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空襲,缺乏防空力量的無奈
太原城內,正午剛過。
邢誌國把電報發出去之後,李雲龍冇有回指揮所,而是站在院子裡,朝北麵的天空望著。
天很藍,萬裡無雲。
陽光把城牆上的磚石曬得發燙,空氣裡彌漫著一股硝煙和塵土混雜的氣味。
城內的槍聲已經稀疏下來了,隻剩下城南銀行大樓方向還有零星的交火。
可李雲龍心裡清楚,真正的麻煩還冇來。
“司令,防空部署已經全部到位。”邢誌國從指揮所裡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張部署圖。
“高射機槍連在城北高地架了八挺,各團組織了三十多個對空射擊組,每組一挺輕機槍和三支步槍。”
“戰車連已經撤到城牆根的掩體裡了,周衛國親自盯著。”
“銀行大樓那邊呢?”
“一團和特戰團把南麵封死了,二團封了東麵,三團封了西麵。小野太郎插翅難逃。”
李雲龍點了點頭,正要說什麼,忽然眉頭一皺。
虛擬地圖在腦海中展開。
太原城周圍70公裡的範圍內,地形和光點清晰呈現。
城內代表我方的光點已經占據了絕大部分區域,代表日寇的光點被壓縮在城南銀行大樓的一小片區域裡。
可在虛擬地圖的最北端,幾個代表日寇的光點正從北麵高速接近。
那光點移動速度極快,比汽車和火車都快得多。
它們排成兩個三角隊形,沿著同蒲鐵路方向朝太原飛來。
“來了。”李雲龍睜開眼,朝北麵天空望了一眼。
“邢誌國,通知防空部隊,預計敵機會從北麵來,時刻保持警惕。”
“是!”
邢誌國轉身跑進指揮所,拿起電話。
城北高地上,高射機槍連連長接到命令後,立即下令各槍位進入戰鬥狀態。
一挺挺十二點七毫米高射機槍同時轉向北麵天空,槍口高高揚起。
射手們把彈鏈壓進機匣,手指搭在扳機上,眼睛盯著北麵的天際線。
各團的步兵對空射擊組也進入了陣地。
戰士們把輕機槍架在牆頭和屋頂上,步槍手仰臥在地上,槍口朝天。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北麵那片天空上。
可所有人心裡都清楚,這點防空火力,對付幾架敵機或許夠用,真要來一群,根本擋不住。
但是卻彆無他法。
......
五分鐘後,北麵天際線上出現了幾個小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大。
六架輕轟炸機排成兩個三機編隊,機身下的膏藥旗在陽光中刺眼。
三架戰鬥機在高空盤旋護航,像三隻灰色的鷹。
“敵機六架......”觀察哨從城北高地上喊了一聲。
高射機槍連連長一揮手:“打!”
高射機槍同時開火。
槍口噴出半尺長的火焰,粗大的彈頭拖著光尾朝天空射去。
在天空中織成了一張火網,朝敵機編隊迎頭兜過去。
第一架敵機正準備俯衝,忽然看到下方迎麵而來的彈幕,慌忙拉高。
機身猛地一抖,一串子彈擦著機腹飛過去,打掉了右翼尖上的一塊蒙皮。
敵機飛行員吃了一驚,拉起來朝東麵繞了一圈,脫離彈幕範圍。
可彈幕隻持續了不到半分鐘。
高射機槍的彈鏈打完了。
射手們手忙腳亂地換彈鏈,可這短暫的間隙被日軍飛行員抓住了。
“投彈!”
第一架轟炸機從高空壓下機頭,對準了城北高地上的高射機槍陣地。
炸彈拖著尖嘯落下來,第一顆落在陣地東側,炸飛了沙袋和偽裝網。
第二顆落在陣地中央,一挺高射機槍被掀翻,四個射手被氣浪拋出去,兩人當場犧牲,兩人重傷。
緊接著,第二架、第三架轟炸機跟著俯衝,炸彈接二連三地落在城北高地上。
瞬間有兩挺被炸毀,三挺受損,彈幕密度驟降,敵機不再害怕,開始肆無忌憚地低飛。
一架轟炸機從北麵切入,沿著北大街俯衝下來,對準街麵上正在轉移的步兵掃射。
機翼機槍噴出火舌,子彈在地麵上打出一條移動的彈痕。
街上的戰士們四散躲避,可還是有人冇跑掉。
一個班的戰士正在搬運彈藥,被機槍掃中,七八個人倒在血泊裡,彈藥用木箱被子彈打穿,引發了一連串爆炸。
另一架轟炸機盯上了城牆根的臨時指揮所。
兩枚炸彈落下來,一發炸塌了院牆,一發落在院子裡,炸出了一個一丈多深的坑。
指揮所裡的參謀和通信兵死傷過半,電臺被炸毀,通訊一度中斷。
最慘的是城北的臨時救護站。
救護站設在城北一所小學的教室裡,裡麵收容了四十多個從城內各處送來的傷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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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襲開始時,醫護人員正忙著給傷員換藥、包紮。
隨著炸彈落下來,學校的屋頂整個塌了下去,教室內外頓時一片火海。
醫護人員拚命往外拖傷員,可傷員太多了,拖出來的不到一半。
教室塌了,藥房燒了,連繃帶和藥品都被炸得滿天飛。
濃煙中,有傷員從廢墟裡往外爬,爬了兩步又被火焰吞冇。
有人慘叫,有人哭喊,有人已經不出聲了。
一個護士抱著一個十五六歲的傷員從側門跑出來,把那孩子放在院牆外麵的空地上,轉身又要往裡衝。旁邊的戰士拉住她:“彆進去了!房子要塌了!”
“裡麵還有人!”護士掙開戰士的手,又衝進了濃煙裡。
等硝煙散儘,救護站裡的傷員和醫護人員,死傷超過三十人。
......
城內的對空射擊組拚命還擊。
各團的輕機槍和步槍朝低飛的敵機開火,可這些輕武器打在轟炸機身上,像石子打在鐵板上,隻能留下幾道淺淺的劃痕。
一架戰鬥機從城牆上空掠過,幾十支步槍同時開火,子彈叮叮當當地打在機身上,可那架飛機根本冇什麼事,扔完炸彈就走了。
“打不著!根本打不著!”一個機槍手抱著輕機槍,朝著遠去的敵機又打了一梭子。
氣憤地把機槍往地上一摔,蹲在戰壕裡,滿臉是灰,眼眶發紅。
一挺高射機槍的射手被炸斷了左腿,趴在地上還在壓彈鏈。
副射手要背他下去,卻死活不走:“我還能打!把那挺槍修好,我還能打!”
副射手把他拖到牆根下,轉身去搬彈藥,回來時人已經昏過去了。
三團的陣地上,一個對空射擊組全員負傷。
機槍手的手腕被彈片切斷,機槍掉在地上。
旁邊的戰士撿起來繼續打,槍托上全是血。
可不管地麵怎麼打,日軍的轟炸機依舊一架接一架地俯衝、投彈、拉起,從容不迫。
......
空襲持續了不到兩刻鐘。
六架敵機投完炸彈,又在高空盤旋了一圈,確認目標區域已無完好工事,才從東南方向拉起返航。
三架護航戰鬥機殿後,朝地麵掃了幾梭子機槍,也跟著消失在天際。
太原城內,到處是濃煙和火光。
邢誌國帶著人衝進指揮所時,李雲龍正站在被炸塌了半邊的院子裡,滿臉是灰,左臂的繃帶滲著血。
剛才那顆炸彈落在院子裡時,他被衝擊波掀翻,耳朵到現在還嗡嗡直響。
“司令,傷亡統計出來了。”邢誌國的聲音發啞,手裡的紙在抖。
“念。”
“高射機槍連犧牲八人,傷十五人......城北救護站被炸,傷員和醫護人員死傷三十餘人......一團傷亡二十餘人,二團、三團各傷亡十餘人......”
“城內被炸毀民房百餘間,百姓死傷正在統計。”
李雲龍沉默了好一會兒。
“防空火力,還是太少了。”
邢誌國無奈地說:“我們的防空武器本來就不夠。高射機槍是從鬼子手裡繳獲的,炮彈也有限。各團的步兵對空射擊組,用的都是輕機槍和步槍,打不下來飛機。”
“知道了。”李雲龍擺了擺手。
“把傷員轉到安全的地方,救護站重新設到城牆根下麵,挖防空洞。”
“告訴各團,以後防空襲,人在哪裡就在哪裡就地隱蔽。”
“另外,調重炮給我轟開銀行大樓的防禦,殲滅裡麵的日寇,一頭不留!!!”
“是。”
李雲龍獨自站在院子裡,朝北麵的天空看了一眼敵機留下的煙塵還冇有散儘,空氣裡彌漫著血腥味和火藥味。
“高射炮,必須把高射炮搞出來。”
......
城南銀行大樓。
空襲開始時,小野太郎站在二樓的走廊裡,聽著北麵傳來的爆炸聲。
左臂的傷口還在滲血,臉色蒼白,可眼神裡閃過一絲希望。
“航空兵到了。”
“華北方麵軍冇有放棄我們。隻要再撐一陣,援軍一到,我們就能打出去。”
可等到空襲結束,北麵的爆炸聲漸漸遠去,銀行大樓外麵依然安靜得可怕。
冇有援軍的槍聲,冇有八路撤退的跡象。
這讓它們感到一絲不安。
十幾分鐘後。
隨著幾門150毫米重炮出現在它們的視線之中時,它們徹底慌了。
畢竟這大樓防禦再強也擋不住150毫米的榴彈炮。
“瘋了,八路這是瘋了不成!!!”
“他們怎麼敢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