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92章狂歡之時

刺耳的警報聲在立體農場間回蕩,尖嘯聲的催促下,成片成片的菌群躁動了起來,張牙舞爪。

希裡安打開了身負的背包,從裡取出一件沉甸甸的爆炸物。

這是希裡安委托布魯斯製造的——由烈性炸藥、魂髓、鋼珠鐵片等危險物混合而成的完美造物,希裡安親切地將它稱作“煙花”。

“作為一名客人,怎麼能不敲門呢?”

希裡安說著,拽動起爆炸物的引線,閃過一絲火花後,將它朝著下方的幽深黑暗擲去。

短暫的延遲後,駭人的火光從黑暗深處拔地而起。

精純的魂髓燃起瘋狂擴張的火球,觸及的菌群燃燒殆儘,迎麵撞擊的無數身影,也在頃刻間蒸發成灰黑的影子。

有人僥幸地躲在了掩體下,可隨著爆炸而來的,還有無數的鋼珠鐵片,它們猶如疾馳的彈雨,在金屬擋板上釘出密密麻麻的孔洞,將躲藏的人們貫穿得支離破碎。

建築物劇烈地搖晃了起來,擴建的區域接連崩塌,斷裂的銅管內壁凝結著血痂般的礦物沉積,蒸汽從裂縫中嘶吼而出,帶著尖銳的金屬摩擦聲,如同垂死巨獸的喘息。

“敵襲!敵襲!”

有惡孽子嗣反應了過來,喚起源能。

“該死,城衛局的進攻嗎?為什麼冇有任何消息!”

胡亂的叫喊聲不斷。

這些聲音希裡安都聽到了,六目翼盔下發出平靜的、“咕咕”的聲響。

希裡安舉起射流左輪,下方一片狼藉混沌,但這不妨礙他通過源能反應,來推測對方的位置。

同樣,他也不需要精準地命中敵人的身體,隻需要射擊、引爆就好。

扣動下扳機,魂髓彈化作燃燒的火流,從天而降。

爆裂的火球接連升起,掀翻了鐵皮,燒穿了內部鏽蝕的齒輪組,熔斷了管道,露出堵塞的腐殖質。

內部積壓的蒸汽,這一刻得到了釋放,噴出夾雜著黑色菌渣的蒸汽柱,落地後腐蝕出一個個冒著氣泡的酸坑。

“我來了!”

希裡安向著下方大喊道,“冇人來迎接一下客人嗎!”

無人回應希裡安的嘲諷,他的降臨太突然了,攻勢激烈瘋狂,一人打出千百人的勢氣。

“哈哈!”

希裡安大笑著,又向著下方投下了爆炸物。

地震般的轟鳴後,最上層的種植平臺崩潰垮塌了下去,彌漫的綠霧徹底燒儘,消失不見。

希裡安看見了。

菌絲從地底裂縫中湧出,呈灰綠色,表麵覆蓋著一層黏膩的液體,火光下泛著油光。

它們像是具備自我意識般,覺察到了危險的降臨,瘋狂地增殖生長,以一種近乎機械的精準性蔓延。

就近蔓延到一處大型機械設備上,先是纏繞管道接口,軟化密封膠,再滲入齒輪箱,與潤滑油混合成膠狀物,讓精密的傳動係統逐漸卡滯,最後,它們包裹了整個機械結構,形成一層半透明的生物外殼,內部隱約可見被消化的金屬碎屑——這些菌絲不是單純的寄生者,它們還在吞食觸及的所有物質。

希裡安再次扣動扳機,完全腐壞的設備應聲爆炸,燃起衝天的火光。

急促的腳步聲從四麵八方而來,短暫的恐慌後,惡孽子嗣們集結起力量,朝希裡安團團包圍而來。

希裡安大致感知了一下,就和預計的如出一轍,都是階位一、階位二的存在,暫時冇有覺察到階位三的敵人。

一側的鐵門被凶暴地踹開,不等希裡安見到惡孽子嗣的真容,洶湧的孢子霧便朝他襲來。

孢子霧觸及之處,皆憑空長出了密密麻麻的菌類,將物質表麵腐蝕得坑坑窪窪,與人體接觸的瞬間,就可以寄生在皮膚上,鑽入血肉裡。

哪怕是以體魄強化著稱的禦座鐵衛們,也難以抵抗這針對血肉的侵蝕。

在惡孽子嗣們的預計裡,不出數秒,希裡安就會渾身長滿菌菇,被吮吸乾了鮮血,吃光了肉,留下一具脆弱的空殼。

可呈現在惡孽子嗣們眼前的,卻是一股升騰的熱浪。

“勢均力敵才有意思啊……”

希裡安低吟著,體內的魂髓全麵引燃,映射出無數燒紅的血管。

他輕輕地向前呼氣,吐出了一連串的火星。

孢子霧尚未觸及希裡安,就被致命的高溫殺死。

可怖的熱量集中到了掌心,希裡安攥緊沸劍,沸劍也隨之燃燒明亮了起來。

一道赤紅的劍光在惡孽子嗣的眼中急速放大。

希裡安的斬擊是如此之快,當他感到遲緩的痛意時,他的脖頸、胸膛,已被完全劈開。

“不……”

惡孽子嗣引以為傲的自愈能力在這一刻失效。

沸劍拂過的血肉,紛紛燒焦汽化,喪失了所有的生機,冇有菌絲生長,也無鮮血流淌。

希裡安猛地止步旋斬,一劍劈斷了頭顱,將惡孽子嗣眼中的最後一幕,定格在了沸劍之上。

打開彈巢,退掉空彈殼,重新填裝。

希裡安舉起射流左輪,朝前方的通道連扣三下。

三道爆炸聲姍姍來遲,叢生的烈火填滿了通道,順勢拖慢了惡孽子嗣們的前進。

希裡安大步疾馳,走入了一處控製室。

混沌之力的腐蝕下,菌絲從儀表盤裂縫中鑽出,將指針包裹成扭曲的瘤狀物。

希裡安不知道這裡到底是用來控製什麼的,但這並不妨礙他將沸劍刺入儀表盤。

“哈哈!”

在希裡安的歡笑聲中,控製臺上的指針紛紛胡亂轉動了起來。

“哪裡!哪裡!”

希裡安期待地環顧四周,想知道接下來哪裡會出現意外。

躁動聲從另一處平臺上傳來。

更深處,一座被菌絲完全吞噬的蒸汽鍋爐內,菌絲網絡在鍋爐內壁形成一層隔熱層,而蒸汽則通過菌絲管道定向輸送,為遠處的菌絲群落提供能量。

希裡安玩鬨般的行為,打破了這脆弱的平衡。

爐膛內熊熊烈火將厚重的金屬壁烤得通紅,如同被火鉗死死夾住的鐵塊,逐漸扭曲變形。

內部壓力不斷攀升,終於,在某一瞬間,金屬壁上的微小裂紋迅速蔓延成猙獰的裂口。

希裡安擬聲道。

“咚!”

蒸汽鍋爐崩潰爆炸,高溫蒸汽如脫韁野馬,裹挾著熾熱與狂暴噴湧而出,空氣被撕裂成無數碎片,衝擊波席卷四周。

無數的身影與建築齊刷刷地倒下,像是被風撫平的麥浪。

不等他們起身,濺的金屬碎片攜帶巨大動能,形成二次殺傷效應,將血肉們打得千瘡百孔。

蒸汽驟冷引發的塌縮又產生反向水錘衝擊,進一步撕裂管係與支撐結構,一連串的管道都隨之破裂,在這地下深處下起了暴雨。

希裡安行過這片廢墟,每一步都會踩碎菌絲與金屬的混合物,發出令人牙酸的碎裂聲。

蒸汽的灼熱與菌絲的陰冷在空氣中對衝,形成一股刺鼻的酸味,遠處,齒輪卡滯的呻吟與菌絲生長的黏膩聲響交織,仿佛廢墟本身在低語。

希裡安輕聲說起了廢墟的低語。

“這裡冇有救贖,隻有腐化與死亡的終局。”

於是,窸窸窣窣的聲音從四麵八方響起,那些本該被爆炸殺死的身影又再次站了起來。

他們有的失去了手臂,有的肚子被剖開了大洞,還有的冇了腦袋。

人們本該死了,可又活了過來,可怖的傷口裡蠕動著菌絲,像是一大團啃食血肉的蛆蟲,像是被某種惡毒的詛咒困在了人世,不得安息。

“我無法救贖各位,也不準備救贖各位。”

希裡安順著之前的臺詞自說自話著,仿佛他正站在舞臺上,進行一場個人秀。

無數腐壞的行屍如蛆蟲般從黑暗中蠕動而出,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低吼,潮水般向著希裡安洶湧撲去。

“但幸運的是,我可以仁慈地賦予各位永恒的安寧。”

希裡安如離弦之箭般衝入屍群,手中利刃劃破長空,帶起一陣尖銳的呼嘯。

手腕輕抖,沸劍瞬間劃過一頭行屍的脖頸,黑血如噴泉般激射而出,身形不停,一個輕盈的轉身,沸劍順勢橫掃,如同一把死亡的鐮刀,將數隻行屍攔腰斬斷,腐肉與內臟如雨點般紛紛墜落。

希裡安邊走邊殺,來到了一處高點。

這些行屍對於他來講構不成危險,真正需要註意的是,那些潛藏起來的惡孽子嗣們。

“倒是有些讓人失望。”

希裡安心想著,自己這麼大搖大擺地進來,粗暴地摧毀了他們的一切。

本以為惡孽子嗣們會嚷嚷著什麼信仰與瘋狂,和自己來一場堂堂正正的廝殺。

結果除了剛開始殺死的那幾頭外,希裡安隻能感受到混沌力量的存在,完全不見其他惡孽子嗣的蹤影。

“懦夫!”

希裡安神經質地怒罵道。

他側身抬肘,狠狠撞在行屍胸口,同時沸劍自下而上猛刺,貫穿其下巴,直入腦髓,炸成一片汙血。

屍群愈發瘋狂,舉起雙手,希裡安則跟著它們一起舉起雙手,發出陣陣怪叫的歡呼聲。

“粉絲見麵會!”

希裡安親切地大喊著,沸劍如旋風般揮舞,所到之處,行屍紛紛肢解,殘肢斷臂在空中亂飛,黑血如暴雨般傾灑而下,將他染成了一個血人。

頃刻間,上百頭行屍就這麼倒在了希裡安的劍下,死狀慘烈,就算最專業的驗屍官,也難以將這些屍體拚齊。

一道道源能反應從屍體間驟然升起,惡孽子嗣們在此刻現身,抓準了希裡安喘息的間隙,揮起致命的尖刀。

尖刀抵向希裡安的咽喉,但沸劍卻搶先一步劈下。

劍刃相交,兩人持劍僵持在了一起。

“逆隼,曆經了這般鏖戰,你還有多少的源能、多少魂髓夠你燃燒呢?”

惡孽子嗣嘲諷著,雙手握刀,試圖以力壓過希裡安。

“哦,你試試不就知道了嗎?”

希裡安笑著回應,沸劍上蔓延的高溫燒紅了惡孽子嗣的尖刀,而後……熔化!

賜福·憎怒咀惡。

如同劈開柔軟的水般,沸劍熔化並截斷了尖刀,重重地刺入惡孽子嗣的胸膛。

他滿眼的震驚,不可置信眼前所發生的一切。

“為什麼呢?”

為什麼希裡安還能具備如此磅礴的源能,為什麼他還有魂髓可以燃燒,為什麼他仍有體力作戰。

甚至說,為什麼他如此狂喜呢?

惡孽子嗣想不通,也冇機會想通了。

熊熊烈火吞食了他的殘軀,希裡安越過他的屍體,大步向前。

銜尾蛇之印滿意希裡安的暴行,他更是對自己的所作所為欣喜若狂。

“下一個!”

希裡安舉劍叫囂著。

“下一個挑戰者在哪裡!”

忽然,有朦朧的綠霧蔓延了過來,所到之處菌類瘋狂生長,將滿目瘡痍的廢墟化作了一片綠意盎然。

身著臃腫重甲的騎士,握起了一把布滿青苔的長戟,朝希裡安大步而來。

“哦,挑戰者在這呢啊。”

希裡安說著朝來者開火,魂髓彈引燃起一連串火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