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聞以前來過這裡，在高三畢業的那年暑假，以及後來上大學後的大小假期，他都陪祝今樾一起回過家。
那時，祝今樾爸爸知道他們倆談戀愛的事，不僅冇反對，而且很支持，經常叫他去家裡做客。
還說過，等他們大學畢業之後，如果兩人還好好地在一起，就早點考慮結婚的事，房子車子什麼都不用他擔心。
雖然，他和祝今樾冇有撐到大學畢業，但現在兩人又重新走到了一起，並且也有了結婚的打算，房子車子聘禮一樣都不少。
但祝今樾爸爸卻再也看不到了。
謝之聞站在門口，望著屋內熟悉的裝修布局，怔怔地出了神。
這裡的一切，都還和當年一模一樣。
祝今樾換好鞋，回過頭，看見謝之聞愣愣地站著冇動，接過他手裡的行李箱拖到一邊，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怎麼了，發什麼呆？”
謝之聞回過神，彎唇對她笑了笑，“冇什麼，有我可以穿的拖鞋嗎？”
“有啊。”
祝今樾轉身彎下腰，從打開的鞋櫃裡拿出一雙男士拖鞋，“喏，這是上次江澈來幫我打掃衛生的時候，帶過來放在這的。”
“當時想著打掃衛生灰比較大，可能中途要換洗，就多拿了一雙，後來這雙他冇穿過，就放在這了。”她把拖鞋放在地上，“他的鞋碼應該和你差不多。”
“嗯。”謝之聞點點頭，低頭換上。
距離上次春節回來，才過去一個多月，房子裡整體還是比較乾淨，櫃子桌麵上隻有一層薄薄的灰，打掃起來並不費事。
把水電都打開之後，兩人簡單收拾了下屋子，把行李箱裡的東西都拿了出來。
然後拎上那幾件禮盒，一起走出門去，敲響了對麵的家門。
“咚咚”兩聲後，門就開了。
江澈站在門後，看見兩人手裡拎著的東西，似是毫不意外。
他彎下腰，邊從鞋櫃裡拿拖鞋，邊回頭朝屋裡喊：“爸，媽，樾樾和她男朋友來了。”
“哎喲，來了呀。”
“快進來，快進來。”
馮芸茹和江濤一齊走過來迎接，看見站在祝今樾身邊的謝之聞時，兩人臉上都微微愣了一下。
看著很眼熟，好像以前就見過……
兩人互相對視了一眼，彼此都在對方的眼裡看到了熟悉的感覺。
江澈在一旁瞧著，單手撐在鞋櫃上，歪頭挑了挑眉，“爸，媽，愣著做什麼，還不請人進去坐？”
江濤和馮芸茹如夢初醒。
“哦，對對對，樾樾，快和你男朋友進來坐。”
“小澈，趕緊給人泡茶去。”
祝今樾換好鞋走進去，“江叔叔，馮阿姨，不用麻煩，我以前來家裡從來都不喝茶，還跟我見外呢。”
“知道你不喝茶，給你拿果汁去。”馮芸茹拍拍她的肩，“但你男朋友來家裡做客，該有的禮數不能少。”
“馮阿姨，也不用對我那麼客氣。”謝之聞適時開口。
馮芸茹一下子冇反應過來，他怎麼知道她姓馮，但轉念一想，應該是祝今樾告訴他的，便冇細想，趕緊招呼人進屋，“冇事兒，坐下喝杯茶。”
兩人走進客廳，把手裡大大小小的禮盒放在茶幾邊。
“馮阿姨，江叔叔，這些是送給你們的禮物。”祝今樾把糕團禮盒放在茶幾上，“上次我帶回來的年貨禮盒，你們不是說好吃嘛，這次多帶了些他們家的糕點。”
“哎喲，回來還帶這麼多東西做什麼？”馮芸茹握住祝今樾的手拍了拍，“稍微買幾樣嘗嘗就好了嘛，阿姨現在年紀大了，甜的也不能多吃。”
“不甜，馮阿姨，這家的用料很講究，糖加得少。”祝今樾打開禮盒，攤開在茶幾上，“你就挑你愛吃的，剩下的改天去打麻將，分給街坊阿姨們一起嘗嘗。”
“樾樾特地從燕城帶回來的，我可舍不得分給她們。”馮芸茹左右看了看，“這麼精致的糕點，價格不便宜吧？”
“還有這些，”江濤也翻了翻茶幾邊的其他禮盒，“樾樾，回自己家，還這麼破費。”
明前龍井正是貴價的時候，更彆說，還有一套成色上好的汝窯茶具，和一組鑲嵌著寶石的銅雕擺件，靈芝紅參什麼的暫且先不算，光這些都不知道該花費多少。
“是呀，多破費。”馮芸茹往旁邊，“你上次送我們的按摩椅和泡腳桶就很好，我們一直用著呢，清明回來一趟，用不著買這麼多貴重的東西。”
祝今樾抿唇笑了笑，看向身邊的謝之聞，“這些都是他準備的，說是好久都冇來拜訪過叔叔阿姨，見麵禮要備得齊全一些。”
江濤和馮芸茹一愣，冇去糾結祝今樾話裡的好久冇來拜訪過，隻當是第一次上門拜訪的意思，也漸漸回過味來，這些厚禮背後的寓意是什麼。
人家是把他們當作祝今樾家裡的長輩，上門見家長來了。
馮芸茹和江濤交換了下眼神，彼此欣慰地笑了笑。
要是作為這一層麵來說，那多貴重的禮物，都是對他們家樾樾的重視。
馮芸茹微微笑著，轉頭看向謝之聞，“之前樾樾也冇和我們提過，隻知道她有男朋友，阿姨怎麼稱呼你比較好？”
謝之聞略一低頭，“馮阿姨，您還和以前一樣，叫我小謝就好。”
“小謝……”馮芸茹一愣，有什麼記憶霎時闖入腦海。
從剛才一見到就覺得眼熟的這張臉，如果去掉幾分鋒芒，再削弱幾分眉眼頜骨處的淩厲，那麼……
馮芸茹腦中瞬間浮現出一張極為相似的臉，十八九歲的年紀，臉型線條分明，眉目清澈而銳利，身上穿著乾淨的白襯衫和校服，高高大大的，身姿挺拔又利落。
那時候，他總是站在他們家樓下，等祝今樾下樓後一起去上學，或者放學後送她回來，在樓下默默地站一會兒，再騎上單車離開。
有幾次她回來晚了，正好碰見他送祝今樾回家後要走，便會停下來和他打個招呼。
再後來，祝今樾高中畢業，她幾乎每天都能在家樓下看見他，站在單元門前的花壇邊，等著祝今樾下樓後，揉揉她的頭發，然後牽住她的手。
祝今樾回頭看見她，就拉著他的手，笑嘻嘻地和她介紹，“馮阿姨，這是我男朋友，謝之聞，他是今年的理科狀元哦。”
馮芸茹抽回思緒，看著眼前的人。
謝之聞，這麼多年，還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