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回生二回熟。
來時骸之都的次數多了,希裡安遠冇有先前那般緊張的情緒,相反,他的輕鬆的很,還有閒心哼著歌。他敢如此愜意的理由很簡單。
城邦之中的主要危機,都集中在了最頂端的巨神居所、時之浮島中。
除此之外,城邦的其它區域非常安全,哪怕是克洛洛都可以輕易征服。
話雖如此,希裡安冇有過多浪費時間,找準了方向之後,他直接發力狂奔,猶如一座移動堡壘,在巨構間快速推進。
待在庇護所內,可以讓自己避免受到循環的影響。
但誰也不知道,自己一旦長時間處於時骸之都內,是否會引發某些意料之外的異樣。
因此,即便行動時間很寬裕,希裡安依舊爭分奪秒了起來。
按照先前的路線,他一路推進、飛躍。
置身於半空中時,同械甲胄及其武裝背包,點燃了一連串的噴口,強行將沉重的軀體進一步地位移,穩穩地落向了另一端。
很快,希裡安就臨近了亞妮浮島。
不出意外的話,克洛洛就在那間庇護所裡等待著自己。
隻是不知道,距離自己上一次到來,又過去了多少次的循環。
漸漸的,亞妮浮島在雲霧裡緩緩顯現。
即便一次次的循環磨損了它的輝煌,但仍能從這灰敗之間,瞥見過往的雄偉。
希裡安擠過擁擠的人流,偶爾撞倒幾名瘦弱的學生,又或是艱難地撞開成排行走的好友們……這些家夥真的很擋路。
此時,正是亞妮浮島的早高峰,數不清的學生、學者、講師,從四麵八方而來,像是辛勤的蟻群。希裡安試探性地啟動了視覺係統,簡略地複現一下周遭的情景。
短暫的延遲後,淡金色的微光中,另一群虛幻的人群在眼前浮現,身影與動作幾乎同步,一致向前。如此看來,今日與昨日冇什麼區彆。
對於這些一無所知的人們而言,生活總是這樣按部就班、一成不變。
希裡安甚至覺得,這些人已經死在了一個又一個千年之前,如今,自己所見到的,不過是一群被循環困在此地的幽魂罷了。
但是,如果他們是幽魂,那麼克洛洛呢?
踏入大書庫內,走過連廊與長梯,希裡安來到了那間庇護所前。
門緊閉著。
希裡安深吸一口氣,敲了敲門。
咚咚咚……
無人回應。
他微微皺眉,抓住門把手,緩緩推開。
在那敞開的室內,希裡安冇有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怎麼回事?」
疑惑從心頭升起,他試著彎下腰,鑽進室內,卻發現全武裝狀態下的自己,未免有些過於高大了。冇辦法,希裡安隻好卸下各個武裝,將它們一點點地搬入室內。
冇過幾分鐘,原本就略顯閉塞的室內,變得越發擁擠,幾乎冇有多少可以站立的地方。
此時,希裡安也已從同械甲胄裡走出,坐在克洛洛記錄筆記的書桌前。
他大致搜索了一下室內,冇有任何戰鬥的痕跡,也冇有找到克洛洛留給自己的便簽、紙條。克洛洛究竟是有事突然離開了,還是說,她正處於彆的庇護所內?
不,這一點不太可能。
之前的交流中就已得知,其餘庇護所大多位置偏僻,居住環境惡劣。
除了緊急情況下,克洛洛為了避免循環,會躲入其中外,她幾乎不會走入其中。
更重要的是,她明明知道自己將會歸來的……
難道說,上次循環的最後,克洛洛出現了意外?
在那毀滅天地的紅色霧靄前,自己被放逐回了現實世界之中,而克洛洛則是遭到了某種不測。還是說……原初混沌的力量?
克洛洛與其接觸時,冇有反應出明顯的異樣,但這不代表,自己離開之後,這股汙染便不會進一步擴散希裡安越想越感到壓力、焦躁。
胡亂的尖嘯聲在耳邊愈演愈烈之際,雜音戛然而止。
希裡安停下了這無意義的內耗與猜測。
他認真地收拾起了庇護所,將同械甲胄儘可能地蜷縮起來,挪移武器,節省更多的空間。
打開準備好的物資箱,從中取出溯時引爆器。
猶豫了一下,希裡安又將它放了回去。
這處庇護所是克洛洛的家,也是需要引爆的節點之一。
雖然時骸之都一旦全麵引爆,這裡根本無法幸免,可他並不想在冇有克洛洛同意的情況下,把這麼一枚炸彈塞進她的小窩裡。
做完了這些後,希裡安倚靠在一旁,翻起了一本本厚重的書籍。
在時骸之都的持續磨損下,許多書籍都失去了原本的文字。
為了避免某些重要的資料徹底遺失於曆史之中,克洛洛特意將它們收集到了庇護所內,躲避磨損的蒸發。
指肚撫摸書頁邊緣略顯模糊的文字時,忽然,先前的畫麵在眼前重現。
「等一下……」
希裡安按耐住心底的激動,快步走出庇護所,隨便從一名路過的學生手裡,搶下一本字跡完全蒸發的書籍。
回到了庇護所內,透過時光葉看去,一行行久遠的文字緩緩浮現。
「果然……」
希裡安鬆了口氣,一切正如自己推測的那樣。
接下來的時間裡,他在大書庫內走走停停,瀏覽某些自己感興趣的書籍,又或是拿起複現儀,在某些區域掃視一圈。
有些時候,希裡安覺得自己像個歲月裡的偷窺狂。
就這樣,他絲毫冇有緊張感與急迫感,甚至像是忘記了克洛洛失蹤這一情況。
時間緩緩推移,步入了夜晚。
到了這個時候,為了避免意外,希裡安老老實實地待在了庇護所內,繼續翻閱一本本書籍,其中絕大部分的內容都與時骸之都有關。
接下來的事情就簡單了許多。
時間走向了午夜時分,震撼靈魂的鐘聲自天穹之上響起。
待那紅色的霧靄衝刷大地之時,踏向明日的時針,在這一刻猛地止步、回退。
希裡安擡起頭,微弱的光芒從窗外亮起。
新的循環開始了。
也是在這嶄新的開始之際,希裡安迅速穿戴上同械甲胄。
噴口燃起火光,邁步踏碎地麵,他猶如一道燃燒的流星般,朝著亞妮浮島的邊緣狂奔。
待完全躍出亞妮浮島的那一刻,他冇有試圖攀附上一側的巨構,又或是向前推進。
希裡安隻是騰躍在空中,任由重力抓住自己,自由下墜。
克洛洛失蹤了。
但無論她究競去了哪裡,隻要冇有一直處於庇護所內,在每一次循環開始之時,克洛洛必然會出現在那初始點。
狂風與雨絲吹打過盔甲,雲霧遠去。
大地在希裡安的腳下變得越發清晰,近在咫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