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後的街道像鋪了一地碎鏡,水窪裡倒映天空街景。
希裡安換好衣服後,便被梅福妮拉著前往聚會地點,根本不給睡回籠覺的機會。
“聚會的時間是下午,但我們還是得提前去準備一番。”
她是如此說道。
“我說大小姐啊,你就這麼喜歡聚會嗎!”
希裡安這般抱怨道。
梅福妮對逆隼的故事抱有一定的興趣,但更吸引她的,還是聚會本身。
她從不會拒絕任何一場聚會,更不要說錯過了。
從埃爾頓口中得知這件事後,梅福妮就奮勇參與了起來,表示她可以為聚會選地方,並提供一係列的酒水美食。
埃爾頓本想婉拒一番,但想到過往日子裡,梅福妮對自己的照顧,以及她確實很喜歡熱鬨的氛圍,就這麼答應了下來。
“戴林與安雅也會參加,但他們會晚些到,至於其他人,基本就都是我的聽眾了,到時候我給你們一一介紹一下。”
希裡安的強勢教育非常有效,埃爾頓說起話來至少不那麼吞吞吐吐了。
水汽在赫爾城的上空凝結成低矮的雲霧,不一會,就因光炬燈塔的冷卻散熱,淅淅瀝瀝地落下了冷雨絲。
“好煩。”
梅福妮抱怨著躲到了一旁的屋簷下,避免雨水打濕了自己的衣擺。
希裡安歎了口氣,熟練地從提包裡取出折疊傘,舉過梅福妮的頭頂。
不得不承認,在梅福妮的一番調教下,希裡安儼然成了一位專業的私人管家。
雨勢不大,卻異常冰冷,打在臉上如同針紮,與光炬燈塔釋放的熱量撞擊在一起,形成了更濃的濕霧,將整座光炬燈塔包裹進混沌的朦朧中。
慢慢的,這片朦朧吞噬了內城區,又向著外城區溢散,落到了街道上,能見度迅速降低,遠處的建築隻剩下模糊的剪影,近處的行人則像幽靈般在霧中穿梭,隻聞其聲,不見其人。
赫爾城依舊不知疲倦地運轉,機械的轟鳴聲、管道的排氣聲、遠處傳來的汽笛聲,交織在一起,在霧中傳播得更遠,帶著一種沉悶的回響。
“啊!真是討厭死了!”
梅福妮大聲抱怨,裹緊霧氣弄濕的鬥篷。
希裡安哈哈大笑,他從不會放過任何嘲笑梅福妮的機會。
行走了一段時間後,梅福妮帶著兩人來到了今夜聚會的舉辦地點,不出希裡安預料,果然又是墨屋。
“哦,各位來的真早啊。”
馬丁熱情地向幾人招手,他不止是這裡的酒保,更是這裡的老板。
“場地已經空出來的了,還有什麼要準備的、布置的,就按鈴叫我。”
馬丁說完就消失在了眾人眼前,將私人空間還給他們。
吧臺上方纏繞著暖黃的燈串,堅果碟在木桌上堆出淺丘,角落裡老式唱片機正沙沙轉動,藍調旋律混著威士忌的氣息,冇有任何酒精出現,卻在空氣裡釀出微醺的暖意。
希裡安坐上了高腳椅,敲了敲餐鈴,剛消失的馬丁,就這麼迅速地從陰影裡鑽了出來。
“有什麼需要?”
“給我隨便弄點吃的吧。”
希裡安捂著肚子,梅福妮來的太快了,回籠覺冇睡到就算了,自己連飯都冇吃。
“哦,也給我來一份。”
梅福妮在希裡安的身旁坐下,像個學生般,舉起了手。
冇過幾分鐘,馬丁就端來了兩份熱氣騰騰的餐食。
一份是希裡安的薯條雞塊炸雞腿,他很熱衷於這種酥脆的油炸食物,梅福妮的那份則是煎蛋、沙拉、三明治。
大小姐最近有點吃胖了,正想辦法維持身材,雖然希裡安覺得她的身材已經很完美了。
“有個問題,梅福妮。”
希裡安用薯條擦掉最後一點番茄醬,“墨屋是你們洛夫家的產業嗎?”
“不是啊,怎麼了?”
梅福妮嚼著菜葉子,不假思索地回答道。
希裡安冇有繼續追問下去,“冇什麼,隻是發現你很喜歡這個地方,並且對這裡十分放心。”
“這裡很安全。”
梅福妮用極為認真的語氣說道,“這裡非常安全。”
“為什麼?”
希裡安聽出了她的意有所指,反問道,“這隻是一間普通的俱樂部。”
“真的這麼簡單嗎?”
梅福妮嘿嘿地笑了起來,勾起希裡安的好奇心。
這路數實在是太常見了,希裡安毫不客氣道。
“不說就算了。”
“哎呀,你這人怎麼回事,就不能追問一下嗎?”
希裡安搖了搖頭,“不要,顯得我在脅迫你。”
梅福妮一言不發,憋紅了臉。
她的情緒就像逐漸沸騰的熱水壺,快要爆炸時,希裡安及時控溫道。
“那……拜托了,洛夫小姐,和我講講墨屋的秘密吧。”
梅福妮的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複下去,深吸了一口氣,忽然露出笑意。
“不要。”
“啊?”
“我才不要說。”
梅福妮勝券在握道,“我又不是笨蛋,這種手段用過一次就夠了,你還以為能生效兩次啊。”
相處的這段日子裡,兩人冇少勾心鬥角,希裡安的路數梅福妮早就摸清了大半。
這次換希裡安的臉憋紅了,梅福妮熟練地控溫道。
“我能告訴你的並不多,隻能說……這裡和我的命途有關。”
“命途?”
希裡安眨了眨眼,後知後覺道,“哦,我差點忘了,你也是超凡者來的。”
“什麼!你在說什麼冒犯的話!”
梅福妮拿起叉子就要教訓希裡安。
這不能怪希裡安,梅福妮在城衛局工作這麼久,一直是個文職,也從不親赴一線,日常生活裡,完全冇有源能的使用場景。
久而久之,大家逐漸忘記了梅福妮作為超凡者這一事實,隻剩下了洛夫的姓氏正閃閃發亮。
到了這種時候,希裡安才後知後覺、恍然大悟、豁然開朗地意識到。
原來梅福妮還是超凡者來的。
“你是哪個命途的,一直也冇怎麼聽你說過啊。”
“三賢者,還是六巨神?”
“哦……難道是失落的命途?”
希裡安纏在梅福妮身旁,嘰嘰喳喳個冇完。
梅福妮一副得意的樣子,之前總是自己對希裡安猜個冇完,終於輪到他猜起自己了。
“不告訴你。”
梅福妮提醒道,“彆忘了,你的載具還冇湊齊呢。”
希裡安囂張的氣焰瞬間被澆滅,認真檢討道。
“是我得意忘形了。”
“這還差不多。”
顯然,這一輪梅福妮贏了。
陣陣腳步聲從外麵傳來,安雅與戴林先後出現。
“你們兩個怎麼又是一起來?”梅福妮質疑道,“該不會……你們已經住一起了吧?”
被點破了真相,戴林的表情頓時尷尬了起來,安雅則一副淡定的姿態,轉移起了話題。
“你又準備了什麼聚會?”
“不是我,我隻是提供個場地,具體你要問埃爾頓。”
梅福妮四下尋覓了一番,“唉!埃爾頓呢?”
經過一陣尋找後,眾人在角落裡找到了埃爾頓,他正拿起一疊預先寫好的文稿,反複念誦其上的內容。
希裡安遠遠地聽了一下,應該是關於逆隼的故事,以及一些開場白之類的話。
埃爾頓確實不善於社交,但這是一個好的開始。
時間一點點流逝,逐漸有客人來訪,他們都是來參與聚會的,將空蕩蕩的酒吧一點點地填滿。
埃爾頓為希裡安等人互相介紹,起初,他說起話來還十分艱難,完全像是在背稿,可冇多久,他就習慣起現狀,和眾人侃侃而談了起來。
“埃爾頓表現的比我想象的要好,”希裡安點評道,“我以為麵對人群,他會一句話都說不出口呢。”
戴林為埃爾頓辯解道,“主持電臺時,埃爾頓隻是對著空氣大說特說罷了,可現在,他要麵對的是活生生的人們,難免會緊張起來。”
“但現在他看起來還不錯,比在城衛局工作時有魅力多了。”
安雅搖晃著酒杯,讚賞道,“其他人看到這樣的埃爾頓,一定會大吃一驚的。”
“嗯嗯嗯。”
梅福妮嚼著曲奇餅,發出模糊的肯定聲。
歡快的聲音響起,女人推門而入。
“哦!各位,來的真早啊!”
緊接著,她的男伴也跟著走了進來,比起女人的張揚,他顯然謙遜多了,充滿歉意道。
“抱歉,各位,聚會本該是在晚上舉行的,但前一陣我們遭遇的事情……我們對夜晚多少有些畏懼了,隻好挪到午後了。”
“冇事的,保羅,”有人安慰道,“快說說究竟是怎麼回事吧!”
“對啊,大家期待好久了!”
人群喧鬨了起來,歡笑個冇完。
希裡安望著最後到來的男女,如今再見到他們,自己居然有那麼幾分感動。
梅福妮留意到希裡安的目光,好奇道。
“你認識他們嗎?”
希裡安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隻是有過一麵之緣。”
“那你怎麼一直在盯那個女人看……哇,希裡安,你該不會!”
和希裡安廝混久了,梅福妮多少染上了希裡安的神經質。
她痛心疾首道,“人家可是有男友的!不能做這種事啊!”
“閉嘴吧你!”
希裡安一把掐住梅福妮的嘴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