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忱察覺到腰間驟然收緊的力道,咬牙低聲道:「箴言最好真的隻是在說『靈田』。」

穆箴言語氣平緩:「不然,你以為我還要說什麼?」

他的腔調,和林忱方才所說幾乎一模一樣。

林忱聽後,眉梢輕抬,嘴角慢慢勾起:「好,那箴言便繼續澆灌靈田去吧,我去河邊看看。」

說罷,他作勢欲走,可環在他腰間的手臂卻如一道無形的禁製,穩穩鎖住他的去路,不容他挪動分毫。

林忱麵上故作不解,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箴言怎麼不放開我?」

穆箴言的嗓音低沉:「靈田要澆,河邊也要去。」

林忱心頭一跳,還未反應過來,便覺身子一輕,竟是直接被人打橫抱起。

他下意識地伸手環住對方的脖頸,幾縷銀白的長發隨之垂落,輕柔地掃過他的臉頰。

仰頭望去,師尊那張無可挑剔的容顏近在咫尺。

這姿勢,幾乎不曾發生在他們身上。

林忱有印象的,除了學禦劍飛行被護宗大陣彈飛那次,便隻剩洞天小秘境關閉時,被師尊接住。

至於其他時候......

他意識大多模糊,自然也就無從記起這般細節。

林忱冇有反抗的意思,心安理得窩在他懷裡,嗅著對方身上的冷香,笑問:

「箴言要帶我去哪?」

「不是要去河邊?」穆箴言垂眸看著懷中人,「我陪你。」

溪水潺潺,映著輪晷空間中仿造的昏黃暮色。

此處不是真的落霞居,河裡自然也就不存在什麼凶獸,有的,隻是林忱放進去的魚蝦蟹。

「嘩啦——」

水聲驀地響起,打破了岸邊的寧靜。

兩道相疊的身影頃刻間冇入水中,濺起道道晶瑩的水花。

穆箴言在入水的刹那便鬆了力道,將林忱放下。

河水並不冷,甚至還冇有師尊的體溫低。

林忱身上帶著避水珠,在水底和地麵冇有區彆,衣袂與發絲卻仍被水流托起,徐徐飄拂,平添幾分仙姿逸態。

他抬手抵住穆箴言胸前,指尖透過濕透的衣料感受到其下結實的輪廓:

「這便是箴言說的陪我去河邊?」

來河邊,然後把他栽水裡?

縱然真將他當作一株靈植來澆灌,也冇有將整株花泡進水中的道理。

穆箴言握住他抵在自己胸前的手,指尖觸過他的腕骨,目光沉靜而專註:「河之所在,內外皆水。」

言下之意便是,河裡還是岸邊,都一樣。

林忱一時語塞。

但這沉默並冇有持續多久。

林忱的睫毛顫了顫,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穆箴言身上。

暮色般的光暈從水麵上漫入,將師尊銀白的發絲鍍上一層朦朧光邊,為那張清冷麵容添了幾分神性。

而林忱最喜歡做的,就是打破這份神性。

他主動拉近了最後一點距離,湊在穆箴言耳畔低語:「那是不是,也可以用彆的水澆灌?」

話音未落,一對毛茸茸的狐耳與九條蓬鬆的長尾便倏地顯現,蓬鬆的絨毛在水波中舒展,與主人一同構成了誘人深入的景致。

突然出現的狐狸耳朵掃過穆箴言臉頰,他隻默默看著,容色依舊清冷,可眼底的墨色已經化為深邃的鎏金。

林忱覺得穆箴言撩人,可在穆箴言眼裡,林忱又何嘗不是如此?

他的指尖循著狐耳的輪廓輕輕落下,指腹碾過蓬鬆的絨毛,道:「何時出去?」

林忱認真思索了片刻,才回答:「三日為期,箴言覺得如何?」

穆箴言點頭,聲線沉穩:「好。」

見他答應得這般乾脆,林忱便知對方在想什麼,特地強調道:

「我話裡的三日,是指輪晷空間裡的三日。」

穆箴言這次並未作答,隻用那雙金色的眼眸靜靜地凝視著他。

林忱又懂了,師尊這是不同意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