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錦小說網 > 玄幻奇幻 > 絕夜之旅 > 第320章註定的

兩男一狗靜立在原地,不約而同地微微仰頭望去。

隻見琉璃之夢號的懸浮係統已被激活,載具緩緩浮起,輕盈地懸停在合鑄號的後上方。

除了數根線纜從載具下方延伸出來,與合鑄號緊密連接,布魯斯還列印製造出一套固定架,將琉璃之夢號穩穩托住。

布魯斯抬手敲了敲支架,解釋道。

「我試過了,還是冇法從內部啟動琉璃之夢號。

不過,靠著我這點兒小聰明,我成功拆解並改造了部分懸浮係統,繞過了載具啟動,為它單獨供能,現在算是勉強能運行了。」

它頓了頓,繼續說道。

「眼下,琉璃之夢號已經和合鑄號綁定在一起,既然懸浮係統啟動了,船體也變得足夠輕盈,就不必再擔心動能效率的問題。」

希裡安點了點頭。

他一向不擔心載具的問題,畢竟有布魯斯在,再棘手的隱患也能被完美解決。

埃爾頓則怔在原地,久久冇有動彈。

記憶如同崩塌的堤岸,露出巨大的空洞,可他竟一直未曾察覺。

直到此刻經希裡安提醒,他才恍然回神,後知後覺地意識到某些空白的存在。

「所以……萊徹他……」

埃爾頓艱難地咽了咽口水,聲音沙啞。

「是出了什麼事嗎?」

「我不清楚。」

希裡安搖了搖頭,冇有絲毫隱瞞。

「我們推測,大概是在孤塔之城的時候,萊徹遭遇了一位強大的拒亡者襲擊。

為了不讓災難擴散,也或許是為了將影響降到最低……關於他的記憶,被從我們腦海中抹去了。」

說到這裡,希裡安眼前又浮現出檔案室裡那些厚重堆積的書冊。

他壓低聲音,繼續說道。

「直到某個偶然的瞬間,我才突然想起了這一切。」

話音落下,兩男一狗陷入各自的沉默,周遭隻剩下機械運轉的細微聲響。

埃爾頓有些頭疼。

自從踏入了孤塔之城……

不。

從他們離開赫爾城,向著孤塔之城進發時,這一路上的磨難就未停歇過,仿佛眾人在一步步地走向某個狂躁的風暴。

直到當下,切切實實地處於風暴之中,再無去處。

「彆想太多。」

希裡安拍了拍埃爾頓的肩膀,安慰道。

「萊徹是一個神秘的家夥,我不覺得他會那麼容易死去,當下我們唯一要做的,就是帶著琉璃之夢號一起活下去,直到未來的某天,他再與我們會麵。」

「嗯。」

埃爾頓輕輕地應了一聲。

希裡安又上上下下地打量了他一番。

哪怕經過一輪用餐與休息,埃爾頓的狀態依舊堪稱狼狽至極。

渾身沾滿汙漬與早已發暗的血跡,的皮膚上遍布著深深淺淺的劃痕,沉重的疲憊如同看不見的枷鎖,縈繞在他周身,連肌肉與骨骼都在被無形地向下拖拽。

希裡安平靜囑咐道。

「先回去好好休息吧,剩下的有我們在。」

埃爾頓沉默了片刻,低聲應道。

「好。」

他冇再說什麼,徑直轉身離開機庫,腳步虛浮、身形搖晃地走回自己的房間。

作為一名普通人,埃爾頓清楚自己能做的實在有限。

在其他人仍堅守於崗位時,他隻能退回這小小的私人空間,獨自處理滿身的傷口。

仔細檢查一遍後,他有些意外地發現,身上最嚴重的傷並非來自戰鬥中的利爪或撞擊,而是胸口處一片明顯的燙傷。

戰鬥中,為了確保魂髓之光完全籠罩自己,又需騰出一隻手行動,情急之下,他直接將提燈掛在胸前。

戰鬥時的緊繃與麻木混淆了痛覺,直到一切結束,埃爾頓這才察覺胸口皮膚已被灼出一片紅腫,甚至鼓起好幾個水泡。

他緩緩挑破水泡,清理傷口,接著走進狹窄的浴室,任由水流衝去渾身乾涸的血汙與塵土。

做完這一切後,疲憊如潮水般徹底淹冇意識,腦袋沉重得像墜著鉛塊。

埃爾頓幾乎失去平衡,直接倒進床鋪,陷入昏睡。

冇有做夢。

睡眠隻是一段純粹的黑暗,直到某個毫無預兆的時刻,心臟忽然開始劇烈搏動,越來越響、越來越急,猛地將他從沉睡中拽醒。

「哈……哈……」

埃爾頓睜開雙眼,勉強撐起上身,肌肉的酸痛與殘留的疲倦交織撕扯,令他忍不住齜牙抽氣。

抬手捂住仍在狂跳的心口,他咬緊牙關,反複地深呼吸,試圖讓自己重新平靜下來。

吸氣、呼氣……

房間裡一片漆黑。

埃爾頓靜靜坐了一會兒,等待心跳逐漸平複,才慢慢起身按亮壁燈。

看了眼時間,這一覺竟隻睡了短短幾小時,距離天亮還有段時間

「該死……」

埃爾頓抹去額角的冷汗,獨自坐在床沿。

一種毫無來由的孤獨與惶恐,如同低啞的鬼祟耳語,悄悄自心底升起,盤旋不去。

他在昏茫的燈光下發怔良久,直到某一刻,換上了製服,搖搖晃晃地走了出去。

陸行艦內的氛圍已不再像先前那樣緊繃,有翼妖魔的侵擾明顯減少,四周此起彼伏的槍炮聲也漸漸遠去。

似乎,這一夜的廝殺已悄然步入尾聲。

無論是破曉之牙號上的船員,還是潛伏在腐植之地深處的混沌諸惡,雙方都像達成了某種默契,各自停手休整。

隻為等待下一個夜晚降臨,新一輪殺戮的開始。

經過一段不短的行進,埃爾頓獨自回到機庫,靜靜站在合鑄號前。

此時,這裡已不見希裡安與布魯斯的身影,無人知曉這一男一狗去了何處。

埃爾頓伸手,輕輕撫過合鑄號冰冷的鐵壁,隨後打開艙門,步入其中。

他先在床鋪上躺了一會兒。

空間依舊有些狹窄,但置身於此,卻有一種說不清的安全感緩緩包裹上來。

休息片刻後,埃爾頓起身,走向燕訊通訊臺。

他熟練地接通電源、啟動設備,調節旋鈕,將頻道設置為那個早已深深刻在腦海中的訊息編碼。

這一次,埃爾頓冇有像以往那樣,先在紙本上反複書寫、潤色語句、刪刪改改。

他直接開始輸入信息,向著那個註定不會有回信的對象,一字一句陳述自己今夜的經曆。

於是,他一邊傾訴,一邊在唇間低聲默念著。

「第一夜……」

艦橋內,梅爾文麵無表情地讀起了紙頁上的文字。

他輕聲道。

「第一夜,破曉之牙號不出所料地遭遇了孢囊聖所的圍攻。

在戰鬥中,出現了名為共生巨像的敵人,它向陸行艦投來巨型投矛,不僅對艦體造成了損傷,也明顯拖慢了航行速度。

我們雖及時集中火力將其擊垮,但這一危機卻讓我不禁開始思考。

倘若同時出現多個共生巨像,一齊投出長矛並成功命中破曉之牙號,陸行艦是否會被徹底釘死在原地,無法行動?

真到了那般境地,我們又是否擁有足夠的力量,去應對接踵而來的重重危機?」

隨著最後一個音節落下,梅爾文讀完了這份信息。

他緩緩地放下紙頁,略顯狼狽的哈維,少見地冇有露出那副諂媚的樣子,而是神色裡充滿了肅穆。

「看吧,梅爾文艦長,關於我們第一夜遭遇的所有事,它都精準地記錄了。」

哈維伸出手,壓低了紙頁,低聲道。

「那麼,我們該如何逃避註定擱淺的命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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