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戰鋒身體顫抖,雙手哆嗦地上前兩步,卻一個踉蹌,整個人差點直接撲倒在地,一邊王懷安放聲的大哭聲很快就吸引了其它士兵。
有人忍不住朝這邊聚集,順著半掩的門縫,朝這間空曠的禮儀餐廳裡看去,卻在看到那整齊鋪疊在地上的黑色袋子整理個人如遭雷擊的僵在原地。
他身後的兄弟急得催促:“怎麼情況?是誰在哭?你到底看到了什麼?讓我看看!”
卻在擁擠間,一個瘦小的士兵不小心被人撞得猛地向前一撞,“咣!”瞬間,半開的房門直接猛地被他一把推開,聽到哭聲聚集過來的戰士們原本下意識的就想逃走。
但當‘不經意’瞟到裡麵的情況後,所有人頓時全都是抬不起動了,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寂靜的盯著麵前木質的大門裡那鋪滿地麵的黑色裹屍袋……
末世裡的軍隊有一句戲言:“和軍裝一起發給你的黑袋子,空著帶出去,滿著裝回來……”
雖然隻是一句開玩笑的話,但這個黑袋子是什麼,裡麵裝的又是什麼隻要是末世裡的軍人都十分的清楚。但事實卻是,有很多人甚至最後連進入黑袋子的機會都是冇有。
所以,此時看到眼前上百個長條黑袋子擺在眼前,哪怕眾人看不清裡麵裝的是誰,卻還是不由的湧起一股濃鬱的哀痛感。
所有人的眼睛都紅得滲血,佇立在門外看著屋裡的一切……
王懷安的哭聲讓聽力敏銳的薑毅此時耳朵嗡嗡的,但他卻冇有任何的動作,靜靜的和張一哲站在一邊。
張一哲此時也收起了之前的漫不經心,眼前這沉痛的畫麵,讓任何人都隻能沉默。
秦戰鋒勉強站直身體,走到離自己最近的一個裹屍袋前,手指顫抖的想去拉上麵的拉鏈,卻伸到一半頓在原地,確定的看向不遠處的薑毅,像是在爭求薑毅的同意,也或者是最後向薑毅確定他心中所想!
薑毅接收到他的乞求的目光,隻是緩緩的點點頭。秦戰鋒深吸一口氣,顫抖的手突然不抖了,緩慢地拉開上麵的拉鏈一點點地扯開……
一張臟汙不堪的麵容露在秦戰鋒的眼前,秦戰鋒的手猛地一頓,眼睛直勾勾地看著袋子裡的遺體。
王懷安幾乎是連滾帶爬地衝了過來,當看清眼前的人後,王懷安聲音哽咽的對秦戰鋒說道:“團長,是鐵虎營裡的趙排長!”
秦戰鋒的身體猛地一震,目光從趙排長的遺體上移向四周整齊鼓囊囊的黑袋子:“這些,都……”
後麵的話,秦戰鋒說不出來了,他冇哭,但喉嚨卻像是被人用鉗子死死夾住發不出聲音。
薑毅長歎一口氣:“還請節哀,這些是我們去營救你們的路上遇到的貴團的戰士們。他們不應該就那麼留在野外,和喪屍的屍體混在一起。所以我和哲哥就替您將他們給收回來,現在正式將他們移交給你們,也希望你們能帶他們回去好好的安置。”
“薑團長,謝謝,謝謝你!”王懷安此時整個人已經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什麼了,他接連打開了幾個屍袋,雖然有些他並不認識,但他很確定,這些都是他們第三十團的兵!
聽到薑毅的話,神情過於激動的他居然直接雙腿一軟就要朝薑毅跪了下去。
薑毅嚇了一跳,急忙伸手將他整個人都提了起來:“王營長,你這是做什麼。我隻是儘了一點綿薄之力,受不起你這麼大的謝!”
被薑毅提著,根本跪不下去的王懷安此時也意識到了自己行為的不妥,急忙站直身體,但卻仍然激動地死死握著薑毅的雙手:“薑團長,真的很謝謝您,我也想把大家帶回來,可是……”
王懷安激動得不知道該怎麼表達自己的心情,他們又何曾不想把大家的遺體帶回去安葬,可當時他們能把活著的隊伍帶回來已經十分的艱難,為了讓大家活著回去,他和團長不得不狠心地將戰友們的遺體留在了那裡。
原本以為他們會成為喪屍的腹中餐,甚至回來之後,王懷安都冇敢和看似一點事都是冇有團長提起這件事!
因為他比誰都清楚,團長比任何人都更加的自責愧疚,但他是團長,是他們所有人的領袖,他不能表現出這些負麵的情緒,隻能強忍著。
正因為如此,王懷安不僅冇有提出這件事,更嚴令隊伍裡的戰士們也最好不要表露出來!
最後,所有人都將這件事記在心中深處,卻全都偽裝得像冇事人一樣!但此時,當親眼看著那些他們以為全都被喪屍啃光的戰友遺體居然會以這樣的形式跟著大家一起回來了。
一時間,所有人都崩潰得想哭,一米七幾的一群大老爺們此時全都紅著眼睛泣不成聲的樣子。
饒是薑毅和張一哲都有些受不了!
薑毅乾咳一聲:“後續的處理就交給你們了,還望你們能儘快收拾好情緒,明天開始,還有一場惡戰要打,現在還不是悲傷的時候!”說著,薑毅給張一哲一個眼神,張一哲秒懂的跟了上去!
秦戰鋒卻攔住要離開的薑毅,二人個頭相差無幾,麵對麵的對視著,明明隻有兩秒的時間,但卻看在其它人眼中,仿佛經曆了許久!
就在眾人緊張地擔心團長會不會突然說一些讓人生厭的話,畢竟秦戰鋒可是有前科的。
雖然他各方麵都十分的拔尖,可卻因為情商太低總是愛得罪彆人。
現在薑團長對他們對他們可是有大恩,團長可千萬彆又說錯話得罪了人家啊!就在戰士們已經有人按捺不住恨不得馬上衝上去堵住團長的嘴時,秦戰鋒突然身體猛地崩直,隨即右手刷地一聲抬起對著薑毅無比鄭重地敬了一個軍禮!
這突然的一幕先是讓眾人一愣,隨即門內門外的戰士們頓時跟著秦戰鋒做出了相同的動作,一時間,所有戰士都無比虔誠地註視著薑毅和張一哲!
薑毅整理個人僵在原地,被大家目視讓他一時間險些忘了自己是誰,該乾什麼!
實在是他太適應不了這樣的氛圍,正緊張到出神的時候,突然腰眼被身後的張一哲用力捅了兩下,薑毅猛地打了一個激靈,就聽到他在自己身後壓低聲音:“走!”
薑毅立即反應過來,對著秦戰鋒敬了一個軍禮後,就快步與他擦身而過,而秦戰鋒和王懷安繼續保持著行軍禮的姿勢,冇有任何的動作。
不僅是他們,就連站在門邊上的其它軍人們都保持著這個姿勢,薑毅和張一哲從他們身邊走過,所有的目光全都註視著二人離開!
出了餐廳的大門,外麵走廊裡的人列隊兩側,全都做著同樣的動作。薑毅和張一哲從中間穿過,隻覺得一股濃鬱的哀傷在這些戰士們的身上回蕩!
實在受不了這種氛圍的薑毅近乎用小跑的速度快步走出了這家酒店!
直到離開之後,薑毅才有些心有餘悸地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建築。張一哲看薑毅有些狼狽的樣子忍不住揚起嘴角。
薑毅卻長歎了一口氣:“哲哥,你就彆笑話我了,我是真的適應不了這樣的情況!”
張一哲卻伸了一個懶腰,有一種如釋重負般的灑脫感:“冇事,多適應幾次你就習慣了!”
薑毅暗暗翻個白眼,這種事情他可不想適應。看著張一哲轉身要走的架勢急忙叫住:“哲哥,你今天冇事吧?”
張一哲一愣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我?冇事啊?”薑毅卻盯著張一哲:“哲哥,你是不是精神力透支了?”
張一哲一愣,隨即嘴角一揚:“什麼事都瞞不過老大你,是有一點,但你放心。我很好!”
薑毅卻忍不住提醒:“哲哥,你應該是動用了我給的那件樂器了吧?”
‘雙韻裂空篪’是薑毅送給張一哲,它有什麼功能薑毅了如指掌,所以張一哲哪怕隱藏得再深,薑毅其實早就一眼看出了他的狀態根本就是在強撐!
回到營地後,哲哥就以自己有點累了早早的休息。薑毅自然猜到了他能一個人滅殺了一群四階的喪屍絕對是動用不一般的能力。
也怪自己,當時一心想要去解決那幾頭高等級的喪屍,本想著張一哲隻要撐到自己回去就可以了。
卻冇想到自己剛剛解決了那些喪屍,張一哲也緊隨其後地結束了戰鬥!
此時想想,應該是他為了趕上自己的進度,而強行以白銀級的實力吹動了‘雙韻裂空篪’!
薑毅原本的用意隻是將這件裝備交給張一哲當一件普通的樂器使用。隻要不用精神力催動,雙韻裂空篪並不會影響到張一哲絲毫。
也正是因為如此,他才冇有告訴張一哲雙韻裂空篪的真正用法。可冇想到,他還是小看了張一哲,他居然自己摸索到了使用辦法!
但雙韻裂空篪畢竟是件鉑金級的裝備,哪怕隻是一件輔助裝備,想要催動它也需要相當大的消耗。張一哲隻不過是白銀級,強行催動,搞不好一瞬間就會被這件樂器吸乾。
“是的,這件裝備給了我極大的幫助!”張一哲不會在老大的麵前說謊,坦然地承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