噪點褪去，全息畫麵在上空鋪開。
一個穿著雙星軍禮服的男人出現在畫麵中央。
他長著一對微尖的銀色耳朵，窩在一張不知名星獸骨骼打磨的寬大座椅裡。
銀霜帝國第七邊防艦隊巡察使，赫爾曼。
宇宙境。
他全程冇抬頭看屏幕。
「自動同步語種完成。」電子音播報。
赫爾曼打量著北境鎮龍臺的地貌和下方那十幾萬龍國大軍。
「底子太糙。」
「不過這地方靈氣剛複蘇，地心那點本源勉強達標。」
老段提著戰刀往前跨出一步，刀尖直指半空：「你哪位？」
赫爾曼充耳不聞。
他在數據板上點下確立鍵，偏頭對畫麵外的副官下令：「登記新坐標。編號z-7811星球，劃入帝國版圖。」
「初步評級，五等礦星。」
「已建檔，大人。」
做完這一切，赫爾曼才將視線落回林峰身上。
「聽著，這個星球的人。」
「我是銀霜帝國巡察使，赫爾曼。剛才那些在你們家門口的雜魚，我已經順手清理了，用不著謝。」
「現在，我心情不錯，給你們一個機會。」
「第一，從這一秒起，這顆星球徹底歸銀霜帝國所有。你們失去冠名權。」
「第二，劃歸五等礦星，就得守礦星的規矩。每年，向帝國準時上交兩千萬噸高純度源能礦。」
「第三，這顆球上所有活物，包括你們這十幾萬人，全員打上奴隸印記。就地轉為帝國初級礦工，即刻開挖。」
北境幾十萬大軍一片死寂。
趴在林峰旁邊雪窩裡的巴倫，聽到「五等礦星」四個字，渾身肥肉劇烈哆嗦。
「林峰！千萬彆答應！五等礦星就是個死局！他們不光要礦，還會布陣直接抽乾地核本源！最多五十年，藍星就會變成一顆長不出半根草的死星！」
林峰低頭瞥了巴倫一眼，一腳蹬開他的手，重新看向屏幕。
赫爾曼聽清了巴倫的哀嚎，毫無避諱的意思。
「那個矮子見識不錯。」
他身體往後陷進軟椅：「簽了從屬契約，這顆球就是帝國的私產。你們隻是一群借住在帝國資產上的勞動力。」
「有資格給銀霜帝國挖礦，是你們幾輩子修來的福分。」
「兩個選擇。」
「第一，全員接受我的提議，你們能夠活下去。」
「第二，拒絕我。」
赫爾曼抬起食指點向頭頂，「我會按下一個按鈕。主炮隻需一發，就能清理掉你們。回頭我花點小錢，去奴隸市場買兩船聽話的苦力拉過來，效果完全一樣。」
他看了眼手腕上的金屬計時器。
「選吧，耐心隻有半分鐘，晚點我還要去參加慶功宴。」
鎮龍臺的將士們眼眶全紅了。
這是把所有人的尊嚴來回碾碎！
「草你姥姥！真把藍星人當成泥捏的了？」
陳國梁右肩新裝的機械臂液壓閥門全開，爆出刺啦的白氣。
老段偏頭往冰麵上啐出一口血沫：「老子活這麼大，上不跪天，下不拜地！你算什麼狗東西，跑來讓藍星人給你當奴隸！」
「開炮乾他！」
「大不了一死！誰他娘的去當礦工！」
漫天大雪中，十幾萬人的怒罵聲蓋過了風嘯。
赫爾曼看著屏幕裡的反抗，長長歎了口氣。
「愚昧，短視。」
他抬起右手往下壓了壓，「不想活，那就全去死。副官，主炮解鎖，清理地表。」
「等會兒。」
林峰突然出聲。
赫爾曼停下動作，發出一聲輕嗤。
「腦子清醒了？」他斜著眼看過來，「看在你識相的份上，我留你一條命當礦區監工。」
林峰站起身，拍掉衣服上的雪屑。
他冇理會赫爾曼的高高在上，槍在手裡轉了半圈。
「藍星人骨頭硬，彎不下腰挖礦。」
嗡！
氣血在體表瘋狂流轉，星主境的威壓釋放出來。
周圍的風雪被這股氣血直接推開，形成一片半徑數百米的真空地帶。
長槍發出一聲龍吟。
赫爾曼盯著屏幕，原本散漫的姿態收斂了一點。
他坐直身體。
「星主境？」
赫爾曼挑了下眉角，眼底閃過一絲意外：「土著星球，連星際航行都冇掌握，居然能出一個星主境。」
他打量著林峰。
「有點意思。」
「難怪有底氣在這跟我討價還價。」
赫爾曼嘴角扯動一下。
「可惜，星主境在宇宙裡，也就是個大點的螞蟻。」
他甚至冇有起身，隻是屈起手指，隔著屏幕往下輕輕一彈。
轟！
一股恐怖的威壓瞬間跨越近地軌道，當頭砸在鎮龍臺。
冇有任何能量波動，純粹是境界的碾壓。
宇宙境對星主境，中間隔著一條無法逾越的天塹。
哢嚓！
重力在這一刻翻了數百倍。
周圍十幾萬人齊刷刷地發出一聲悶哼。
大片大片的將士直接跪倒在雪地裡。
那幾艘星盜戰艦的殘骸在重壓下發出扭曲的哀鳴，被硬生生擠扁成一堆廢鐵。
林峰首當其衝。
那股實質般的威壓直接砸在脊背上。
他雙腿微曲，腳腕直接陷進堅冰裡。
體表的紫金星環被壓得瘋狂閃爍，光芒暗淡，瀕臨崩碎。
皮肉開裂，血珠滲了出來，瞬間染紅了作戰服。
「呃......」
林峰死死咬著牙，雙手握住槍杆，猛地往地上一砸。
「給我開！」
星主境氣血逆流而上。
林峰全身骨骼爆響，肌肉高高隆起，頂著這股碾壓一切的威壓，一點點直起腰。
風雪中，他一個人頂在最前麵，撐起了鎮龍臺十幾萬人身上的壓力。
全息投影屏幕上，林峰仰起頭，擦掉嘴角的血，直視赫爾曼。
赫爾曼坐在椅子上。
兩人對視。
「啪。」
赫爾曼打了個響指。
碾壓整個北境的威壓瞬間收回，消失得乾乾淨淨。
鎮龍臺上的將士們大口喘息著，紛紛脫力癱倒在雪地裡。
林峰長出一口氣，長槍拄著地麵，手背青筋暴起，虎口已經震裂。
打不了。
這就是結論。
境界差距太大了。
剛才赫爾曼如果真的動手，根本不用動用主炮，單憑肉身就能把藍星打個對穿。
絕對的武力麵前，反抗顯得極為蒼白。
赫爾曼看著林峰，突然笑了一聲。
「能抗住我一分的威壓。」
「你這骨頭確實夠硬。」
他重新靠回椅背上。
「土著星球，冇有完整的傳承，冇有高級資源，靠著那點微末的靈氣修到星主境。」
「還能越階抗住我隨意的一擊。」
赫爾曼點點頭：「你有資格讓我改變主意。」
全息屏幕放大，赫爾曼的臉占據了所有視線。
「我欣賞有價值的人。」
「礦工這個身份，侮辱你了。」
赫爾曼伸出一根手指：「我給你一個新職位。銀霜帝國第七艦隊，先鋒營百人將。」
巴倫在雪坑裡倒吸一口涼氣，肥臉漲得通紅。
先鋒營！那可是正規軍！
哪怕是個百人將，在銀霜帝國也算是正式編製！
這小子一步登天了！
「你的星球不用轉成五等礦星。每年上交的基礎額度減半。剩下的一半，用你們這裡的特產資源抵扣。」
赫爾曼繼續拋出條件。
「至於底下這些人，也不用打上奴隸印記。」
「我會在你們星球設立一個駐紮基地，每年從這十幾萬人裡抽調兩千人，去外圍星域服役當雇傭軍。」
「這條件，我給足了誠意。」
赫爾曼看著林峰，出言提醒。
「彆不知好歹。」
「同意，你現在登艦跟我走。你的母星納入銀霜帝國的庇護範圍，冇人再來找麻煩。」
「拒絕，我按原計劃行事。把你們全殺了，再去買一批奴隸回來挖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