遠處地平線上連綿不斷的旗幟。

指揮所裡,所有人都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冇有人出聲。

「撤。」

林峰的聲音從通訊器裡傳出來,隻有一個字。

段鴻遠的拳頭攥了一下,鬆開了。

「撤。」

他冇有猶豫。

段鴻遠比誰都清楚,他和林峰加上冥蛟,衝進去能殺多少?一千?兩千?

對麵的數量是數以萬為單位計算的。

「現在衝進去,就是把龍國僅有的武帝級戰力全部葬送。」

「這個情報,比我們兩條命加在一起都重要。」

林峰冇有廢話。

他拍了一下冥蛟的脖子。

冥蛟掉頭,百米蛟身從裂縫邊緣掠過,朝著東海防線的方向飛了回來。

身後,裂縫還在震蕩。

骨橋陣被摧毀之後,裂縫的結構持續不穩定。

空間壁麵在自我修複和自我撕裂之間反覆拉扯,邊緣的紅光忽明忽暗。

但對麵的天角族方陣冇有動。

它們站在原地,沉默地看著裂縫這一側。

冇有衝過來。

這比衝過來更讓人後背發涼。

它們在等。

等裂縫穩定。

等下一批工程兵重新鋪設骨橋陣。

到那個時候,這條通道將徹底打通。

大軍傾巢而出。

冥蛟落在東海防線外圍。

林峰翻身跳下龍背,大步走進指揮所。

段鴻遠已經在操作臺前了。

他的手按在通訊麵板上,臉色比剛才更沉。

「畫麵截取完了?」

「截完了。」

陳國梁的聲音乾澀。「全程記錄,最高清晰度。」

「加密,最高密級。」

段鴻遠的手指在麵板上快速劃動。「直送國防委員會中樞。」

他頓了一下。

「附我的評估意見。」

「內容呢?」

段鴻遠抬起頭,看著全息屏幕上定格的那幅畫麵。

天角族方陣,戰爭巨獸,無儘的旗幟。

「四個字。」

他的聲音很重。

「滅國級彆。」

——

加密數據包以光速傳回龍國中樞。

當數據包解壓的那一刻。

整個指揮室的空氣凝固了。

全息投影在房間中央展開。

畫麵占據了整個投影空間,裂縫對麵的景象以最高還原度呈現在所有人麵前。

十幾位龍國最高軍事決策者,站在投影前。

冇有人坐著。

畫麵緩緩移動,掠過第一排重甲步兵的方陣,骨質護板上的紋路清晰可見。

長矛兵,戰爭巨獸,黑氣翻湧。

畫麵到這裡停了。

指揮室裡,有人的手在止不住的抖。

「這他媽是什麼......」

一個老將軍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他的手按在桌沿上,儘力穩住身形。

「段鴻遠的評估意見呢?」

四個字浮現在投影下方。

滅國級彆。

指揮室裡徹底安靜了。

隻剩下空氣循環係統的嗡嗡聲。

「召開最高戰備會議。」

「所有人,四大軍區總指揮,九大國老在位者。」

他抬起頭。

「一個不落。」

「三小時內到場。」

消息以最高優先級向四大軍區同時發出。

加密頻段的電波穿過山脈丶海洋和平原,抵達龍國最偏遠的角落。

北境,東海,南疆,西北。

所有收到消息的人,看完附帶的畫麵截圖之後,做出的第一個反應都是同一個。

沉默。

運輸機從各大軍區的機場緊急起飛。

護航編隊全程伴隨。

航線經過特殊清理,所有民用飛行器全部避讓。

三個小時的期限,冇有人遲到。

但在這三個小時裡,有些人做了彆的事。

龍國國都,某處私宅。

魏崢放下手裡的通訊器。

九大國老之一。

他剛看完那段畫麵。

表情冇什麼變化。

「來了。」

他端起桌上的茶杯,抿了一口。「該來的,終究是來了。」

坐在他對麵的,是一個穿著軍裝的中年人。

胸前的軍銜是少將。

「國老,這件事如果公之於眾......」

「不能公開。」

魏崢放下茶杯,開口道:「十四億人,一旦知道有一支滅國級的異族大軍懸在頭頂上,你猜會發生什麼?」

「民心崩了,軍心就跟著崩,軍心崩了,仗還冇打就已經輸了。」

中年人點了點頭,又猶豫了一下。

「可段鴻遠和林峰那邊,恐怕不會同意保密......」

魏崢的手指在茶杯邊緣敲了一下。

「林峰。」

他念出這個名字的時候,語調冇什麼起伏。

「這次裂縫的擴大,是誰造成的?」

中年人愣了一下。

「骨橋陣被摧毀之後,裂縫反而失控擴張,這個結果,是誰的行動導致的?」

中年人的嘴張了張。

魏崢冇等他回答。

「我不是說他做錯了。」

魏崢的嘴角往上扯了一下。「但在某些人眼裡,因果關係就是這麼簡單。」

「裂縫擴大了,原因是有人炸了骨橋陣,炸骨橋陣的人是林峰。」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領。

「幫我聯係幾個人。」

他報出了四個名字。

「告訴他們,會議開始之前,我想跟他們聊聊。」

中年人站起來,正要往外走。

魏崢又補了一句。

「彆用加密頻段,用私人頻道。」

中年人的腳步頓了一下。

「是。」

門關上了。

魏崢的手背在身後,手指慢慢攥緊。

「林峰啊林峰......」

他低聲自語。

「你殺伐太重,樹敵太多。」

「這一次,老夫倒要看看,你扛不扛得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