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五十六章借刀
有的時候換個角度，事情就會變得不同。
所以德彪的話讓四人的眼睛同時一亮。
對啊。
之所以麻煩是因為他們的思維被圈禁，無限抬高了佟養性的不可或缺。
但如果跳出固有思維一切都變得不一樣了。
就如德彪所說，既然他是麻煩那就把這個麻煩乾掉。
把麻煩的根源乾掉，麻煩自然就不存在了。
可隨後最為老成持重的索尼皺眉：“說起來簡單，但想成事太難。”
“佟養性乃漢八旗總兵，在遼東漢人心裡的地位極高這也是大汗重視他的原因。”
“而且佟家人高手無數，佟養性又深居簡出居住在沈陽城，想神不知鬼不覺將其暗殺幾無可能。”
鼇拜也在此時開口。
“他本就背叛明朝投誠大金，所以時刻防備來自明朝錦衣衛和東廠的刺殺。”
“身邊護衛數十，非熟稔信任之人不同飲，非心腹之人不可近。”
遏必隆也是點頭。
“自從上次寧完我被人在家中暗殺後，佟養性府邸的防守力量又增一倍。”
“就算我等調動家族勢力，但在沈陽城內遍布大汗的啟心郎和噶布什賢超哈，這可是對應明朝錦衣衛和東廠的秘密勢力，想要在沈陽城動手必定驚動他們。”
“到時怕是．．．．”
三人的話讓豪格剛剛升起的笑意再次消失。
因為事情當真如幾人所說那般艱難，佟養性很難殺而且一個不慎就會驚動父汗。
而德彪聞言卻是微微一笑。
“諸位兄弟，在中原有句話叫殺雞焉用牛刀，殺一個佟養性而已何必自己出手？”
這話讓四人同時看向德彪，而德彪卻是提起酒壺為幾人麵前酒杯倒滿。
“諸位忘了一個人，李永芳。”
說到這他端起酒杯一飲而儘，隨後看向幾人。
“佟養性之所以重要，是因為漢八旗在大汗心裡很重要。”
“而佟養性能統領漢八旗，非是能力絕頂而是投誠夠早。”
德彪說著笑了笑對幾人舉起酒杯。
“但實際演訓漢八旗，並為漢八旗製定規章軍功獎罰製度的是李永芳。”
“論對漢八旗的貢獻李永芳遠勝佟養性，但隻能屈居為副，一為明朝降將，二，則是投誠晚於佟養性且無佟家那樣的背景做支撐。”
說著一飲而儘後再次開口。
“諸位以為，明明做的最多也威望更高卻始終被佟養性壓在頭頂，李永芳會作何感想？”
第一個反應過來的還是索尼。
“蘭兄的意思是借李永芳之手除掉佟養性？”
“他身為漢八旗副職可隨時靠近佟養性，的確有下手的機會。”
說完之後搖頭。
“但這樣做很難掩人耳目更瞞不過大汗，想借其手除掉佟養性幾無可能。”
這話讓豪格眼內剛出現的精芒再次消散，而德彪卻是搖了搖手指。
“錯，想讓其動手很容易。”
說完用手指了指迷茫不解的幾人：“諸位忘了自己的身份。”
“你等皆為大金頂級權貴之後，更是未來的家主不二人選，交好你們就等於同時交好幾大世家權貴。”
最後一指豪格。
“而你才是李永芳不得不同意的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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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將來你一旦繼位，他李永芳就再不是無根浮萍而是從龍之臣。”
這話讓豪格眼底消失的精芒再次出現，可隨後微微皺眉。
“但這樣還是瞞不過父汗．．．．”
德彪再次搖了搖手指。
“一定瞞不過，也根本不用隱瞞。”
“如今最要緊的是向北用兵解決內部危機，屆時隻要諸位家族為其求情作保，大汗也會順水推舟，因為佟養性死了帶兵的隻剩李永芳。”
見同時麵露興奮的幾人，德彪再次開口。
“但隻求情作保還不夠，大汗為大金君王要麵對悠悠眾口，所以在李永芳動手的時候網羅佟養性通敵的罪證。”
“如此李永芳非但無罪反而有功，更能將佟家斬儘殺絕！”
崇禎從不認為自己是個大度的人。
相反，他更喜歡睚眥必報。
曆史上的罪人垃圾一個都不能少，也一個都不能跑。
他連還冇改名李自成的李鴻基都乾死了，連尚可喜、耿精忠、孔有德這樣的人都記在了心上。
更何況是這屠我漢人數十萬的佟家垃圾呢？
所以德彪收到的命令，就是讓佟養性全族死絕。
死在建奴手裡遠比死大明手裡更解恨。
背叛漢人大明投降建奴，又被建奴當成叛徒滅族才能遺臭萬年大快人心。
但其實德彪的計謀是有硬傷的。
黃臺吉這個人多疑且陰沉，他之所以多疑陰沉就是因為屁股下的那把椅子。
德彪說的頭頭是道，但在黃臺吉眼裡豪格能收買李永芳將索尼等家族圍繞在自己身邊。
那就能聯合這些人一起篡奪他的汗位。
在黃臺吉眼裡，世間一切都不如他的汗位重要。
所以如果一切真按照德彪的玩法進行，豪格一定會被廢，李永芳也一定會乾掉。
李永芳，明朝正規在編武將，也是第一個投降獻城建奴之人。
從三品。
他打造了努爾哈赤時期第一代間諜網。
派女婿武長春臥底京城九年，重金收買大明兵部官員獲取調兵、糧草機密。
在遼東各大城池內和富商豪門簽訂契約。
建奴攻城時這些人在城內放火，暗開城門接應。
沈陽、鐵嶺、廣寧全是這麼丟的。
薩爾滸大敗李永芳功不可冇，努爾哈赤那句任他幾路來我隻一路去的計謀。
就是依靠這個李永芳的情報網製定的。
間接死在他手裡的人還要多過佟養性。
渾河之戰收買明軍炮手不得開炮，城破之後逼迫這些炮手調轉炮口，轟擊前來支援的白杆兵和戚家軍殘部。
初代白杆兵近乎全軍覆冇、秦良玉兄長秦邦屏戰死、戚家軍殘部永遠消失。
都出自李永芳之手。
所以他早就上了崇禎的必殺名單，但他不能如佟養性這般去死。
那樣太便宜他了。
李永芳確實如的德彪所說，過的極其壓抑不得誌。
本來坐穩第一軍師的寶座，但隨後又出現了範文程和佟養性。
本來還可三足鼎立，但努爾哈赤死了黃臺吉繼位後他就始終被佟養性壓製。
所以在收到豪格等人的信件後，李永芳的眼內閃過一抹冰冷殺氣。
佟養性，你的死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