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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3章真愛

「苦痛修士————」

莢迷望著快步行進的三人,心中滿是不解與疑惑。

早在之前,他就從家族的情報網裡得知,苦痛修士們出於某種尚不明了的緣故,紛紛退至了綠地之後。

也因苦痛修士們的大幅度收縮,傷繭之城出現了一部分的權力真空,引發了諸多勢力的貪婪爭搶。

今夜,宴會的潛在目的之一,即是商議利益的分配。

一切都進行的無比順利,直到這一刻,苦痛修士們突然入場。

所有人的心都懸了起來,不清楚這三人究竟想要做什麼。

難道說,苦痛修士們將要停止收縮,踏出綠地之外。

還是說,他們要展開某些行動,警告在場的各個勢力,慈愈命途的超凡者們,仍支配著這座城邦,以杜絕眾人心底醞釀的詭計。

悠揚的曲樂仍在繼續,但演奏的風格已有了明顯的變化。

樂團們像是故意為之,舒緩洋溢的旋律化作了漸進激昂的節拍,仿佛是在呼應三人那沉重的腳步聲,諸位逐漸屏住的呼吸,急促的心跳————

莢蓮也收起了臉上的笑意與玩味,手仍親昵地搭在女人的肩頭上,但已冇有了繼續向下探索的意思。

很快,他臉龐變得鐵青,不安分的手也縮了回來,下意識地坐正了身子。

身旁的女人同樣如此。

再蠢的人,也會覺察到氣氛的微妙變化,更會清晰地看見,這三位苦痛修士正徑直地穿過人群。

走向莢迷。

「什麼情況?」

莢蓮在心底尖叫,搞不懂苦痛修士們,怎麼直接奔著自己來。

短短的幾秒裡,他迅速回憶起了這一陣,自己的所作所為。

有冇有欺男霸女,有冇有走私違禁品,又或是密謀些針對苦痛修士們的陰謀詭計————

他仔細反思了一下,得出一個結論。

冇有。

完全冇有。

作為百足商會的一員,傷繭之城的優秀市民,莢迷從未做出任何違反公共良俗的事。

可這三名苦痛修士就這麼大步而來,停在了他的麵前。

莢迷咽了咽口水,看向為首的那人。

兜帽之下,是一張年輕得令人意外的臉,以及一雙與年齡完全不符、充滿冷酷意味的眼眸。

莢蓮深呼吸,鼓起力氣道。

「你們————」

話還未說出口,隻見為首的年輕人,突然長長地歎息了一聲。

他扶住額頭,苦惱似地念叨了幾句。

「真是似曾相似啊。」

對於希裡安而言,此情此景簡直就是在赫爾城時,那場宴會的翻版,隻是在某些細節上,出現了些許的偏差。

但冇關係。

希裡安早比那時的自己要強大數倍不止,更不要說,身後還有著冷日氏族與苦痛修士們,就像千軍萬馬。

「首先,我以苦痛修士的名義————」

希裡安張開口,手摸索向腰間,一副要拔劍的樣子。

可緊接著,他話音一轉,無奈地搖了搖頭。

「算了,我最討厭這種繁瑣的彎彎繞繞了。」

語畢,希裡安猛地欺身前壓,一步上前,調動全身的力量,攥起鐵拳。

這一擊來的是如此之快,莢蓬隻聽見一陣呼嘯的拳風,扭曲的殘影便砸了下來,而他才剛剛喚起源能,哪怕早有準備。

「發什麼神經!」

莢蓮失聲低吼,源能轉化成大量的墨跡,依附於體表,塑造成堅韌的盔甲。

預想中的撞擊冇有降臨,取而代之的,是身旁傳來的一聲沉悶的異響。

莢迷通過視線的餘光看去,身旁的女人被這一拳命中了。

那姣美的臉龐,在鐵拳的重擊下一寸寸地扭曲、變形,雙眼詭異地向外凸起、布滿了血絲。

她整個人被掀飛了般,短暫地騰空了一下,脖頸扭轉出驚人的角度,血沫混合著唾液從嘴角溢出,喉嚨裡傳來陣陣嗚咽的悲鳴。

莢蓮的大腦先是一片空白,隨即,便是一股無法遏製的怒火。

雖然,他和這個女人才認識了不到二十四小時,連對方的名字也不太清楚。

可就從兩人相處的這僅僅幾個小時裡,莢速深刻地感受到了,他與女人之間肉體上的合拍。

關於靈魂上的共鳴?

這件事待議。

莢迷也不確定,這場突如其來的戀愛會持續多久,但他一向奉行,要享受當下的每一分每一秒。

現在,這份戀愛被希裡安的鐵拳粗暴地截斷。

漸進的曲調在這一刻戛然而止,徘徊不止的私語聲也消失不見,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向了此處,氛圍安靜得可怕,隻剩下了那若有若無的心跳聲回蕩。

莢迷紅了眼睛,墨痕在手中彙聚成劍,正欲砍向希裡安的頭顱,卻聽見一陣空靈的鳴音。

寒芒閃爍。

幾乎是瞬息間,墨痕彙聚的長劍應聲崩裂。

不止是形體層麵的崩潰,構建其的墨痕,也在某種力量的衝擊下,逐步瓦解,回歸成了最原本的源能。

無數的粒子迅速散去,露出了正保持握劍動作的羅南。

在場的諸位之中,少有人能看清他揮劍的軌跡,更難以琢磨這身灰袍下潛藏的力量。

莢迷的心如墜冰窖,僅僅是這一擊,他便深刻地意識到了,彼此之間堪稱懸殊的力量鴻溝。

希裡安則嘴角下意識地挑起,果然,選擇羅南是正確的。

「彆太衝動了,朋友。」

希裡安一副安撫莢蓬的語氣,但手頭的動作反倒像是在激怒他。

「她還冇死透呢。」

說著,他強行扭正了女人的頭顱,脖頸處傳來陣陣骨骼錯位的聲音,聽得令人直感到戰栗。

見此一幕,莢迷的情緒頓時再度翻湧了起來。

希裡安的種種行為,已經不是在挑釁了,簡直就是在羞辱他。

就在莢蓬試圖搬出身後的家族,暴怒地做些什麼時,陣陣壓抑的嗚咽聲響起。

本該死去的女人,竟詭異地活了過來。

希裡安鬆開了她的頭發,失去了牽扯,整個頭顱幾乎是耷拉在了脖頸上,大量的鮮血在重力的引導下溢出喉嚨。

女人應該是想說些什麼,但折斷的頸椎,已經奪走了她言語的能力,更不要說控製身體了。

她就像一具活著的屍體般,身體失去平衡,從沙發上傾倒了下來,摔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希裡安推開礙事的莢迷,蹲了下來,檢查起女人的狀態。

羅南緩緩地舉起劍刃,做出一副隨時準備應戰的架勢,目光警惕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加文則跟在了希裡安身旁,低聲道。

「你不該打斷她的頸椎,雖然我們有手段,能讓她再次開口,但這無疑要麻煩上許多。」

希裡安不痛不癢地答道,「抱歉,加文修士,我隻是救人心切。

,,「救人心切,你是在開玩笑嗎?」

加文懷疑自己聽錯了,不可思議地盯著他的側臉。

希裡安抬頭瞥了一眼滿臉茫然的莢迷,隨意地敷衍道。

「你冇看見嗎?但凡我出拳慢一點,這個女人都快把這位少爺的嘴唇啃下來了。」

彌漫的血腥味讓希裡安那死氣沉沉的心,再次躁動活躍了起來,整個人就像醉酒了般,笑意連連,言行舉止裡充滿了鬆弛感。

「要是這張臉毀了,他往後餘生,還怎麼找女人玩樂呢?」

希裡安一邊嘲弄著,一邊切開了女人的手臂,鮮血淚淚地流個不停,很快便在身下彌漫了一大灘出來。

「很好,從血液的鮮活程度,還有肉體的柔軟性來看,她應該是剛成為拒亡者不久。」

希裡安像是位法醫般,極為冷靜地給出了自己的判斷。

「個體的階位並不高,應該隻是普通的階位一,不然也不會直接被我一拳致死。」

他抬起頭,打量了一下莢蓬逐漸蒼白的臉,又再次看向周遭陰影之中,那些冷漠旁觀的身影們。

「除了這位少爺外,也冇有彆人為她援護,看樣子,她和這些上層人士,並冇有多少關係,隻是偶然誤入了這裡————」

希裡安停頓了一下,目光重新鎖定在了莢速的身上。

「當然,也有可能是,她利用了這位少爺的身份,設法潛入了進來,又或是,這位少爺本身就是知情人,相互配合罷了。」

希裡安一句句的少爺,弄得莢迷神色一陣怪異。

一直以來都有人用類似的稱呼,來諷刺他那奢靡混亂的私生活,但在公眾之下,被人這麼冇完冇了地點出來,還真是令人不適。

希裡安說道,「先收容一下她吧,免得徹底死掉了。

「好。」

加文點點頭,手中不知何時,多出了一件盛滿了溶液的玻璃器皿,其容量大小,看起來能正好裝載一顆頭顱。

見到這件容器的一瞬間,莢迷本能地向後退了幾步,旁觀的眾人們,神情也紛紛變得嚴肅了起來。

有些人甚至對助理低聲私語些什麼,吩咐他們立刻將此地發生的事傳遞出去,又或是召集更多人前來。

這些人實在是太清楚了,在傷繭之城內,當一名苦痛修士取出這件容器時,究竟意味著什麼。

「你來吧,我還不太會操作這個東西。」

希裡安讓開了位置,選擇把工作交給專業人士,補充道。

「剛好,你還可以給我演示一次,它到底該怎麼用。

加文輕點著頭,另一隻手攥起了一把短匕。

「首先,它的全名是萊克·威爾斯標本罐。」

在女人那驚恐絕望的目光中,他步步靠近,詳細地解釋道。

「聽它的名字,你也應該明白,這是為了紀念發明人,萬骸·再造鑄造庭、第一任同律主、萊克·威爾斯先生。

他為慈愈命途量身定製了這一容器,專門用來收容、囚禁拒亡者們。

不過,為了避免贅述,我們更習慣直接將其稱為標本罐」。」

「它的使用方式也很簡單。

除了少部分強大的高階拒亡者外,大多數低階的拒亡者們,都可以砍下他們的腦袋,放置入容器內。」

「這些由慈愈之力具現化的溶液,則會以極低的損耗,最大程度延續她的生命,來將她長時間的囚禁。」

加文補充道,「我們反過來利用了永恒命途獨有的不死性質,這才達成了這般的效果。」

「所以,這種囚禁手段,隻限於拒亡者。」

言語間,加文砍下了女人的腦袋,收容進了標本罐內。

緊接著,他那一向平靜的目光裡,少見地流露出了濃重的殺意。

希裡安順著視線看去,打量著惴惴不安的莢迷。

在場的其餘賓客們,也紛紛投來一道道玩味的目光,畢竟,任誰也冇想到,在如此私密的晚宴裡,莢速這位大少爺帶來的女伴,居然是一位拒亡者。

如果是在彆的城邦裡,事情或許還有所轉機,可這裡是傷繭之城,慈愈命途的故鄉。

莢迷看了看標本罐裡的女人,看了看殺意重重的加文,又看了看冷漠無言的羅南。

最後,他把目光落向了一臉淺笑的希裡安。

真荒謬。

這三人裡,看起來最神經的希裡安,反而是目前,最可以溝通的家夥。

莢迷深吸了一口氣,拿起矮桌上的玻璃杯,將剩餘的酒水一飲而儘。

他站直了身子,一口氣說道。

「首先,我不認識這個女人————好吧,這聽起來有些扯淡,但事實就是這樣,我和她才認識了不到二十四小時。

但各位應該也能理解,所謂真愛,就是如火花、流星般,一閃而過、瞬息降臨的存在。

有那麼一刻,我真的認為自己和她是真愛,便介紹了彼此、暢聊不休。

可是啊!」

他突然提高了語氣,用力地跺了跺腳。

「約會也不能隻光顧著聊天啊,剛好我今晚有宴會的邀約,便帶她來一起為我們的真愛助燃助興————」

這一係列回答,聽得希裡安直皺眉頭,忍不住問道。

「真愛?你是在開玩笑嗎!」

就在他準備,給這位少爺也來上那麼一拳,徹底放躺他,再慢慢問話時,加文開口了。

「他應該冇有說謊。」

這位充滿殺意的苦痛修士,意外地為莢速擔保道。

「裡奧德這人的行事風格就這樣,總能遇到不計其數的真愛,但每一個都維持不了一周的時間。」

聽到「裡奧德」這個名字,莢蓬當即便氣得要跳腳,可想到這尷尬的現狀,隻好低聲強調道。

「莢蒾!是莢蒾!」

加文完全不顧這位少爺的喜好,繼續說道。

「他能出現在這裡,也看得出來,他背後的家族對於這場利益分配的晚宴,並冇有什麼興趣————這倒是讓人意外。」

希裡安好奇地問道,「伯恩家?」

他還記得,這個被加文首要懷疑的家族。

加文搖搖頭,給了一個出乎意料的答複。

「他是洛夫家的人。」

「洛夫家?」

希裡安傻了眼,冇想到在這種情況下,還能遇到與梅福妮有關係的人。

莢速則意識到,自身的危機似乎化解了不少,小心翼翼地開口道。

「額————我倒是可以帶你們去,我遇見她的地方。」

在希裡安無比困惑的註視下,他難以啟齒道。

「在那,我還有挺多真愛」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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