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霎時響起一陣喧嘩。
“怎麼還有啊?”
“我聞哥這最強大腦,一路披荊斬棘,過五關斬六將,這默算能力堪比計算器,怎麼還有更難的問題嗎?”
“我天,我都被他們十年的愛情長跑給感動哭了,你居然忍心還不讓謝總進去接老婆?”
這道聲音是邱澤宇的,祝今樾聽出來的時候還有些驚訝,用眼神問了蕭沁才確定。
冇想到,邱氏集團的小邱總也一起來了。
門外的接親隊伍還真是聲勢浩大。
剛從這個發現裡回過神,就聽見許枝禾急吼吼地朝外麵解釋,“最後這個問題不是我非要問的,是江澈哥讓問的,說要檢驗謝總的真心。”
話音一落,門外的所有人齊齊轉過頭去,看向倚靠在牆邊的江澈。
男人一身乾淨儒雅的白襯衣黑西褲,身姿施施然,單腿彎曲,肩膀抵著牆。
麵對眾人投來的目光時,他挑了下眉,對人群中的謝之聞頷首一笑。
“哇,江總。”周硯川笑著搖搖頭,“你對謝之聞還不放心呢。”
謝之聞往身邊一抬手,製止了周硯川的話,輕輕笑了聲,“大舅哥,多考驗我幾次,應該的。”
門外的喧嘩聲漸漸安靜下來。
祝今樾也好奇地抬眼看向許枝禾,前麵那些問題,都是她和兩位伴娘一起商量的,答案也都是她給的,但這最後一個由江澈定下的問題,就連她也不知道是什麼。
許枝禾清清嗓子開口:“最後一個問題是,請問謝總,你是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樾樾的?”
非常簡單的一個問題,無關對新娘的了解,也無關兩人的戀愛史,簡單到,甚至像是朋友們玩真心話大冒險,隨機抽到的第一張牌。
門外響起了幾聲窸窸窣窣的討論。
“十年前唄,不是剛說過,兩人都在一起十年了。”
“應該會要比十年前更早吧,在一起的時候,不得已經喜歡上了嘛。”
“那這個問題的答案,由誰說了算啊。”
“對啊,那不就聽謝之聞表個白,秀我們一臉恩愛麼,咋算回答得好不好呢?”
比起門內的許枝禾,江澈將其他人的這些話聽得更清楚。
他直起身,揚聲對門內門外的所有人說:“這個開放式問題的答案,由樾樾自己說了算。”
聲音足夠沉穩有力,坐在臥室裡床邊的祝今樾也聽清了。
“好。”她開口對門外說,“謝之聞,我要聽你回答,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喜歡上我的?”
關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她確實不知道,也很好奇,謝之聞以前從來冇和她說過。
以前剛和他在一起的時候,她以為都是自己堅持不懈的功勞,追了他那麼久,還努力考上燕大證明了自己,感動天感動地,也感動了謝之聞。
而且她當時能追上他就很開心了,她向來都是個註重享受當下的人,喜歡往前看,能確定謝之聞對她的感情,兩人好好地在一起,便冇想過要追問這些。
至於多年後重逢的現在,她就更冇想過要追問過去了。
現在借這個機會,聽聽謝之聞對她的心動初始,倒也不錯。
謝之聞在門外沉默片刻,再開口時,自顧自地先輕笑了一聲。
“其實很難說。”他望著麵前這扇緊閉的房門,曾經他和她在這扇門裡度過無數個日夜。
他輕喚她的名字,像是告白信的敬啟,“樾樾。”
“如果非要找一個裡程碑式的標誌性節點,那我會說,是在高二那年冬天,你在學校門口的小巷裡找到我,舉著手機衝進來,趕跑那些人的時候。”
“當時我倒在地上,逆著光看見你,像是夕陽的光都落在你身上,除了你,我眼裡什麼都看不見,那一刻我知道,我真的很想見到你,也很怕,萬一以後會見不到你。”
“所以那天我和你約定,我們要一起考燕大,一起來燕城,然後我就答應和你在一起。”
這些祝今樾知道,她有想過那一天對他們來說是特彆的,但在那之後,她從冇有聽謝之聞提起過。
她以為謝之聞再不願想起當時,畢竟那和他媽媽的去世有關,或許是他心底不想輕易揭開的傷疤。
現在聽他沉緩的聲音訴說著,她心裡又酸又軟。
“但現在我回想起來,覺得不是那個時候,而是更早。”謝之聞嗓音輕柔,“那天,我隻是意識到了,自己早就對你心動這個事實。”
“而在那之前,我遲鈍地感受著你的靠近,無知無覺,卻在後來的某一時刻發覺,原來早在十七歲的時候,你對我說,我們是天生一對,我就已經很想和你在一起。”
“你那時說,等我們以後結婚了,做一家人。”謝之聞微微笑著,“我現在來接你了,我們一起回家。”
低沉溫柔的話音落下,門外寂靜一片。
許枝禾站在門內,愣愣地從這番似懂非懂的話裡回過神,轉頭看向床邊的祝今樾時,才發現她早已紅了眼眶。
精致的眼妝被淚水打濕,暈染模糊。
“哎呀,彆哭彆哭!”
許枝禾匆匆忙忙拉著蕭沁跑過去。
化妝師也連忙圍過來,幫祝今樾擦乾淨眼淚,重新補妝。
等一切都收拾妥當,祝今樾再次舉起團扇,像小兔子般微微泛紅的眼睛從扇子邊緣露出來,朝許枝禾輕輕眨了眨。
“快讓他進來吧。”
許枝禾和蕭沁對視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她對謝之聞這番回答的表態,輕笑著說好。
房門打開,謝之聞被簇擁在人群中,一身玄色金絲紋繡的中式禮服分外打眼,額發往後利落梳開,露出那雙漆亮如墨的眼眸,深深地望向她。
祝今樾對上他的視線,在他一步步走近自己時,提前張開了雙臂。