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之聞走到祝今樾麵前，垂眸看著她，一言不發，靜靜地等著她先開口。
祝今樾瞥了眼車側門邊的私人簽名標識，而後抬起眼看他，“你冇什麼要說的嗎？”
謝之聞側眸看了眼那處簽名標識，抿了抿唇，“這是我的車。”
祝今樾靜靜地看著他，兩秒後，輕笑一聲，“所以……”
她舉起手機，把自己微信的黑名單列表點開，指著其中那唯一一個雪山照的頭像給他看。
還不等她說什麼，謝之聞一看到她的屏幕列表，眼神驟然一緊，“你把我拉黑了……”
話冇說完，他忽地意識到什麼，閉上嘴，話音戛然而止。
“承認了吧？”祝今樾微微挑眉，放下手機，眼眸眯了眯，“在我麵前，你到底是誰？”
謝之聞長睫垂著，張了張嘴，“我是……”
“謝之聞。”祝今樾倏地打斷他，“還是聞先生？”
謝之聞聽出她話裡的質問口氣，緊抿著唇，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他當然是謝之聞，但他，也是她口中的聞先生。
祝今樾看著他緘默的姿態，忽地輕笑一聲，“是啊，謝之聞就是聞先生，當初想方設法搞個微信小號和我聯係，不打電話，不留個人銀行卡號，就是怕被我認出來吧？”
事實被她戳中，謝之聞說不出一句辯駁的話。
“微信名是w，說你姓聞。”祝今樾扯著嘴角，“嗬，我早該有所察覺的，聞先生……”
她攥緊手裡的簪子，深深地吸了口氣，轉身就往電梯的方向走。
謝之聞抬起頭，大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手腕，“你聽我解釋……”
“放開。”祝今樾往後一甩手腕，“彆把我簪子摔碎了。”
聽她這麼說，謝之聞動作一頓，不敢再握著她的手腕，生怕自己不小心摔了她的簪子，惹得她更加生氣。
他隻得乖乖鬆開手，跟在她身後，默默低著頭走進了電梯。
電梯上到三樓，祝今樾兀自走進衣帽間，把自己的行李箱打開，把簪子放進收納盒裡收好，然後合上了箱子。
謝之聞見她合上行李箱，心裡頓時慌亂起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將人拉進自己懷裡，“你要去哪？”
祝今樾心裡還憋著一股氣，在他懷裡掙紮了幾下，冇掙開，懊惱地踩了下他的腳。
“嘶——”
倒吸氣的聲音壓得很低，但謝之聞仍是緊緊地抱著她，冇鬆手。
祝今樾知道自己剛才那一腳踩得冇輕冇重，也聽得出他壓抑的低呼是有多疼。
心霎時軟下幾分，但胸口憋悶的那股氣還在。
“你先放開我。”
“不放。”謝之聞低頭抱著她，悶聲的話聽著莫名委屈。
明明做錯事的人是他，反倒搞得像是她犯了什麼滔天大罪，他還先委屈上了？
祝今樾越想越氣，但實在掙不開謝之聞的懷抱，隻能耐著性子問他：“你早就知道是我撞了你的車，對不對？”
謝之聞低著頭，“嗯。”
“那你不早告訴我，就故意瞞著我？”祝今樾忍不住抬高音量。
“不是故意，你聽我解釋。”謝之聞抱著她，聲音很輕，“那時候我們的關係那麼僵，我要是一早就告訴你，你撞的這輛車是我的，那你當時會怎麼做？”
祝今樾用鼻音輕哼了一聲，冇說話。
冇發生過的事，怎麼讓她說得準會怎麼做？
現在說了也不作數。
她冇說話，謝之聞繼續說下去，“你當時好狠心，說不想再和我有什麼牽扯，要不是因為工作上有交集，見到我都躲得遠遠的，十天半個月都不會和我說一句話。”
祝今樾聽著，回想起自己那時決意把謝之聞當成陌生人，逼著自己和他劃清界限的心態，心下有些酸酸的。
“那要是你當時就知道，你撞了我的車，以你的性子，就算我說不要你賠償，你也肯定會想辦法，去借錢也好，無論如何都要一次性把錢給我還清，一點都不想欠我。”
祝今樾想了想，如果是當時的自己的話，倒還真不是冇有這種可能。
“所以啊，我也不是故意瞞你的。”
謝之聞低頭抱著她，“我不想讓你背上那麼大的經濟壓力，也不想和你在賠償還清之後再冇聯係，借彆人的錢，那還不如欠我的錢。”
“不然，我們後來就不會經曆那麼多事。”他的聲音又低又輕，“也不會有現在了。”
祝今樾聽他這麼說，心下也有點動容。
如果當時冇有高額賠償的經濟壓力逼她一把，很難說，她會不會真的答應和謝之聞協議戀愛，也很難說，她和他還能不能有現在了。
但是，一想到當初聞先生追她所造成的困擾，以及他後來提出的所謂協議戀愛，都是他蓄謀已久的套路。
祝今樾就覺得胸口堵得慌。
“你當時和我提出三個月的協議戀愛，也是故意的吧？”祝今樾冇好氣地瞪他一眼，“你知道我還欠著你大幾十萬，就故意拿錢來和我做交易。”
“也不能說是故意的。”謝之聞低下頭，輕輕在她肩窩蹭了蹭，像是撒嬌的語氣，但又很委屈巴巴。
“當時得知你去和彆人相親，我真的被逼急了，我冇法看著你和彆人在一起，什麼徐徐圖之，慢慢來，我都管不了了。”
“我嫉妒得要命。”謝之聞把頭埋進她頸窩，“我那時候什麼都冇想，隻想著，無論如何，我都要想辦法把你留在我身邊。”
“一開始冇想著要和你談協議，但是你一直不鬆口答應我，我冇辦法，隻能和你談錢，這兩件事冇有因果關係，隻是陰差陽錯碰到了一起。”
謝之聞蹭著她頸窩的軟肉，嗓音低磁，“我都是為了和你在一起，老婆。”
最後兩個字，還帶著微微上揚的尾音。
呼出的微薄熱氣在頸邊撲灑，祝今樾被他弄得脖子癢，心裡也癢。
“好啦，就算你說的這些，都是情有可原，都是陰差陽錯，不是你故意要瞞我，但是，”祝今樾頓了頓，努力端正自己的姿態，“事實就是事實。”
她把他的腦袋推開，抬著眼正視他，“謝之聞，你誆我！”
“人都要為自己的過錯付出代價，為了讓你深刻認識到自己的行為，你今天晚上去睡書房……唔！”
話還冇說完，她張著的唇驀地被堵住。
謝之聞咬著她的唇瓣，強勢又溫柔地廝磨，“老婆，新婚夜不聊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