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熱度持續高漲
20：35，tbs三樓，編成局會議室。
鬆下推門進去的時候，會議室裡的氣氛是分裂的。
一邊是山田次長，站在白板前麵，袖子卷到手肘，正在上麵畫一些鬆下看不懂的曲線圖。
他的臉上是一種極度興奮後的冷靜，像一個剛剛在牌桌上摸到了王牌的人，正在計算接下來的出牌順序。
另一邊，是一個鬆下不認識的男人。
「這位是營業局部長和田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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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田次長聽到動靜，目光緊盯曲線圖，頭也不回地介紹。
鬆下臉色一怔，看了過去。
對方的名氣如雷貫耳，在廣告圈翻雲覆雨的存在。
佐藤靠在會議桌旁，雙手交叉在胸前，正對著電話那頭說些什麼。
從他的隻言片語裡，鬆下聽到了「日產」丶「續約條件」丶「時段綁定」這些詞。
山田看到鬆下進來，直接問：「多少通？」
鬆下低頭看了一眼手裡匆忙撕下的記錄紙：「開播到現在，服務中心接到電話一具體數量還冇整理完，但.....」
「大概多少。」山田次長揮揮手。
「至少兩百通。」
會議室安靜了一秒。
山田嘴角動了一下。
佐藤放下了手裡的電話。
「兩百通電話，對於一個出場才堪堪十分鐘的演員。」山田轉過身，看著會議室裡所有人，「有誰還想說，我安排十二個人加班是浪費人力嗎？」
冇有人回答。
角落裡，一個鬆下不認識的中年男人—編成局的另一位課長低下了頭。
他就是今天下午說「冇有必要」的那個人。
鬆下咽了口口水，眼神錯開，他當時也抱著相同的想法。
山田冇有再說這件事，隻是敲了敲白板上的數字。
「峰值已經衝到27，平均可能在24以上。
我再說一遍，巨人隊今晚先發是槙原寬己，他們對陣的是廣島。
全國有幾千萬人在看棒球，但阪本峪出來那十分鐘，收視曲線拉了一個1.8的坡。」
他在白板上寫下四個字：「演員牽引效應」。
「這是你們今晚要記住的詞，」山田說，「從明天開始，編成局的重點工作是：第一，夏季特番企劃，阪本峪必須在名單上；第二，秋季改版，我要看到以阪本峪為賣點的節目方案；第三....」
他轉頭看向佐藤。
佐藤接過了話：「第三，阪本峪的廣告代理權。
我不管通過什麼方式，我們要爭取。
他的下一個廣告，下下個廣告，必須投在tbs。
如果日產要續約，我們要介入，要求指定時段投放。如果不續約。」
他笑了一下。
那是鬆下今晚看到的最不寒而栗的一個表情。
「那更好了，我這裡已經有三個客戶在等著阪本峪。」
「冇有了合同綁定，阪本峪這塊肥肉就不用跟彆人分著吃了，我全要。」
21：15，觀眾服務中心。
劇集已經結束了。
但電話還在響。
鬆下從會議室回來之後，把值班表改了。
他把夜班的人也全部叫來了。
現在服務中心有十八個接線員，一個人在記錄欄同步整理反饋，還有一個人專門接廣告局的電話。
阪本峪現在是全日本最火的廣告臉，日產z31的廣告已經證明了這一點。
而現在，這張臉又在劇集收視上交出了亮眼答卷，成功轉化為實打實的劇集收視率。
鬆下桌上已經擺滿了報告。
層層疊疊，連桌麵都看不到。
觀眾反饋，被他分成了四類：
第一類：要求重播，這是數量最多的一類。
絕大多數是年輕女性觀眾打電話來，說「一集不夠看」，「下周之前能不能重播一次」，「廣播預告不夠，能不能多放點片花」。
第二類：要求增加劇集。
「十集太少了」，「至少拍到二十集吧」，「能不能拍第二季」。
這些話在1987年的觀眾電話裡是很少出現的。
日劇的播出模式通常是季度製，集數固定，觀眾對此已習慣接受。
要求「加集」意味著一種急迫的丶不滿足的消費需求。
鬆下自然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第三類：要求阪本峪和中山美穗多上電視。
這一類電話的內容非常具體。
有人點名要求兩人參加常駐綜藝。
有人要求出特彆番組，采訪拍攝花絮。
有人直接說：「隻要是阪本先生出來的節目，我都看，請tbs多安排。」
第四類：對阪本峪本人的表白與支持。
這是讓鬆下最震撼的一類。
一位接線員在記錄欄上寫下的備註是這樣的：「女性（約20歲），橫濱。
說看阪本峪出場時哭了。
不是因為劇情，是因為看到他在經曆那些報導之後還這麼努力，覺得他太不容易了」。
掛電話之前說了謝謝，然後哭了。」
還有一條：「女性（年齡不詳），名古屋。
說對阪本先生一見鍾情，問有冇有他的粉絲俱樂部。說如果有的話願意交年費。」
還有一條，接線員什麼都冇寫，鬆下問為什麼。
接線員說：「她從頭哭到尾，隻說了三遍傳えてください」（請替我轉達），就掛了。
我連轉達什麼都不知道。」
他看著那些記錄紙，沉默了很久。
他乾了二十年的觀眾服務。
山口百惠和三浦友和當年的電話他也接過。
但那些電話是什麼樣的？是惋惜，是不舍，是感動，是祝福。
今晚不是。
今晚的電話，是追逐。
這些觀眾不是在告彆什麼，也不是在懷念什麼。
她們是想要更多，想要多看一次，想要多了解一點，想要離那個人更近一點。
重播丶加集丶綜藝丶粉絲俱樂部一所有的要求，歸根結底都是同一件事：
她們需要找到更多的渠道，去靠近阪本峪。
鬆下卸力地坐在轉椅上，突然想起什麼。
第一次《文春》報導阪本峪走後門丶澤口緋聞，nhk主動辟謠，隨後花絮播出洗白，電話被打爆了。
第二次，還是《文春》，也就是最近這次。
製作公司公然下場撐腰，代言商集體站臺。
他忽然覺得，一切的背後仿佛有一隻手在推動。
阪本峪的作品還是太少了，他的人氣根本找不到宣泄口。
鬆下有預感，這一切隻是開始。
他從椅子上起身，把記錄整理成一份報告，夾在文件夾裡，起身去敲山田的門。
他知道，這份報告明天會出現在社長辦公室的桌上。
路上他突然罵了一句。
「鬼知道明天這股熱度會變成怎樣，唉，估計又要加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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