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發飆
三浦洋一冰敷著臉，目不轉睛地看著片場內狀況，不願意漏掉一絲一毫的細節。
他的嘴角止不住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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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現在他終於認清了自己。他就是打心底不喜歡這個家夥。
剛見麵，就覺得他裝腔作勢，身上穿得光鮮亮麗，一點不像個踏實拍戲的演員。
長得好看就能吃香？
那憑什麼他在圈子裡摸爬滾打這麼多年，一直不溫不火。
阪本峪倒好，一出道就受到這麼多關註。
他有幾個作品就能和中森明菜這樣的頂流合作？
看著走向導演的阪本峪，三浦洋一心懷期待，靜靜等著接下來的場麵。
阪本峪來到導演身旁，他抬頭一看，發現編劇不知道什麼時候來了，就站在旁邊。
對方看到阪本峪，皺了皺眉，心情看著不太好。
生野慈朗見到阪本峪，臉色柔和了些，冇有麵對三浦洋一那般緊繃。
他深吸一口氣，有點無奈地開口：「阪本桑，你不能抽菸？」
「抱歉，我能調整好的。」阪本峪抿了抿嘴，口腔裡還殘留著濃重的煙味。
生野慈朗聞言也冇多說，阪本峪演技冇問題，但不能抽菸這點，不是演技好就能解決的。
他也隻好點點頭，決定再讓他試試。
阪本峪道了一聲謝，重新走進片場。
副導喊了「開始」後，阪本峪按照原定的劇情表演。
輪到抽菸的鏡頭時，他做好心理準備，吸了一口後，註意好管理住表情，吐出一口筆直的煙柱。
生野慈朗看著監視器畫麵，搖了搖頭。
鏡頭裡，阪本峪臉色漲紅，看得出來很難受。
又喊了一次「哢」，生野慈朗把阪本峪叫來，沉吟片刻後開口：「這樣吧，刪掉抽菸的戲份，反正抽菸這個鏡頭也不影響劇情和人設。」
為了搶進度或解決演員技術問題，導演可以刪減非關鍵鏡頭，隻要不影響主線和人物邏輯，這不是什麼大問題。
然而聽到這句話後，編劇矢島正雄臉色登時一變。
他難以置信地看向生野慈朗，連忙來到生野慈朗身邊，連連擺手：「這絕對不能刪！」
「生野桑，這個角色本就定位為都市精英，我當初給他設定抽菸的細節，正是為了體現他忙於工作丶借煙放鬆精神的模樣。」
「那換成喝酒不也一樣麼？」生野慈朗不以為然。
剛才三浦洋一就拖遝了時間，現在必須搶回進度。
矢島正雄對導演提出的建議並不買帳。
他搖搖頭，「喝酒不行，太失態，抽菸是獨處時的隱忍鬆弛，喝酒隻會顯得放縱散漫，不符合角色內斂克製的精英感。」
矢島正雄雙手抱胸，態度很是堅決。
爭執正酣丶氣頭上的他，眼角餘光瞥見一旁沉默站著的阪本峪，眼神瞬間閃過一絲不喜。
矢島正雄從鼻尖哼了一口氣，指著阪本峪便厲聲斥責道：「身為演員，你連這種問題都克服不了，你還演什麼戲！？」
這番斥責落下，片場瞬間安靜。
剛才有所緩和的氛圍，再次變得緊繃。
遠處的小野瞳心頭一緊，自光充滿著擔憂。
中森明菜站在布景內看著，眉頭緊鎖。
工作人員丶場務丶燈光師目光聚焦在阪本峪身上。
角落裡，冰敷著臉的三浦洋一，將這一幕儘收眼底，眼底藏不住快意。
頂著眾人的目光，阪本峪臉色繃緊，看不出一絲情緒。
他朝著生野慈朗和矢島正雄欠了欠身，「能不能給我五分鐘，我保證可以一次過。」
他聲線沉穩，態度端正挑不出一絲毛病。
生野慈朗眉頭微蹙，沉默片刻後緩緩點頭，算是默許給他機會。
矢島正雄臉色依舊難看，雙臂抱胸，眼神裡滿是審視，顯然不覺得他能做到。
阪本峪轉身朝著片場的某個角落走去，那裡是工作人員抽菸的專屬區域。
他拿出方才的香菸，抽出一支點燃。
臉頰微微凹陷，深吸一口，菸頭驟然亮起刺自的紅光。
「嘶」
濃煙猛灌進肺裡，焦灼的刺痛感灼燒著喉嚨與胸腔，他皺緊眉，硬生生扛住這股嗆意。
在尼古丁的刺激下，阪本峪瞬間感到精神一振。
等快感抵達頂峰，一陣昏沉眩暈猛地席卷腦海，方才的反胃感再度翻湧上來。
「呼」
他強壓下喉間的惡心，緩緩吐出氣息，一縷凝實的白煙從唇間溢出。
胸腔依舊發燙發悶，每一寸呼吸都帶著滯澀的鈍痛。
他冇有退縮，逼著自己適應這股濃濁嗆人的煙氣，反覆調整呼吸，默默練習吞吐的節奏。
一根接著一根，阪本峪不斷刷新著自己的忍耐限度。
不知過了多久，那隻供工作人員熄煙的菸灰盅裡，已然堆起了幾個新鮮的菸蒂。
片場外，劇組罕見地進入了停擺狀態，一切都已經複位。
矢島正雄冇有表情，他隔一陣就會看看阪本峪離開的方向，隔一陣又瞧瞧導演的神態。
生野慈朗自顧自看著分鏡本，一言不發。
中森明菜來到小野瞳身旁，兩女不知在交談著什麼。
三浦洋一待在角落，冰袋已經被放到了一邊。
他環視了一圈，感覺現在片場氛圍正合適，是時候該自己出場了。
他剛打算站起身，便看見一個高挑的身影從角落走了出來。
阪本峪臉色有些疲憊，除此之外看不出彆的異常。
三浦洋一動作一頓，腳步停了下來，他不滿地歎了口氣，看著阪本峪走向導演，隻能不甘地坐了回去。
「導演，我準備好了。」
阪本峪剛走近，生野慈朗便嗅到了一股煙味，他愣住了，抬眼看了看。
阪本峪麵容冷峻，眉眼間帶著一絲疲憊，整個人的氣質和之前冇什麼變化。
矢島正雄捂著鼻子，下意識往一側走了幾步。
「準備好了？」
「是。」
生野慈朗點點頭，朝著副導遞了一個眼神。
副導演馬上意會，開始招呼起各部門。
阪本峪朝生野慈朗和矢島正雄欠了欠身，從容走進布景。
中森明菜站好位置，眼神擔憂地落在阪本峪身上，壓低聲音問道：「冇事吧？」
阪本峪輕輕一笑，點了點頭。
副導演盯著片場喊道：「演員就位，3丶2丶1丶action！」
拍攝重新開始。
中森明菜按照劇本，說了臺詞後，把香菸盒推向了他。
阪本峪自然接過，抽出一根。
鏡頭一切，骨節分明的手指夾著香菸，叼在唇邊，一手拿著打火機，哢嚓」一聲，頭稍稍側著湊近，眉頭輕蹙。
「嘶——」
菸絲燃燒的聲音響起。
阪本峪臉頰凹陷，狠狠吸了一大口，喉結滾動了一下。
濃煙在他肺裡打了個轉，他冇急著吐，頓了兩秒，這才慢條斯理地吐出。
鏡頭裡，阪本峪動作流暢丶氣質精準，完美展現了精英獨處時隱忍鬆弛的抽菸狀態。
煙圈散開，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監視器後，生野慈朗緊繃的嘴角微微鬆動，輕輕點了點頭，他眼神一動，看向旁邊的矢島正雄。
麵對阪本峪乾淨利落的表演，矢島正雄臉色變得複雜起來。
眼神中依然帶著一股審視，死活不肯露出滿意的神色。
隻是沉默地盯著片場看，臉色算不上柔和，就是不肯鬆口。
角落裡，三浦洋一沉悶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看了看周圍。
每一個工作人員看到阪本峪出色的表演後，臉上露出了敬佩的神色。
80年代的片場，普遍保留著濃厚的匠人」氣質，看到一位演員為角色的付出，心裡都有一杆秤。
肉眼可見，在導演喊停」之後，有幾位老燈光丶攝像輕聲對著阪本峪說了一句，「辛苦了。」
有了先前的對比，要不了多久，對比鮮明的兩人就會被傳得整個劇組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