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230章鼠群

曆經無數血與火的淬煉,如今的希裡安,早已褪去了初臨赫爾城時的青澀與茫然。

麵對裹挾著孢子霧、步步緊逼的瘟腐騎士,希裡安眼神冷冽,手臂閃電般擡起,三發灌註了澎湃源能的魂髓彈撕裂空氣,發出刺耳的尖嘯!

咆哮的赤紅火流如同三條怒龍,噬咬在了那布滿黴斑與鏽跡的腐朽板甲上。

轟!轟!轟!

三道幾乎重疊在一起的爆鳴聲中,大團大團的刺目火光驟然炸開,將孢子濃霧與狂舞的菌絲焚燒殆儘。空氣中彌漫開焦糊與硫磺的刺鼻氣味。

源能強化的子彈不僅帶來了毀滅性的衝擊,其灼熱的金屬殘片更是如同附骨之蛆,深深楔入了甲胄的縫隙之下。

瘟腐騎士龐大的身軀隻是微微一滯,竟無視嵌入身體的彈片與燃燒的焰火,拖著沉重的腳步,跨步前衝。

他高高擎起那柄凶惡大劍,帶著撕裂風壓的恐怖威勢,朝著希裡安當頭劈下。

希裡安卻毫無懼色,身形穩如磐石。

「這才對嘛!」

他歡笑著,手中的沸劍悍然迎上。

刺耳欲聾的金鐵交鳴聲炸裂!

兩股狂暴力量對撞的瞬間,無數熾白的火星像是暴雨般迸濺四射,映亮了兩人猙獰的麵容。角力!僵持!

希裡安忽然收斂起了笑意,全身力量灌註於臂,握緊劍柄奮力前壓。

滋啦一

令人頭皮發麻的金屬熔解聲響起!

沸劍上那足以融金斷鐵的高溫,竟硬生生熔穿了那柄鏽跡斑斑的凶惡大劍。

暗沉的劍身在燦金的光芒下迅速軟化、變形、斷裂,半截劍身帶著餘光,眶當一聲砸落在地。「不夠……還不夠!」

希裡安聲音冰冷,仿佛在訓斥一個不成器的學徒。

話音未落,一記正蹬腿踹出。

悶響中,瘟腐騎士竟被這一腳硬生生踹得離地倒飛。

他重重撞在遠處的斷壁上,激起漫天煙塵,落在身體上,形成一層粘膩的、附著在皮膚上的薄霧。「站起來!來啊!」

希裡安厲聲嗬斥道。

周遭的行屍在此時從四麵八方圍撲而來,腐爛的指爪胡亂揮舞,流淌著粘液的口器嘶吼不斷。這看似可怖的攻勢,落在希裡安眼中,慢得如同陷入泥沼。

他甚至冇有挪動腳步。

手中的沸劍隨意地揮灑開來,斬!掃!劈!動作輕盈迅捷,帶著一種近乎藝術的殘忍。

劍鋒所及,那些蒼白的軀體就像被投入熔爐的劣質蠟像,在嗤嗤作響的高溫中,應聲崩裂、碳化。彌散開的劇毒孢子霧,甚至來不及觸及希裡安的衣角,便被周身那層無形的高溫焚儘,隻留下一圈圈扭曲空氣的熱浪。

「完全……感受不到什麼強度-……」

希裡安甩了甩劍刃上並不存在的汙跡,眉頭緊鎖。

荒野上的日子裡,他麵對的諸多危機,每一個都強度爆表,適應了那瘋狂的廝殺後,再麵對如今的敵人無聊。

近乎一麵倒的無聊。

希裡安渴求的是令自己血液沸騰的生死搏殺,而非眼前這些毫無反抗之力的貨色。

彆說取悅銜尾蛇之印了,這甚至無法取悅他自己,枯燥的就像在工廠的流水線上繁忙。

一頭行屍嘶叫著撲到近前。

希裡安看也不看,單手扼住了那顆腐爛大半的頭顱,掌心熾熱的高溫爆發。

刺耳的灼燒聲伴隨著刺鼻的青煙騰起。

頭顱在希裡安五指間劇烈顫抖、收縮,僅僅一息之間,便化作了一團焦黑冒煙的炭塊。

五指稍稍向內一合,頭顱碎裂開來,細小的碎塊簌簌墜落。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帶著近乎冷漠的效率。

「算了………」

希裡安甩掉手上的焦灰,不再理會滿地狼藉的殘骸,大步流星地走向那個癱倒在地的瘟腐騎士。他停在騎士麵前,身體投下陰影,籠罩著對方。

希裡安俯下身,將那張被他攥得皺巴巴、卷了邊的懸賞單,懟到了對方布滿汙痕的麵甲上。「喂,你認識科馬克嗎?」

瘟腐騎士的頭盔轉動了一個微小的角度,隱藏在黑暗眼洞深處的、兩點微弱的幽綠光芒,似乎聚焦在了那張懸賞單上。

希裡安重複、語氣加重道。

「對,就這個家夥。

你一一有見一過一嗎?」

瘟腐騎士對質問置若罔聞,麵甲下驟然爆發出沙啞刺耳的尖笑。

地麵開始震顫。

故障的氙氣燈在頂棚瘋狂閃爍,將周遭的事物,投射成無數扭曲蠕動的巨大鬼影,在牆壁與天花板上張牙舞爪。

希裡安身後深邃的黑暗裡,傳來湣慈窣窣的聲響。

下一刻,聲響暴漲為令人頭皮發麻的轟鳴。

密密麻麻的碩大鼠群如同潰堤的黑色洪流,從各種縫隙孔洞中傾瀉而出。

每一隻老鼠的皮毛上都覆蓋著蠕動增生的慘白菌絲,裹挾著濃鬱的孢子霧,形成一股汙濁的浪潮。與此同時,希裡安麵前的瘟腐騎士也發生了駭人異變。

原本乾癟的甲胄下,像是被註入了無形的填充物,伴隨著金屬摩擦聲和肌肉撕裂般的悶響,整個軀體如同吹脹的氣球般急速膨脹、臃腫。

短短數秒內,瘟腐騎士變得比原先高大數倍,投下的陰影幾乎將希裡安完全籠罩。

物理形態上的劇變,尚不足以讓希裡安真正警惕。

真正讓他心中一凜的是,在模糊的感知中,那臃腫軀殼之內,竟清晰地躍動著兩道截然不同的源能反應。

不等希裡安繼續思考,鏽蝕的斷劍挾著風雷劈落。

尖銳的碰撞聲炸響!

斷劍斬在上撩的沸劍上,迸濺出大蓬刺目的火星。

足以劈開岩石的力量,竟被希裡安單手持劍,以近乎輕描淡寫的姿態穩穩格擋。

震波尚未平息,希裡安果斷發起反擊。

沸劍帶著刺耳的嗡鳴,化作一道撕裂昏暗的流光,精準地切入瘟腐騎士的腹部裝甲。

刃鋒過後,惡臭的膿液狂噴四濺,被切開的創口深處,隱隱傳來一陣非人的、扭曲的悲鳴。希裡安正欲擰轉劍鋒,將這臃腫的怪物徹底剖開,一股億萬隻爪子刮擦地麵的密集聲響從背後席卷而來是鼠群!它們已近在咫尺!

這些被混沌徹底扭曲的生物,體表覆蓋的菌絲在瘋狂增殖下,早已超越了覆蓋的範疇。

無數菌絲虯結、纏繞、融合,形成了一片不斷蠕動的、厚重粘稠的血肉菌毯,帶著令人窒息的孢子濃霧,鋪天蓋地般罩向希裡安,試圖將他徹底吞噬、同化。

更駭人的是,伴隨著這片肉毯的迫近,其中蘊含的混沌威能驟然爆發。

肉眼可見的、帶著汙穢光澤的暗綠色波紋在鼠群中掃過。

刹那間,那些融合的菌絲血肉上,竟以恐怖的速度生長出密集的、形態詭異的腐敗植被一一扭曲的荊棘、潰爛的苔蘚、散發著螢光的毒蕈……

它們如同活物般瘋狂蔓延、纏繞,整片區域競在數息之間,被強行轉化為一片扭曲憎惡之地。希裡安對於這一情景並不感到陌生,這簡直就是弱化後的腐植之地。

「呼,有點意思了。」

他冇有逃離,相反,朝著鼠群舉起了怒流左輪。

砰!砰!砰!砰!

開火、甩開彈巢、裝填、再次開火,動作一氣嗬成,快得隻在昏暗的光線下留下殘影。

火流一重接著一重,落入鼠群之中,點燃了一片片的火海。

叢生的魂髓之火在一定程度上阻止了鼠群們的前進。

在這爭取而來的短暫空隙裡,希裡安回想起剛剛瘟腐騎士腹部傳來的悲鳴。

一個大膽的猜想在腦海裡萌生。

希裡安迅捷地抽出了腰間的第二把劍。

一道冰冷的寒光驟然出鞘,伴隨著一陣清脆的金屬咬合聲,劍身瞬間解體、延展!

無數節鋒利的刃片,頃刻間化作一片環繞周身、高速旋轉的銀白風暴。

帶著淩厲的破空聲,反複抽打、切割在那因異變而臃腫不堪的身體上。

堅固的板甲脆弱得如同朽木,數秒內便支離破碎,粘稠的膿血混合著破碎的菌絲,從無數新添的傷口中溢出,將那高大扭曲的身軀徹底染成了汙穢的暗紅色。

瘟腐騎士艱難地舉起斷劍,嘗試進行最後的反擊。

但希裡安比他更快。

沸劍帶起一道暗紅色的軌跡,將他的整個腹部完全剖開。

糜爛的傷口中,一具被菌絲大麵積侵蝕,幾乎是鑲嵌在了瘟腐騎士體內的身影出現。

充滿血絲的眼球,驚恐地望向那狹長的蒼白六目。

「難怪會有兩道源能反應啊!」

隻聽那六目翼盔下,傳來扭曲失真的欣喜聲。

「你果然是躲在這裡,科馬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